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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神兵天降 下 逸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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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王端坐在公案之后,修长手指扣住惊堂木,猛地往案上一拍:“啪——”
满屋子全神贯注的人都被吓了个激灵。
“本王今日讲四件事。一、疫病病因虽未查明,但考虑到此病并无传染性,病患多数也已康复。因此,从即日起城不必再封了。”
“二、山王寨中发现的银矿由官府接手,组织流民与贫户以工代赈。”
逸王看到苏念默默点头,心中得意起来:本王已与昨日不同,苏念你且看着吧!
“三、赈灾粮已到,明日开仓放粮。尔等各司其职,按册放粮。敢有迟延、克扣、冒领者,王法不容!”
知县频频伏首称“是”,逸王将手中的惊堂木往他脑门一砸,知县当即痛呼倒地。
“第四便是要整治你!汝宁府富户刘真把持行市,哄抬米价,收缴其获利、杖一百、流三千里;知县吴庸监守自盗、盗卖官田、收受贿赂。来人!将他拿下,革去顶戴,收监!家产抄没,斩立决!”
知县当即跪地求饶,很快便被人架着拖走,只留下了一泡尿。
逸王嫌弃地捂住口鼻,对卫朔珩说:“你明日带兵回京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他说罢拉起苏念就走。
“阿勉好威风。”苏念眼含笑意。逸王这个模样倒是有些亲王风范了。
逸王离了人群立马现出原形:“真的?我是不是把你迷倒了?”
“那倒没有。”苏念挣开他的手笑道。
逸王还想说话,苏念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一来就赶卫将军走,好歹聊聊军务。”
“军务有什么好聊的,无趣。再说,他巴不得赶紧走呢。”
我才巴不得赶紧走,苏念腹诽。
“不行,我今晚得请他们夫妇吃个饭,当饯行了。”苏念沉思道。
“那我也要去!”
百林不知在衙门外等了多久,一见到苏念就露出一张委屈到极点的脸。
苏念立马跑上前哄道:“哎哟,我的小百林,不委屈了不委屈了,大人今后上哪都带着你。”
百林嘟着嘴气鼓鼓,当即挤出几滴泪来,“我不信!大人下次又要丢下我。”再被丢下,逸王要是做了什么,他要怎么跟徐大人交代?
“怎么还哭了?”苏念憋着笑,掏出帕子在他脸上一通乱抹。
逸王沉着脸却不好发作。不就是个小厮,还给惯得恃宠而骄了。要是换作他来,一个巴掌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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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这一趟,卫朔珩许是对苏念有所改观,或是一同经历过许多事,总之如今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苏念约他们两口子吃饭,他十分痛快就答应了。
只是卫朔珩没想到逸王也会来。
林茉先前只曾远远瞧见过逸王。同坐一桌是林茉想都不敢想的,故而坐立难安,食难下咽。
“卫将军,京营三百骑兵还剩多少?”苏念见没人说话,只能先起话头。
卫朔珩一贯坐得笔直,与对面瘫在座上的逸王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回道:“二百六十五。”
苏念心下第一反应是:那还好。转念又震惊于自己已经融入了古人思维。这一路见惯了死人,变得有些麻木了。尽管打仗死伤在所难免,但这三十五人里有大半是因中暑和劳累而亡。如果能少点天灾人祸该多好。
“来,我敬将军和夫人一杯,这一路辛苦了!”苏念将思绪甩去,端起酒盏笑道。
众人举杯痛饮。百林从苏念身后凑近,侧头在他耳边说:“徐大人说,大人要是在外面喝醉了,定是我无用,回去就把我发卖了。”
苏念悄声安抚道:“知道了,他跟你闹着玩的,别怕。”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事,筷子动得少,酒却一直在满上。
“怎么都不开心啊?”逸王觉得扫兴。
逸王的“逸”是安逸的“逸”,苏念对着这么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心头泛起苦涩,也没了再起话题的兴致。
逸王见没人回话,百无聊赖地将眼神放在了林茉身上。
林茉身子微微倾向卫朔珩,这是他在不安中潜意识的行为。
逸王认真端详林茉的脸——这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满心满眼全是自家夫君。
他不禁心生期待,幻想他日与苏念成了婚,对方是否也会像林茉这样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是否也是任自己捏扁搓圆?
抱着取经的心态,逸王来了兴致:“卫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你俩先前可曾见过?”
