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林夕》临海采风

11、第十一章.告别

　　听到林夕传来了结婚的消息，沐林没有觉得意外，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那个晚上,他终究还是成功了’。当失落成为感情中的常态，沐林已经习惯去接受了。
　　不可避免的，在等待林夕结婚的日子中，她学会了缄默。学会了享受安静。学会了就算难过也不被人发觉。一个人承受失意的结果，以前的时光在无声中一点一点的沉淀，随着回忆打碎了蹂躏进骨血中。
　　推拒了参加婚礼的邀请，沐林慵懒的晒着冬日的暖阳，仿佛这样被照耀着，心也会温暖起来一般。她想了很多，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如果一直停留在以前的旧时光该有多好，这样，他永远不会有结婚那一天，就算他不会属于她，至少也不会属于其他人。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为什么上帝会安排这样的一场相遇？他们互相擦身而过不好么。互不相识的路人也比这样关系要好得多吧？应该要好很多的吧。如果是路人，林夕的婚礼，又怎么会让她这么难过；如果是路人，她不用辛苦耗尽这几年时间等他们分手；如果是路人，很多情况都不会是现在这样。此刻她说不出，最初的相遇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只知道，有些感情，必须要做个决断了。
　　．．．．．．林夕正陪着欣然挑选结婚喜宴的礼品，感觉到手机一阵震动，他从口袋中拿出来一看，屏幕提示着是沐林的短信。他笑着和欣然说：“是林林的短信，可能还是想参加我们的婚礼，才给我的短信吧。真不知道上次有什么事情，怎么就拒绝了。” 林夕一低头，手机上显示的文字并不是他所想的内容。写着：‘明天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时间地点，你定吧。’愕然了好一会儿，林夕才和欣然说明天要腾出点时间，沐林好像遇到麻烦要他帮忙解决。欣然自是没有意见，她认识沐林也不久了，担心着沐林反而催促着林夕快点回信息。林夕这才回了短信：‘明天下午两点有空，我记得你家附近街转角有家奶茶店，就在那里见。’发送的瞬间，林夕莫名的联想到，沐林在情人节那天玫瑰与爱情的言论。

　　林夕正陪着欣然挑选结婚喜宴的礼品，感觉到手机一阵震动，他从口袋中拿出来一看，屏幕提示着是沐林的短信。他笑着和欣然说：“是林林的短信，可能还是想参加我们的婚礼，才给我的短信吧。真不知道上次有什么事情，怎么就拒绝了。”
　　林夕一低头，手机上显示的文字并不是他所想的内容。写着：‘明天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时间地点，你定吧。’
　　愕然了好一会儿，林夕才和欣然说明天要腾出点时间，沐林好像遇到麻烦要他帮忙解决。欣然自是没有意见，她认识沐林也不久了，担心着沐林反而催促着林夕快点回信息。林夕这才回了短信：‘明天下午两点有空，我记得你家附近街转角有家奶茶店，就在那里见。’
　　发送的瞬间，林夕莫名的联想到，沐林在情人节那天玫瑰与爱情的言论。

