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孕夫是我的错「abo」》节假日出去看演唱会

1、屁话 会所在

　　会所在市中心，闻聿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
　　“我说聿哥你可算来了，老周刚才还说你是不是放我们鸽子呢。“
　　闻聿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九月的夜风的凉气，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笑了笑，“放鸽子这种事是老金的作风啊，可别冤枉了我。”
　　“就你会说话。”赵平川给他倒了杯酒，“坐。”
　　闻聿在他旁边坐下，端起酒杯闻了闻，没喝，搁下了。赵平川有点意外，闻聿这个人什么毛病都有，唯独不挑酒，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下午去谈项目了。
　　“怎么了这是？气色不太好。”对面的周辰也问了一句。
　　闻聿摆摆手，“没什么，最近应酬多了点，胃不舒服。”
　　“你这人就是不知节制，都三十六了还当自己二十出头呢。”周辰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果盘推到了他面前，“吃点东西垫垫。”
　　闻聿拈了颗葡萄扔进嘴里，没接话。三十六了，他父母要是还活着，大概会念叨他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可惜他父母走得早，这个世界上能念叨他的人，就剩他姑姑一个——闻敬容，闻氏集团掌门人，一个比他还不好惹的女Alpha，从来只问业绩不问私事。
　　他这个姑姑，当年从闻聿父亲手里接过企业的时候，闻聿还在读大学。他没去争那个位子，而是自己从大学开始做投资，毕业之后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在行业里早就站稳了脚跟。
　　即便是这样还有人替他可惜，说闻氏的盘子那么大，他跑去自己闯，简直是脑子进水。闻聿也就是听听，他这人最烦的就是跟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干，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说了也白说。

　　包厢门这时候被推开了，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进来。
　　赵平川正说到一半的段子被打断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定在了那张脸上，没挪开。
　　那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也就二十出头，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五官浓烈又干净，眉骨高，鼻梁直，一双眼睛生得极亮，偏偏不是那种柔弱的漂亮，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攻击性。他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腰窄，端着托盘的手指修长白净，不像是在这种地方干活的人。
　　服务生把果盘和新的酒摆在桌上，动作利落，全程没抬头看任何人。
　　赵平川的视线跟着他一直到他退到门边，等门关上了，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闻聿，“我说聿哥，这孩子是不是你上次来时候那个？”
　　闻聿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哪个？”
　　“就这个！你上次不是多给了他一笔小费吗？”赵平川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那时候就想说，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闻聿打断他，语气平平，嘴角却挂着笑，“我看他那个年纪搁在这种地方端盘子，估计是暑假出来打工的学生，顺手多给了点，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周辰也来了兴趣，凑过来说：“平川你说得也对，这小孩确实长得过分了，在这种地方干，万一碰上什么不正经的客人——”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闻聿淡淡道，“二十岁的人了，端个盘子而已，又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有他的理由，你操什么心。”
　　赵平川嘿嘿一笑，“行行行，你大度。不过聿哥我跟你说，你上次给了那么多小费，人家肯定记住你了，你看他刚才进来是不是偷偷看你了？”
　　“没有。”闻聿说得很笃定，“人全程没抬头。”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周辰意味深长地笑。
　　闻聿不接这个茬，端起果汁抿了一口，胃里又泛上一股酸意。
　　赵平川还在说：“我说真的聿哥，你要是看上了，这次直接把人带走呗？这小孩搁在这种地方，你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闻聿仿佛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小朋友，“赵平川，你是不是喝多了？第一，我没看上谁；第二，我不在这种场合认识人；第三，你对这类事情的兴趣未免太大了些，有这闲心不如管管你自己。”
　　赵平川被他噎得笑了，“好好好，我不管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闻聿没再理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眼时，正好对上周辰打量的目光。
　　“你真没事？”周辰问得认真。
　　“没事。”闻聿笑笑，“就是最近有点累。”

