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叫爷爷也没用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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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闻聿醒来摸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零二，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点沉。闻聿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就往上翻，他快步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了几口酸水。
他靠在马桶边上缓了缓，他的脸色有点发白，眼底泛着点青，头发乱蓬蓬的，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闻总判若两人。
下楼的时候张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张姨是他请的钟点工，每天早上来做顿饭、打扫打扫卫生，干了五六年了，话不多，手脚麻利。粥的味道没有变，但闻聿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先生今天胃口不好？”张姨问。
“嗯，有点。”闻聿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那我中午给您熬点清淡的汤？”
“不用了，我中午不回来。”闻聿拿起外套往外走，“晚饭也不用准备。”
“又要加班啊？”张姨叹了口气，“您这身体可得注意，别太拼了。”
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助理小周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闻总早。”小周跟了他三年，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直接汇报工作，“九点半有个部门会，十一点您约了恒信的王总，下午两点是季度复盘，晚上六点有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慈善晚宴推了。”闻聿推门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就说我出差了。”
“好的。”小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闻总需要我给您倒杯温水吗？”
“行，倒一杯吧。”
部门会开了一个半小时。公司里的人对闻聿一直是又敬又怕。闻聿能力强、眼光好、有人格魅力，还非常大方，业内都知道，闻聿的公司是出了名的福利好。但要求高也是真的高，你有没有真东西、有没有糊弄事。
结束后，闻聿又跟王总谈了两个多小时，谈成了一个新项目的合作意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王总留他吃饭，他婉拒了，说下午还有事。
快下班的时候小周过来说：“闻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说是…… 您的一个朋友，叫苏漾。”
“让他走，就说我不在。”
“好的。”
紧接着投资部的经理过来跟他说，“闻总，出事了。星途科技的赵总，昨晚失联了。据说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家里也没人。今天早上星途的COO给我打电话，说公司账上的钱被转走了大半，赵总可能……可能卷款跑了。”
“星途的账目如何？”
“具体情况不确定，COO说账上没有被冻结的只剩不到一千万了。星途是祁县计划的第二大投资方，要是赵总真跑了，我们要对这个项目追加投资吗？”
“先把情况搞清楚，祁县那边不算紧急。你让法务部的张律师立刻到我办公室来，然后联系星途的其他几个投资人，把情况同步过去，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消息。再让人去赵峰家、他常去的地方、还有机场高铁站都盯着，有消息立刻报。”
“好的，我马上去。”
星途科技的核心产业是人工智能芯片研发，赵峰的研发团队技术过硬，难得能在这个行业实现规模化营收。得益于主营业务的稳健增长，公司账面常年保有充裕的现金流。基于资金配置效率的考量，星途才将部分闲置资金用于对外投资。
他打开星途科技的资料，投后报告、财务数据、团队变动、最近的业务进展……他看得很快。
他发现星途账面上有几笔大额支出很可疑，付给了几家他从没听过的供应商，金额加起来有七千多万。
二十分钟后，星途的CFO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闻聿的办公室，“闻总……”
闻聿没有跟他寒暄，直接问：“这几笔钱，是付给谁的？”
“是……是赵总让付的，说是上游供应商的货款。”
“哪家？”
“叫……叫宏达科技，还有另外两家，我不太记得了。”
“真不太记得了？还是跟我装糊涂？”
CFO的汗都下来了，“闻总，赵总当时就没让我多问，他签字我总不能不付吧……”
“AI芯片相关的上游供应商全行业就那么几家，我闭着眼都能数过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宏达科技？老周你给我说实话，赵峰到底干什么去了。”
“闻总，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赵总他……他可能是被人套进去了。”
“说清楚。”
“大概一个月前吧，赵总认识了一个女的，长得挺漂亮，两个人很快就好上了。那女的给赵总介绍了一个什么‘海外并购项目’，说可以低价收购一家国外的芯片技术公司，捡个大便宜。赵总一开始还挺谨慎的，查了对方的资料，都没问题。后来那女的拉着他去澳门赌了几次，第一次赢了不少，第二次就全输回去了，还欠了一大笔债。然后那女的就说，要不先从公司账上挪一笔钱出来，把收购的事先做了，等收购成了，股价翻几倍，欠的那点债不算什么。赵总他……他鬼迷心窍就同意了。”
闻聿真是气笑了，赵峰居然栽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
“闻总，现在怎么办？”CFO急得团团转，“公司账上就剩一千万了，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这要是传出去，星途就完了。”
“赵峰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通过气，我估摸着……他可能是躲起来了，也有可能是被那些人扣住了。”