　　沐林对着镜子仔细的化妆，修干净了眉毛，抹匀了底霜，描摹了眼线，淡扫了腮红。待到都满意后，才带着毛茸茸的毛线帽，穿着合衬的外套出门。
　　来到奶茶店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才1点多。沐林点上一杯招牌，小口抿着，静静地等待林夕的到来。
　　当林夕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沐林脸上带着不属于十六七岁的少女的寂静神情，安稳的坐在角落里，缓慢而细致的啜着快要见底的奶茶。林夕忽然有些觉得眼前的沐林陌生，他隐约预感到事情开始超出预料，变的莫测。但转瞬间，他又觉得从再见面以来，沐林一直都是这样的摸样，只是他从没注意到而已，在他的眼中，沐林一直是初遇的摸样，十三岁，未成人。
　　林夕就这样握着门的把手，隔着玻璃的看着沐林。沐林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一抬头，眼神带着清亮的光芒对上林夕的眼睛。林夕下意识的就躲开那目光，迫不及待的低下头，推开门。
　　转过几张桌子落座后，就有服务员上前询问点单的事宜。林夕接过饮品单粗看几眼：“你杯子都空了，在点些什么吧，顺便帮我也点一杯。这名字太花哨，看不出是什么。”
　　沐林推开喝空的奶茶杯，也不看单，直接对着服务员说：“奶茶要两杯‘邂逅’，甜点的话，你不太吃甜的，就不点了。”
　　“很熟悉嘛。你常来？”林夕在沐林点完后饶有趣味的问：“你先前点的是什么？”
　　沐林远远看见服务员端着盘子走来，说：“那当然常来。这里的东西不错。‘招牌’和‘邂逅’是卖的最快的。”
　　两杯奶茶被摆在桌面上。沐林拿着配送的勺子盛了一勺品尝：“你喝一口就知道有多好喝了。”
　　林夕也随喝了一口，很香甜的味道，带着奶香的恬美，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不过终究不是他爱的味道，这杯奶茶对他而言还是甜了些。他放下杯子，对着沐林说：“林林，你有什么难事和我说，我肯定帮你解决。对了，这次来我还带了喜帖，我和欣然都很希望你能去。”
　　沐林凝望着林夕，一言不发。
　　林夕只得左顾右盼的看着自己，还以为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打量半天之后才反问：“怎么了？我这，哪里不对吗？”
　　沐林欲言又止的半晌开不了口。毫无预兆的，眼泪就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来。
　　林夕手忙脚乱的为她擦着眼泪：“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沐林深呼吸了好久，才注视着林夕开口：“我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我以为我受得了的，可我越陷越深，越挣扎越深，我现在就像一个赌徒，面对爱情不断地增加筹码，然后终局时输得一无所有。可我不想愿赌服输，我想翻盘，你说，我要不要压上退路，去赌最后一次？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算是好的结果。你教教我，我要怎么样才是对的？”
　　林夕摸着沐林的脑袋：“林林，你说的不清不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没听懂。不过，你想没想过，你喜欢的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他做些什么？”
　　话说出来后，场面陷入沉默，随即被沐林打破。
　　“当然值得。我没有后悔过。”沐林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味道。
　　“那个人是谁？人怎么样？”林夕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和你很像，你说呢？人自然是极好的。”沐林脸上挂起微笑。林夕从来没见过这么苦涩的微笑。他想说些什么，但对于沐林的话完全接不下去。那句‘和你很像’让他觉得他不敢接近沐林。他头一次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熟悉过沐林。
　　林夕像是掩饰着他的手足无错和心头的慌乱，下意识的端起茶杯，大口的喝了下去。
　　沐林抽出一张纸巾，把脸上半湿的泪痕拭去。注意到林夕的不自在，手中的纸团被揉的铁紧。
　　周围其他人的走路声，勺子摩擦碟子的金属声，旁坐的交谈声，都不能掩饰沐林和林夕之间的尴尬气氛。
　　“咦？”林夕一口气喝去大半之后，发现杯子底部浮现了几瓣殷红微卷的玫瑰花瓣。
　　沐林用勺子搅合半天，挑出一瓣花瓣，送到嘴里：“这杯奶茶的特色就在这里。据店主说‘爱情总在不经意间邂逅’，这也是这杯奶茶的含义。”
　　最终，林夕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出了携带的喜帖，递交到沐林的面前。
　　沐林拿着喜帖，在手中摩挲。喜帖上凹凸的烫金字体被一遍又一遍的磨平。就在这期间，林夕的声音送对面传来：“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该争取的时候要争取，该放手的时候也要会放手。你喜欢的人或许现在对你而言是不可替代，但也只是现在而已。林林，别放大了你的伤痛。”
　　‘他不会懂的。不会，永远不会！’温馨的话语只换的沐林这样的想法。其实林夕没有说错，这样的话语适合对任何人的劝慰。但对沐林而言，惟独只有林夕说出来，才会伤人。这种因为你而受尽委屈却说不出口半句话的委屈，这种因为喜欢你却被你从爱情中劝退的挫折，这种因为心中有你而蜿蜒曲折百转千回的心事，这些情愫因为这个人几句安慰而显得格外的轻飘，那样的不值一提，以及无足轻重。
　　沐林终于意识到，无论她如何的努力想要渗入林夕的生命中，都是无用的。她这几年来的无声陪伴，在林夕的心里，永远是一个被照顾被爱怜的妹妹。多么青春靓丽的淑女服饰，多么精致明媚的妆容打扮，也只是在林夕的心中证明了，他所维护的妹妹成熟了而已。
　　林夕心中给她下了定语――――‘妹妹’，于是任时光荏苒，这个词语加诸与她的身上，始终不变！
　　这种认识，沐林一开始就知道。她以为物转星移，她能等到林夕平等看待她的那一刻。可是时光看似磨平了这一切，但这些年过去了，又其实什么都没变。而她，却投入太多。
　　这些念头瞬间而过，在林夕的眼中，沐林的脸色一点点的染上苍白，他斟酌着开口：“我的话可能说得重了。能够有一个人喜欢，其实是幸福的。”
　　沐林抿着嘴唇，温顺地点了点头。在那些念头转过的瞬间，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而指尖下摩挲的喜帖，由最初烙铁般的炙热，转为沉重的审判。来之前所设想的对林夕的表白，在此刻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连开口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必要。她终究不甘心地应承下来：“这场喜宴，我会盛装参与的。”

