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虚舟籁

5、羲和辛苦2 未来几天艰

　　未来几天艰苦的训练中，同学们早已把大魔王学姐忘到后脑勺去。

　　再说，高一新生眼中没有事物不是新鲜的，还有很多潜规则和规矩等着摸索呢！

　　尹珏和罗倩倩都是本地人，她们早就认识几个学长学姐，此时正趁午休时间无私分享住校经验：

　　比如样品被和叠被神器。

　　虽然学校严厉打击样品被和手机，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的甚至把样品被晚上藏厕所或楼道，这你上哪说理去？

　　藏手机也是藏出了门派。

　　激进派坚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据说上上上届已经毕业的学长曾经把手机光明正大放教师办公室里充电，老师们想不到有学生胆大包天敢这么干，都以为是哪位同事的手机忘拿走了。

　　但这招偶尔用几次可以，时间长了不行。

　　最后终于有老师起了疑心，怎么总是有个无主手机放角落里充电呢？

　　一查监控，激进派便惨折大将一员。

　　再说保守派，保守派不仅要极尽所能掩人耳目，还要掩金属探测仪的耳目。

　　但随着年轻教师们的先进经验，行李箱夹层和柜子后面和白板侧封这种刁钻位置已经是陨落的神话，医务室和天台地板也已不再安全。

　　饶是如此，上届保守派还是出了位神人。

　　据说那位学长手机买的最小尺寸，外面屏蔽袋锡纸塑料膜塑料袋层层裹好，扔热水壶里灌满热水，极端情况下在热水里泡一天一夜捞出来还能用。

　　天时地利人和加上机魂大悦，如果不是加了某科老师梦幻西游好友凌晨打游戏时被抓了个正着，只怕神仙来了也想不到热水壶里还能有乾坤。

　　刘萌说得眉飞色舞，尹珏说：“但我还是觉得军训完事就办走读吧，整天摸个手机还心惊胆战，太窒息了。”

　　刘萌捂着脸哀嚎：“我妈不给办啊！非要说什么锻炼意志，而且时间特紧，我家在A区，每天下完晚自习到家就十一点，到时候高二高三就更晚了，再洗澡什么的，根本划不来啊。”

　　尹珏说：“你家在A区？那确实远了。”

　　周蔷薇边在脸上抹水乳，边说：“让你妈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呗，他们只出个房钱就行，吃饭什么的你自己弄，一个人住多爽啊。”

　　刘萌撇撇嘴：“我妈肯定不同意。”

　　罗倩倩说：“真羡慕你们本地人，我们连想都不敢想。是吧安琪？”

　　安琪点点头，忽然有点介意吴莹的想法，她在这种话题里会不会觉得尴尬？

　　转头却看见吴莹已经睡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每天早起跑操都与轰轰烈烈的全体大查寝同时进行，这也就意味着每天都有学生的被褥被扔出来。与此同时还是这些学生，每天上午都得跪在操场草坪上叠被子。

　　军训快到尾声时，秋老虎让本来凉爽的天气再次飙到34摄氏度，单是天气热也就算了，湿度还高。

　　学生们在这种蒸笼似的天气里简直汗如雨下，又因为没办法洗衣服，或者洗了也没干，以致空气里都弥漫一股馊味。

　　安琪身体底子不算特别好，初中住宿那几年养出了胃病，现在一紧张就吃不下饭，终于在热度加持下中暑了。

　　醒来的时候人在医务室，床边坐着刘萌尹珏和蓝彧。

　　“哇安琪你醒啦！”刘萌连忙说：“你中暑了呀，老班刚才一直在这儿要不是开会还得在这儿守着呢，你吃不吃雪糕？”

　　安琪还没回过神，木讷地问：“几点了？”

　　蓝彧轻轻说：“没事儿，就十几分钟。我先去叫校医老师来。”

　　安琪舔了舔嘴唇，嘴唇和下巴都黏糊糊的。

　　尹珏从兜里摸出湿巾递给安琪，说：”刚过来的时候校医给你灌了葡萄糖，你那会儿吓死人了知道不？“

　　说着话校医就走过来，是一位面色很和善的烫着头发的中年女人。

　　”醒了就好，现在感觉怎么样？“校医问。
　　安琪觉得天花板还在晃悠，说：“还是有点儿晕……”
　　“中午吃饭没有？”
　　“吃了一点点。”

　　校医笑着说：“别想着减肥，听到没有？看看这胳膊细的。行了休息吧，嘴唇都白了，你们谁有零食先给她垫一下，323班的是吧？我在群里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到晚饭之前就在这儿休息吧。”

　　说着往窗外看一眼：“这么大热天，军训什么呢，净折磨孩子。”

