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林夕》临海采风

6、第六章.秘密

　　沐林跟着林夕上了公车。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有人离去，也不断有人上车。来往许久，车上却始终人潮拥挤。
　　沐林上车就没有占到座位。凭身高又够不着扶手。只能就扶着车厢。林夕环顾四周，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就等沐林站稳。把两只手臂撑在车厢墙壁上，用后背顶住了人群的挤压。制造出一个独立安全的空间。每一次车厢震动，人群左摇右晃时，他都岿然不动。努力维持着不让沐林受到影响。明明有些吃力，脸上却笑得灿烂。嘴里还说着玩笑话：“你看，到了公车上，才发现中国人够多。人挤人。这公车像不像罐头啊？我们都是罐装的。”
　　沐林平素觉得胆大，现在却觉得心怯。在这个林夕制造的空间里，温度比外界高些。皮肤上烧着火，她热的不敢抬头。直觉她若看了他的眼睛，会一寸一寸地燃烧成灰。抱着这样诡异的想法，她目光游离林夕左右。就是不敢看林夕正脸。
　　林夕没有发现沐林的异常。东张西望的看着车外。热情介绍着自己觉得不错的小店：“那家李记烧烤不错。烤的外焦里嫩的。还开了空调。夏天吃着很爽快。刚刚转角的那家店他们的炒栗子炒出来那叫一绝啊。你以后可以去试试。前头的那个……”
　　沐林一句句地听着他孩子般认真的介绍。知道他的注意力在车外这才敢注视林夕。看着林夕的侧脸，还有他保护的姿态。沐林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发自内心的开心。
　　沐林知道，在她由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脱变为满怀情思的女孩时。当年的那个男孩也在她所不知道的某段时光，渐渐蜕变成一个能担当的男人了。
　　介绍完一些小吃店，林夕终于开始挪揄笑着追问沐林：“送礼物是给谁啊？是普通朋友，好朋友还是男朋友啊？每个身份都各有各的送法，说出来才好选礼物。”
　　沐林脸红红的说：“不告诉你。你就说像你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好了。”她偏不告诉林夕，这其实是为他而选的。
　　林夕逗弄着沐林半天，发觉沐林咬死也不透露情况，才气馁的放弃追问，回答正题：“可以送书啊，打火机，刮胡须的，衣服等，很多很多。最值的就是直接送钱了。要不你干脆开张空白支票给他。叫他自己要多少填多少。那收礼的人多开心啊。”林夕越说越来劲。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线了。仿佛说的那些东西他都已经在他的口袋中一般。
　　沐林只嘟着嘴，眼带笑意的装生气。口中一一驳回那些不靠谱的提议。

　　在最热闹的商业区下车，几乎所有的礼品店都逛遍了也没有找到中意的。兜兜转转，最后来到钟表店。
　　或许送一块手表给林夕也不错。这样他会每天都戴在手上。指针走过，每分每秒的时光被圈在手上。永不停息。无声的陪伴与誓言！
　　抱着这个念头，沐林在店里选了许久。选到她和林夕视觉疲劳，看每一块表都感觉相差无几。实在提不起兴致再看下去，林夕就建议出去看些别的。让眼睛休息休息再继续选。沐林听到这话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又明白林夕说的是实情，两人只得兴致乏乏的出店。

　　并肩坐在马路边，沐林和林夕吃着街边贩卖的蛋筒冰激凌。沐林边吃边偏着头问林夕：“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手表？给个意见吧。再选下去，我的眼睛就不只是选花而是选瞎了。”
　　林夕有些好笑的说：“又不是我要买。我喜欢的手表，你要送的那位神秘人不一定会喜欢。”
　　“这也说不定啊。万一就喜欢了怎么办。说一说又不会少块肉。”沐林执意地问林夕。如果买了林夕不喜欢，他就不会带在身边，而是随手放在某个角落。那这礼物就送的毫无意义了。
　　林夕拗不过沐林，想了一下说：“想不出。要遇见喜欢的才知道。可能会喜欢man一点，或者动感一点的表。”
　　思考着林夕所描绘的抽象概念。沐林和林夕行进在热闹的人海里。人潮迫挤得他和她靠近。没走几步，林夕就抓住沐林的肘部，趁着沐林一愣的时候，手就顺势挽进去。然后解释：“这么多人，挽着不会走散。要是和你被人群冲散，我妄称护花使者啊。”
　　沐林低着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极大的笑容：“好啊，那你可要挽紧点。”