　　．．．．．．

　　这次相聚的最后说了什么，沐林一句也没记住。那些话语在脑海中似是而非，模糊不清。唯一清楚记得的是，话语的最终，林夕又一次转身而去的背影。干净，潇洒，不拖泥带水的离去。一如最初般决绝，从不留恋。
　　那场景就像沐林第一次遇见林夕的时候，仍旧是她留守在原地，凝望着林夕远去，看着林夕这样一步又一步的，带着不可阻止的暗喻，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没有。如果没人，介意拼一下桌吗？”一个陌生但听着很干净的声音在沐林附近响起。
　　被打扰的沐林目光偏向了声音的方向，很普通的青年，浸入人海中就找不到的陌生人：“没有人，你随意就好。”
　　被陌生人这样一打岔，沐林终于从林夕的背影中回过神来。眼前刺目的红色，提醒着沐林，尽快的面对现实吧！沐林颤抖着沿着边角拆开，千篇一律的喜结良缘、百年好合。这些吉祥话语中间，是干净清冽的两行人名――――‘新郎林汐’；‘新娘邓欣然’。
　　在拆开喜帖前，沐林以为没有比林夕和欣然结婚更让她痛苦的事情。而现在，她知道痛苦是没有边界与深度的，像是暴风雨中翻腾的海，海面是翻卷厮杀的海浪，一层一层的扑上来啃食沐林千疮百孔的伤口；海面下是凶悍诡异的断流，层层叠叠的绞杀着沐林不堪一击的脆弱；而她无依无靠，无人能诉，只能漂浮在痛苦的潮流中，狠咬着牙，忍受着。
　　痛到不能再感受任何知觉的时候，沐林反而流不出一滴眼泪，她只觉得特别好笑，嘴角讽刺般的上扬出嘲笑的摸样。新郎是林汐？他的名字竟然是林汐啊！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恶劣玩笑，携带着铺天灭地的嘲笑声湮灭了沐林。原来她真的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他。那三年不曾见面的相处，那些她所想象而勾勒出来的属于林夕的世界，轰然间崩塌离析，碎成一地。
　　‘如果他是林汐，那林夕又是谁呢？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林夕，是谁呢？他是我所臆想出来的存在么？’
　　‘如果林汐是属于邓欣然的，那林夕只能属于我，他只能存在于我的脑海中，独属于我的记忆。’
　　沐林不受控制的给林汐发出一则短信：‘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信吗？’
　　半晌之后，林汐回了信息：‘我信。’
　　沐林眼眶就这样被泪水腌红，又强忍着不落泪。只死死的咬着嘴唇，回了信息：‘可是我不信了。’

　　出了店门再转弯，几步之远的归家路被沐林走的悠长，像是绵绵无期一般。沐林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狭小街道、石板小路、两旁的灌木丛枝、郁郁葱葱交织着墨绿与新绿的树丫、西沉的太阳斜扫下来的昏黄阳光，以及被拉的斜长形单影只的影子。这一幕，多类似林夕送她回家之后离去的场景，像是过去与今天重复交叠在一起。
　　沐林再不想回忆过去，她不能确定那些她曾经信誓旦旦不敢遗弃的回忆，有多少是能肯定的。
　　她的脚步轻盈的一转，正行变成了倒走。沐林一步接着一步地退着走，两边的景物夹杂着冷风缓缓前进，有一种时光在溯回扭曲感。如果倒走，时间会沿着脚步一起倒退，该有多好。那她就可以倒回到仍未认识林汐的时空，错过那一场意外的相遇。那个回不去的下午，她可以选择静静的观摩一部爱情电影，聆听一曲悲伤恋歌，翻阅一部散漫诗集，这些都好过遇到注定会失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