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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齐栩 拨通了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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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循着记忆拨下这串号码,向晚举起电话凑到耳边,并不抱能拨通的希望。
爷爷奶奶家的电话还是老式的座机,血红色,方正的底座上嵌着一个个数字按键,旁边放着提手。
然而,“叮”的一声,电话竟接通了。
向晚睁大眼睛。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因为线路不好的缘故,听着有些沙哑。
就是昨晚梦里的声音。
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坐在床沿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仰面向后倒去。
床也是老式的木床,小时候爷爷奶奶找木匠打的。床面被四根木柱支起来,周围三面有木雕围栏,中间那面木板雕的是龙凤戏珠的图案。床角四条木柱往上延伸,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上面罩着一层防灰的黄底碎花罩子。
不知道是不是此刻心情的缘故,这围栏和四根映入眼帘的柱子竟有点像牢笼。向晚顿感心里发毛,连忙又坐了起来。
昨夜的梦清晰浮现在眼前。
空荡的马路,无云的夜空,洒满月光的长街。
她裹紧衣服,感到寒冷像刀子一样扎进肌肤。
现在不是夏天吗?她心里疑惑。
街道两旁的房子像一座座蛰伏的巨兽,沉默地闭着眼和口。所有的窗户都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窥探。
向晚抱着胳膊,抖抖索索地往前走着,心里被茫然和恐惧填满。
终于在前面的马路中央,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肩背宽阔的高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马路中央打量着什么。
向晚停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去问个路,但自己形单影只,实在感到害怕。谁知那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般,突然转过身看向她。
向晚呆了一瞬。
无它,实在是因为这人长得太好看了。
甚至于一看见那张脸,心口那点怯意便像薄冰遇了春水,无声无息地化了大半。
这人眉眼生得极深,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挑着,看着风情摇曳,可唇色又淡得近乎没有,衬得整张脸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男人愣了一瞬,温和地冲她笑了:“你也迷路了?”
向晚顿时有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连忙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和唇色一样淡淡的:“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一直走不出去。”
向晚心里咯噔一下,大脑像被冻结了一样无法思考。
是梦吗?
她伸手掐了掐自己,很疼。
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骨爬到后脑勺,激得她打了个冷战。
“冷吗?”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脚底的路面泛着涟漪,一圈一圈,像石子投入深潭。
向晚吓一跳,睁大眼睛眨了眨,那涟漪又不见了,路面平整如初。
“我叫齐栩。”他说,伸出手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向晚犹豫了一下,把手递了过去。他的手指很凉,可掌心偏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将熄未熄的炭火。
“向晚。”她没有握过异性的手,有些羞涩,小声道。
“很好听。”齐栩说,顺势拽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向晚被他拉着走,脑子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秾艳的侧颜,居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猛的抽出自己的手,讪讪笑道:“我们要去哪里呀?”
齐栩看了一眼她抽出来的手,抬起眼,云淡风轻笑道:“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找到出口。”
“我不敢乱走。”向晚老实道。
齐栩想了想,也有些赞同:“那我们便在原地等一会吧。”
说罢,他乖乖地站在那,盯着地面,竟真一副要长久等待的样子。
向晚四处张望了一下,依然是看不到头的街道和房屋,于是舔了舔唇,也站在原地。
很快,路两旁开始起雾,雾贴着地面流淌,像水一样漫过脚踝。向晚低头去看,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模模糊糊的。
她往旁边一蹦,拽住齐栩的袖子,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别怕。”齐栩面色警惕起来,手却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雾而已。”
向晚回头瞥了一眼,雾里好像站着个人影,佝偻着背,脑袋歪向一边,像被折断的树枝。
她往齐栩身边缩了缩,颤着声音:“齐栩,那里有人……”
“不怕,”齐栩扶着她的背,“抓紧我的手。”
向晚两手紧紧抓住齐栩的左手不敢松开,生怕与他走散,同时又鼓起勇气回头望了一眼,雾里已经空空荡荡。
两人相携着往前走,直到大雾散去。
向晚看着周围重新清晰的街道,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齐栩的手。
“不好意思,我手心出了好多汗。”她连忙松开手,一边道歉,一边用衣袖帮他擦拭。
齐栩抽回手,柔声道:“没关系。”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向晚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些许依赖,但又怕跟着他,他会觉得累赘。
她站在原地,又是犹豫又是恐惧,眼里不禁泛起泪花。
“怎么了?”齐栩抬手擦去她的泪,语气担忧。
向晚哽咽着:“我害怕,我不想死。”
“不用怕,我们一起走。”齐栩牵起她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里宽慰了些。
齐栩垂眸,突然叹息了一声:“不过,人总归是要死的。”
一股寒意又涌上向晚的后脑勺。
看到她惊吓的样子,齐栩连忙道歉:“抱歉,我没想吓你。”
她摇摇头,苦着脸:“没关系。”
两人并肩往前走,随意聊了会天。
“你也是江省叶城人吗?”向晚惊喜道。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两人高中都是叶城一中的,只不过齐栩比她大一届。
“那你现在大四喽?”她随口道。
齐栩摇摇头:“大三。”
她有些惊讶:“你去年不就大三了吗?”
他点头:“去年就大三了。”
想到他可能是留级了,向晚没有多问,怕戳到他的痛处。
“没关系,现在我们也算是同学啦。”她笑笑。
齐栩也笑着点头,脸上浮现一抹薄红。他生的好看,说话和她一样很容易害羞,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向晚渐渐生出几分不舍。
不知一起走了多久,天色将明,向晚有一种预感,似乎这一切要结束了。
她突然心里一空,不自觉上前两步,扯住齐栩的衣袖,冲动道:“抱歉,可不可以留个你的电话?”
齐栩顿了一下,转回身看她,勾唇笑了笑:“好啊。177……”
报完一串数字后,齐栩的身影竟开始慢慢变淡,直到在空中完全不见。
心里的粉红泡泡瞬间破灭,向晚瞪大眼睛,毛骨悚然,然后便惊醒了。
窗外天色将明,室内光线正好,处于昏暗和明亮的交界处。
原来是场梦。
她松了口气。
然而奇怪的是,以往做的梦要么醒后想不起来,要么就只记得零碎的片段,昨晚的那个梦却像真实经历过一样历历在目,那串数字更是烙印在了脑海里。
177……
这串数字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向晚十分烦躁,纠结了一上午后,终于决定拨打这个号码,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于是便有了刚刚那起灵异事件。
“小晚,出来吃苹果。”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向晚应了一声,穿上拖鞋,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