　　中途有人塞了一张宣传单给沐林。林夕顺手接过看了眼。就移不开眼了。他兴高采烈地对沐林比划：“你看，这款手表不错吧。它够大方、大气，我一看就喜欢了。就是有些贵诶，我们不看它、看别的去。这手表我喜欢你朋友不一定喜欢，送岔了就不美了。再说这是银的，你没经济来源，很难负担起。”
　　沐林也看了过去。是流线很优美的银质手表。简约而大方。刻着罗马数字。简单而富有魅力。她想象了一下林夕戴手表的样子。林夕的手腕不粗但不算纤细，戴上去应该会好看。沐林想象着就好期待那样子的林夕。
　　她就挽着林夕的臂膀，拖着他改变原有的路线：“去试试啊。就算买不了，试一试也好。就当是圆了心愿。再说，我也很想看你带上那副手表是什么样子。”
　　林夕自然说着：“又不能买，试也是白试。”百般不愿的被沐林推着进了那家店。

　　问过销售员拿出来试过以后，沐林才觉得林夕的眼光很毒。至少他看表看得很准。那块表和他的气质交相辉映，恰好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
　　他认真的佩戴手表，调整表带的时候，那种认真和专注看起来很动人心弦。沐林也打定主意，就是它了。
　　很自然的，沐林没有但这林夕的面做出决定，什么也没买就走出去。一路慢慢坐车回去。她有些抱歉地对林夕说：“对不起。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买。浪费你不少时间陪我乱走。”
　　林夕只是摇摇手，表示不在意：“没什么浪不浪费的。不过你们女孩子看上去满柔弱，怎么逛街就这么疯狂。走路不待歇气！我一堂堂游泳健将都吃不消。”
　　“给你锻炼身体的机会还不珍惜。”沐林轻轻一语带过，“你．．．”
　　林夕说完玩笑话，发现沐林语句迟疑，不由得问：“怎么了？是什么东西不见了要回头找还是想起要买什么礼物了？”
　　“不是。我想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上学？”沐林不想知道林夕离开的时间，那代表着至少半年的分别。但不问，就连送他离开的机会都没有。她是那么珍惜每一次的相处。因为太少，因为等待太久。
　　“6号就走。”林夕爽朗的回答，“怎么？想要送我？还是算了吧。你家离火车站挺远的。”
　　“那天刚好是星期六，不上课。你几点的车？我来送你吧。我不怕远。”沐林背着手不让林夕看出她的在意，指尖却紧张得搅着衣角。
　　林夕有些无奈，从身上掏出钱包翻看：“等我找找先，恩，找到了，是9：55开的车。”
　　沐林伸出右手的小指：“那说定了。我到时送你。拉钩就不许变。”

　　车到站，沐林挥手告别林夕，等车远去消失到路口在回家。一到家她就翻出存钱罐，开始数往年存下的钱。一笔一笔数着，这些年养成的存钱习惯，竟然也成了气候，钱不是一笔小数了。
　　这才骑出单车。又驶向那家店。在林夕试戴的时候，她看到了林夕取下手表的不舍表情。
　　交还手表时，林夕的指尖分明留恋的拂过表的轮廓。就是那个简单的小动作。沐林就知道这块手表注定她要送给林夕。

　　沐林把钱往柜台上一倒，一口袋的散钱铺散在台面上：“我要买那块手表。”手指向那块银光闪闪的表。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后。不禁口袋轻了，家中的存钱罐也空了。陆续存下的那一大笔钱，沐林用出去不是不心痛。只一想到这钱会化作一道想念，囚固在他的手上。沐林也就觉得花的值，不太可惜钱了。

　　她特意请人在表壳内刻了一行字：[时间多一秒，爱更深一点。]其实爱一个人，可以刻印终身。
　　表被精致的包装起来。它藏了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沐林永远也不告诉林夕。
　　我爱你。可你不爱我。
　　我爱你，可晚了一步。
　　所以我爱你这句话，我一辈子也不说。绝口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