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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副本二 若水村 汉武帝端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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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端坐于御前,玄衣绛纱,冕旒垂幕,珠玉在影中微微轻颤,这一切都是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为我们接风洗尘准备。
墨青已经第二次穿越了,这次来并不像第一次那样束手无策。多亏了自己先前在图书馆看的书、学到的东西,加上自身穿越等级的升级,可以更好地适应不同时期的古汉语,让自己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抓瞎。
他此时静静地坐在他的位子上,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切,堂下群臣、列侯依次就坐,案上青铜食器,罗列琼浆玉液,佳肴美食,热气氤氲,香味铺满了整个大殿,侍中侍女以及歌舞履声细碎穿梭其间。
宴饮兴致高昂时,响起了悠扬的乐声。编钟悬于木架上,乐官以锤击那编钟,金石之声清越悠长,笙箫并发,数十名舞姬自殿侧翩然而入,皆披罗衣,长袖交横,发簪上的金步摇发出细碎的光华。
那首乐曲我很熟悉,大概是近期从某个地方采集来的诗,李延年大人迅速地将它变成乐曲,呈到了陛下面前。
武帝举杯,殿中声息顿止,群臣齐声喝道陛下雄才大略,指挥雄兵北击匈奴,西通大宛,坐拥万里江山;这无限的乐曲,正是我大汉国力强盛、民生质朴的体现。
朕对你们这次收集来的音乐甚是满意,今日各位各位莫要拘束,还请开怀畅饮。说罢,我旁边的侍从,又为我的杯中斟满了由西域而来的葡萄酿成的美酒。
酒过三巡,我略有了细微的醉意。我也因长期车马回到京城的疲惫而感到困倦,幸好在侍从的搀扶下,我才勉勉强强地走回住处。
晚风徐徐而过,这才让我有了一些精神,我做好了就寝的准备,准备躺在榻上。细细的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当夜,我躺在厢房的榻上,辗转难眠。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远处似乎有人在吹埙,曲调苍凉,如泣如诉。他摸出枕下的水书折页,借着月光凝视那空白的纸面,心中默默盘算——古辞,灞陵,巫蛊秘辛……这些碎片如何才能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更鼓敲过三更,他刚有了一丝睡意,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张禾压低嗓音的呵斥:"开门!有急务!"
顾彦披衣起身,推开窗缝望去。只见院门开处,几个黑衣人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而入,担架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布下却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
"又死了一个。"他听见李延年1在隔壁厢房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颤抖,"这个月第三个了……"
顾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这个名为"汉乐府"的副本,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他重新躺回榻上,攥紧了那卷折页。窗外的埙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的寒风,拍打着窗棂,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远处,未央宫的灯火依旧通明,歌舞升平。而在这座巨大帝都的阴影里,顾彦知道,自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次日,顾彦被晨起的鸡鸣惊醒,作为采石官的第一要义,就是被皇帝外派到各处采集民风,作歌成诗。简单收拾好之后,他拿上空白纸叶,登上了李延年准备的车马。
走之前,下官曾经对他嘱咐道:“顾彦,你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先去若水村考查一下民情”这里简单交代之后,车马滚滚前行。
一路上,仿佛有无数歌谣传到我的耳朵,我下心来仔细端详陈叙交给我的任务。什么叫将折页上面的东西填满即可?怎么,按照之前在始皇陵的经理,这次任务突然变得这么简单?一定有猫腻。
车辆碾过时突然的晃动让我有一点手足无措,幸好随从小玉扶住了我。为了更好的展开工作,李大人走之前还给我安排了一名仆从,是之前的小玉,听说是若水村长大的,对当地民风习俗更了解,有机会帮助我。
小玉为了消遣无聊,细细向我说了他家乡的事情。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当地条件比较适宜,所以兴旺人丁,等到粮食成熟时,大家都喜欢来这里唱歌。之前有好几代采诗人都在我们村中采风呢。
是吗?那这项任务怎么完成?
祝顾大人一切顺利,我从小就在若水村里长大,听闻车辆又行过一道陡坡,小玉的话头却像被这颠簸掐断了似的,忽然收住。
我侧首望去,只见她攥着车辕的手指节泛白,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山坳里,那眼神像是望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怎么不说了?"我问。
她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大人,前头就是若水村的地界了。您瞧,那几株老槐树,我离家时它们才碗口粗,如今竟长得这般高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几棵参天古槐,枝桠张牙舞爪地刺向铅灰色的天。可奇怪的是,这盛夏时节,那树上竟不见几分浓绿,枯黄的叶子稀稀拉拉地挂着,像垂死之人稀疏的头发。风吹过,叶片发出沙沙的响声,竟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你方才说,村里每逢粮熟,便歌声不绝?"我握紧了袖中的空白折页,那冰凉的触感让我莫名心安。
"是啊,"小玉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尤其是采诗官来的日子,乡亲们都要换上最好的衣裳,在村口的晒谷场摆酒。我娘做的黍米酒,连县里的老爷都夸……"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鸦啼打断。黑压压的一群乌鸦从老槐树上惊起,遮天蔽日,聒噪声刺耳欲聋。我下意识地掀开车帘,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夏日乡村常见的粪土味,而是一种混杂着血腥与朽木的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烂透了。
车马终于停在了村口。
我踩着车凳落地,靴底却陷入了一片绵软的泥泞。低头一看,那哪里是泥,分明是暗红色的土,被雨水泡得发胀,一脚踩下去,竟有暗色的水从土缝里渗出来。我猛地收回脚,心跳如擂鼓。
"小玉,这就是你说的……山清水秀的若水村?"
小玉呆立在车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面前的村庄,哪里还有半分他描述中的模样?
村口那架他引以为豪的水车,早已坍塌半边,朽烂的木板斜插在水中,像一只折断的翅膀。水车下的溪流不再是清澈见底,而是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膜似的物质,偶尔翻起几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溪边的青石板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那颜色深得像是干涸的血。
更可怕的是人。
晒谷场上空无一人。不,不是空无一人——是空无活人的生气。几间茅屋的木门洞开着,像一张张无声的嘴,门板上布满了抓挠的痕迹,深深浅浅,有的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屋檐下挂着的风干作物早已霉变,黑黢黢地垂在那里,随风晃动,如同吊死鬼的脚。
"不……不对……"小玉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三个月前才收到家书,我娘说……说今年收成很好,说村里新添了三个男丁……"
她踉跄着跑向最近的一间茅屋,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尸臭汹涌而出。我跟上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土炕上的草席被撕扯得稀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全是诗。
用炭笔写的,用指甲刻的,甚至有用血涂抹的。五言、七言、杂言,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在临死前要将最后的诗句刻进这墙壁里。我凑近去看,其中一行字迹尚新,墨迹已经发黑,却还能辨认:
"采诗官至,大祸临头。勿吟勿唱,闭口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