卫朔珩微微蹙眉不语,林茉怯生生开了口:“回殿下,我们两家乃世交,故而幼时曾见过几次……”
苏念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吃,偷偷竖起耳朵听。
“哦,那你们便是早早定了情。”逸王心塞,人家二人是青梅竹马,他跟苏念今年才认识。想到这里,逸王更加憎恨起徐斯澄。那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得再多防着些。
林茉红了脸,紧张地看了眼卫朔珩,慌忙辩解道:“不,不……成婚前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的……”
逸王本就随口一说,这会儿正琢磨着如何在剩下的时间里跟苏念再亲近些,根本没心思理会林茉说什么。
“原来卫夫人是钟情已久。”苏念乐于见这两口子害羞样,打趣道。
林茉脸涨得通红却没反驳,只是不安地瞟了卫朔珩好几眼。
卫朔珩面色阴沉,默默将椅子挪开了些,似要跟林茉撇清关系。
苏念盯着卫朔珩发红的耳根,不屑地嗤了声。
后来几人彻底没了喝酒谈天的心情,各自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散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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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气温直逼四十度,地上烫得站不住脚,空气里满是焦土味,连狗都懒得吠一声。
逸王本想盯几天活儿再走,但因干旱缺水,以工代赈的措施难以推行。他只能整日窝在公馆,找各种机会到苏念面前晃悠。
这日,逸王又来寻苏念,一眼瞧见他正趴在桌子上提笔写着些什么。
“你这样写出来的字岂不是跟狗爬的一样?让我看看你都在写些什么。”逸王说着便去抢苏念的纸。
才堪堪看了个开头,逸王即刻变了脸色。
又是徐斯澄,又是徐斯澄!
“苏念,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久了,你可曾给我写过一封?”逸王从气恼渐渐变成委屈。
苏念看着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信,淡定地又拿了张新纸,悠悠地说:“你也没让我给你写信呀。”
逸王被堵得一愣。对啊,他自己忘了交代,又怎么能怪苏念?他悻然坐下,把纸团随意一丢,埋怨道:“那你就不能主动想着我,给我也写一封吗?我一直念着你。”
苏念觑了眼他的神色,“行了,阿勉,别闹了。卫将军回了京,我却还在这儿。我总得跟他说一声,免得让他挂心。”
逸王抓住苏念的手往自己心口放,怨怼道:“你只在意他的心,那我的呢?”
“哐当——”百林摔碎了茶盏。
苏念骤然回神,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去帮百林捡碎瓷片:“当心点,还是让我来吧。”
百林面色沉重,掏出手帕给苏念擦手,“大人别碰,大人的手是要用来写字的,别干这种粗活。”
苏念虽然困惑,但还是由着他细致地擦拭自己的每一个手指。心中冒出阵阵诡异之感。
逸王又把纸团捡起来,抱着自虐的心态重新打开,一字一句地默念:逸王亲赴桐柏,城已解封。我还需要陪他再处理些公事,会比卫朔珩晚几天回京,你别担心。对了,不用我提醒吧,等我到了家要马上吃到你做的饼,好久没吃怪想念的。我身体好得很,就是累得不行,到时候你要帮我马杀鸡一下……
逸王手指一松,信纸摇曳着往下飘,无声地落在了他的脚边。他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是马杀鸡?”
苏念怔愣片刻后解释道:“就是推拿。”
逸王望着眼前的苏念,竟生出两人隔着万水千山的错觉。他双手无力地垂落,平静地说了句:“原来如此。”
后来逸王没有再开口,只是呆呆地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走了。
苏念哪怕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小孩儿突如其来的失落。他越想越不安,到了晚上终于还是憋不住,抛下百林,自个儿去寻阿勉。
逸王的房间没有点灯。睡了吗?还是出门了?
苏念打开窗户朝下看,逸王几个贴身侍卫还在公馆门口守着,正表情怪异地抬头往上望。
苏念了然于胸,转头往屋顶上去。
逸王左手自然地搭在蜷起的左腿上,右手握着酒壶,正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天上的圆月。
苏念从他的背影里品出了落寞,又很快把这种荒唐的解读彻底推翻。可能只是不习惯催生的误判,以往每次见面,这个人都在不停地叽叽喳喳,笑得露出虎牙来,鲜少能看见他这么安静地坐着。
苏念好像知道原因,但他没有允许自己往下想,潜意识告诉他追根究底并不是什么好事。
“阿勉。”苏念边喊边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朝他靠近。
逸王身躯一震,猛然回过头,急急伸出手:“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心点!”
越是害怕越容易出错,苏念想去抓他的手,突然脚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