“你先回公司，供应商那边能拖就拖，实在找不到赵峰，就只能买专利了，到时候星途就真玩完了。出去吧。”
祁县计划的融资规模不算大，星途退出对公司影响不大。只不过行业内盯着闻聿的人很多，这个项目爆雷了，会有人借机质疑闻聿的眼光。
闻聿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老徐，是我，闻聿。”
“闻总？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我这里有人失联了，可能跟澳门那边的赌债有关系，你帮我查查人在哪儿。”
“行啊，把名字和资料发我，我让人去查。”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跟我客气什么。”
连轴转了一天，闻聿终于下班了，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往大堂方向看了一眼，大堂里有个眼熟的身影，白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子。
是苏漾？不是让他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等着？
这时苏漾也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闻聿，随即向他走来，“闻先生。”
闻聿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有毅力，从四点半等到现在，不饿？”
“早饿了。”苏漾很诚实地说，“但我怕我去吃饭了您就走了。”
“你今天来，想跟我说什么？”
苏漾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他，“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闻聿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子，没动，“什么？”
“养胃的药。还有一包陈皮糖，是我妈妈做的，有理气健脾的功效，能缓解恶心，帮助消化，喉咙发痒的时候含着也能舒服一点。我昨天晚上看您喝酒喝得不多，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您胃不好，回去之后也一直惦记着。陈皮糖不甜，我觉得你应该能接受，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你倒是挺会做人。”
苏漾直直地盯着闻聿，“我就是想对你好。”
“苏漾，”闻聿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忘了？”
“没忘，您拒绝您的，我追我的，我会把握好分寸，不给你带来麻烦的。闻聿，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现在当然还不了解，但只要你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我会去慢慢了解你的。你的习惯、你的脾气、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愿意花时间去弄明白。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只图一时新鲜的人。”
“苏漾，我无意为难你，但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我们不是一类人，我目前也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闻聿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苏漾为了不惹闻聿讨厌，见好就收，“那这个陈皮糖你收下吧，药也放进去了，你看着用。”
闻聿这辈子收过的礼物不少，贵的有价值七位数的古董，便宜的有合作方寄来的土特产，每一份礼物背后都有明确的价码。有人想求他办事，有人想跟他拉关系，有人想提前铺个路。他收不收，看的不是礼物轻重，看的是背后的人情能不能接、值不值得接。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一旦接了，就等于给这个小孩儿开了个口子。今天收了他的糖，明天他就有理由再来，后天可能就登堂入室了。他闻聿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开端。
“不必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当……就当是晚辈孝敬长辈的，行不行？”
“长辈？”
“您比我大十五岁呢，”苏漾掰着手指头算，“都能当我叔了。”
这小孩儿，真是能屈能伸，为了送个东西，连叔都肯叫？
“少来这套，你就是叫我爷爷，也没用。”
苏漾皱起了眉，像是有点犯难。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子，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来，眼神里带了点委屈，又带了点倔强，“那……那怎么办啊，我拎回去也没用啊。我又没胃病，吃糖还牙疼呢。”
闻聿：“……”
这理由找的，也太蹩脚了。牙疼？骗谁呢。但是看着苏漾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饶是闻聿见过太多好看的人，也被这张脸晃了一下，到了嘴边的“扔了吧”三个字，居然没说出口。
闻聿啊闻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不就是一个小孩儿撒个娇吗，你至于？
“……糖留下，药拿走。”
苏漾眼睛一亮，“那不行，药和糖是一套的，不能分开。您要是不收药，那糖我也不送了。”
闻聿瞪了他一眼，“你还跟我讲条件？”
“我不是怕您忙起来，懒得吃药嘛。”
闻聿有点受不了他肉麻的语气，伸手一把接过那个纸袋子，“行了，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苏漾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闻聿懒得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至于高兴成这样？
“路上小心！”苏漾在他身后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叫爷爷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