　　他确实累了，打拼了十几年，该赚的钱赚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他这辈子谈过两段感情，一段是大学时候跟一个男Beta，温温柔柔的一个人，但仅此而已了，遇到事情却连个主意都拿不了。另一段是二十八岁那年，跟一个女Alpha，对方漂亮能干，一开始两人相处得也很好，后来问题才慢慢浮出水面。她控制欲极强，甚至试图用信息素压制闻聿。在这个信息素进化到完全可以自主调控，强制标记、本能发情等早已成为历史的时代，这种行为等同于精神侵犯。闻聿二话没说，就跟她分手了。
　　两段感情耗尽了他对亲密关系的期待。又或者是自己的标准定得太高了——他要真心，要矢志不渝，要一个人从头到尾只爱着他一个人。这年头说这种话都显得矫情了，所以他干脆不找了。
　　只是最近，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心里的一个念头，越来越频繁地冒出来：他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他认真研究了一个月，最后选了一家正规机构做了体外受精，用的是匿名Alpha的基因材料。整个过程中他没告诉任何人，连姑姑也没说。
　　现在孩子已经在他肚子里待了两个多月，除了偶尔的嗜睡，倒也没有太多反应。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赵平川又开始讲段子，周辰配合着笑，闻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损赵平川一句，场面热热闹闹的。
　　十一点多的时候，闻聿起身要走。
　　“这么早？”赵平川拉他，“再坐会儿。“
　　“明天早上有个会。”闻聿拎起外套，“你们继续。”
　　“我送你。”周辰站起来。
　　“不用，我叫了车。”闻聿摆摆手，“你喝了不少了，记得找人送你。”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灯光昏暗，弥漫着的沉香木气息，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走到大厅的时候，他看见前台后面坐着的经理冲他点头哈腰，说了句“闻总慢走”，他嗯了一声，推开了大门。
　　闻聿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车还有三分钟到。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一下——先生——闻先生！”

　　闻聿回过头，看见从会所里跑出来的人，是刚才那个服务生。
　　他跑得有点急，额角出了汗，碎发贴在太阳穴上，在门口的灯下显得那张脸更加不真实的好看。他站定在闻聿面前，比闻聿高了小半个头，然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跑过的气喘，“闻先生，我们经理让我来送送您。”
　　闻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笑意不达眼底，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你们经理倒是体贴，不过你回去替我谢谢他，不用了。”
　　说完转身要往下走台阶。
　　“不是——”那服务生往前跟了一步，“闻先生——”
　　闻聿叹了口气，“我和你们经理刚打过照面。”
　　服务生一噎。
　　“所以，”他说，“你追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那服务生——闻聿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工牌，上面写着“苏漾”两个字——苏漾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他，然后做了一件闻聿万万没想到的事。
　　被戳穿之后他干脆不装了，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嚣张，“好吧，不是经理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出来送您。”
　　闻聿挑了挑眉。
　　“我对您一见钟情。上次您 A 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所以才来了这家会所做服务生，就想多看您一眼。”
　　闻聿真心觉得荒唐的，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轻笑，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闻聿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真年轻，你们这代人的感情倒是高效。”
　　苏漾没有被他话里的讽刺劝退，“我不是图一时新鲜，我既然认准一件事，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好吧，那我也把话说清楚，我对你这类人不感兴趣。”闻聿没有再看他，司机到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胃里又开始翻了，他按了按胃部，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脑子里闪过苏漾的脸。
　　“屁话。”

　　苏漾转身走进会所，脱了工服挂在更衣柜里，换上自己的T恤牛仔裤。他的手机亮了，舍友发来消息问他几点回宿舍，他打了俩字“快了”。
　　还是舍友：你那个有钱人来了吗？
　　苏漾回了条：来了。
　　舍友：那你得手了没？
　　苏漾：……没有。
　　苏漾是A大材料工程系的，今年大三，拿过两次国奖，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家里条件不算差，父亲是某中学科研所的研究员，母亲是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典型的高知中产家庭。他来这个会所打工，如他所言，是为了闻聿。
　　苏漾走进地铁站的时候，末班车刚好到站，他一个箭步跨进去，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抓着扶手。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苏漾又开始神游，闻聿长得确实是…… 怎么说呢，苏漾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只搜出一个词：犯规。
　　眉毛浓，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鼻尖却有点钝，嘴唇薄，嘴角自带一点弧度，风流但不轻佻，很有男人味，简直让人挪不开眼。苏漾想着想着居然有点脸红，“完了，”他在心里说，“闻聿，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