　　“老师，老师，那我们……”刘萌简直是星星眼看向校医。

　　校医说：“我只管病号。你们，我可管不着。”

　　蓝彧想了想，说：“不然我先回……”

　　“别，别啊！那样显得我们多不好哇…”刘萌急忙拉住她，又转头双手合十对安琪哀求道：“好安琪你就表现得严重一点儿，回头老班问，你就说一直难受，身边得有人守着，好不？当时你样子真的特别吓人，连蓝彧都被派来守着你了，我们就在这儿吹吹空调多好，等晚饭时候再回教室呗！”

　　尹珏看了看蓝彧，脸上也有些期待，没说话。

　　蓝彧正要说什么，校医说：“现在没人叫你们回去，你们就在这儿守着病号好了。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这届小孩胆子怎么这么小？”

　　刘萌“呜呼”一声，说：“对嘛对嘛！”

　　由于欢呼声太大，隔壁床位有人啧一声，翻了个身。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安琪这才发现隔壁还有床位，只不过被屏风隔着，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大家怕被校医老师说影响其他同学休息，纷纷噤声了。

　　蓝彧又把手在安琪额头放了放，笑着说：“果然好多了。那会儿你的额头特别烫……”

　　安琪闻到她手指上有股很淡的，但十分甜腻的味道，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

　　难道现在流行这种沐浴露吗？

　　刘萌跟尹珏平白获得半天假期哪里坐得住，站起身笑嘻嘻道：“安琪我们去小卖部给你买雪糕降降温，你吃什么样的？”

　　安琪摸出饭卡递过去：“小布丁吧。”

　　蓝彧也递出饭卡，说：“我就不去了，帮我带个蒂兰圣雪，再带两瓶脉动，谢谢啦。”

　　“嘿嘿，我们给病号买水去啦老师！”刘萌尹珏跟校医报备完，欢天喜地往小卖部跑去了。

　　蓝彧坐在床边，笑着说：“谢谢你呀安琪，让我也能休息半天。”

　　安琪感觉脸烫烫的，那股甜腻的味道仿佛还在额头上萦绕，她挤了挤喉咙，发出一个模糊难辨的单音节。

　　蓝彧性格十分大方，从上台讲话就能看出来了；因此她从来不会让气氛尴尬，又说：“你成绩很好呢，连我们班主任都说隔壁班有个成绩断层领先的女生，要我们向你问问学习方法。”

　　安琪感觉还是晕晕乎乎的，说：“我没……没什么方法……”

　　蓝彧笑盈盈地说：“怎么可能没有呢，说不定月考之后，就要你跟同学们分享呢。”

　　安琪懵了：“怎么分享？”

　　“嗯……也是旗下讲话吧，或者视频会议。”蓝彧微笑着说：“话说你将来选文科还是理科？”

　　选文理这件事国庆节之前就要做决定，然而这个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在这个重理轻文的时代，成绩好的学生是没有选择权的。

　　安琪自己是选文选理无所谓，但老师肯定会建议她选文。

　　再说他们早就听说过那种传闻：梦想将来成为作家的某位学生，成绩很好一心想学文，最终抵不过老师和家长的双重阻拦，最终含泪选了自己并不感兴趣也不擅长的理科，最终泯然众人矣……

　　安琪说：“我选理科。”
　　蓝彧说：“我也是呢。说不定我们会分到同一个班哦。”

　　直觉上，安琪觉得蓝彧很喜欢自己，但这个女生人缘实在是太好了，她的性格也太好了，你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单单出于礼貌对自己好。

　　安琪咬咬嘴唇，听到医务室外门嘻嘻哈哈走进来几个学生，都穿着黑白学生制服，看来都是高二的学生，有男有女。

　　校医看到他们，笑着说：“你们可小心点儿，把这儿当成秘密基地，小心回头被端了老窝。”

　　“哎哟，只要姐姐您不跟我们主任说，谁会知道啊。”一位唇红齿白的男生长相很好，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把巧克力和瓶装茶放在校医桌上。

　　校医说：“这点儿东西可贿赂不了我。”
　　男生说：“您大人大量嘛。”

　　几个人嘻嘻哈哈走进来，看到蓝彧和安琪眉毛一挑：“哟，高一的？”
　　蓝彧点了点头，说：“学长学姐好。”
　　“wow嘴真甜，来奖励辣条。”其中一位女生扔过来一包卫龙，随后这帮学生涌向隔壁床位。

　　“喂喂大魔王别睡了，手机呢手机呢？起来跟我们来一局！”

　　隔壁床上躺着的人终于极其不耐烦，哑着嗓子开口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