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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在抓小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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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春澜陪着唐易湘去了春申城。唐易湘在极光岛试训了几日,确定下短训的事情后,姜春澜帮她在冰场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又担忧地问她自己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我这几天要录课,得回去工作,你一个人在春申城没问题吗?”姜春澜把公寓收拾了收拾又跟她说:“我问过极光岛的孔经理了,那边有免费食堂,你中饭午饭可以在那边吃,早饭你自己不会做你就去楼下买,楼下对面有好几家早餐店。短租水电网你得自己注意缴费,出门别忘了关水电。这边没有阳台不方便晾晒,洗完衣服记得烘干,实在不想洗衣服,你找干洗店……”
姜春澜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眼看唐易湘坐在沙发上低头一直看手机,她没忍住声音一高:“唐易湘!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唐易湘抬头“哦”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你在干什么?”姜春澜皱了皱眉,问她。
“在抓小精灵。”唐易湘回了一句。
姜春澜:“???”是什么游戏吗?
唐易湘在和许文博聊天。许文博回避了两天,在唐易湘说她想看茶几时,他发了视频过来。
视频里,茶几把头埋沙发下,努力地想钻进去。然而它已经不是当初迷你的小狗了,它只钻进了一个头,身子怎么也进不去,于是它两条后腿扑腾扑腾一直在努力。
[茶几怎么了?]唐易湘发了个小猫哈哈的表情包。
被我逗烦了,最近看见我就逃。许文博当然知道茶几最近怎么了,但他也不好告诉唐易湘他最近心绪太杂一个劲地逗狗玩,结果把他家小狗逗得见他就跑。
[可能在回忆小时候] 许文博回。
但我觉得你家狗好像在躲你,唐易湘心想,问许文博为什么当初白白的茶几会变成小黄狗。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小时候一身的白毛,几个月过去,茶几已经长成了经典田园小黄狗的模样。
[它本来就是田园犬] 不仅是茶几长成了小黄狗,小时候黑黑的板凳也长成了小黄狗,一眼望去,一母同胞的两只小狗当真十分相像。
[你最近在做什么?]本来还在聊小狗,聊着聊着唐易湘突然问他。
[没做什么] 另一边迟疑了很久,才回复了一句。
从国都仓促逃回梁州,回来后他心慌意乱了好几天,至今还是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像脱轨的列车一样一路狂奔到火星,许文博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易湘就是有各种本事搅得他一团乱麻,明明他才是年长的、成熟的,他想象中的恋爱,也该是他成熟地迁就引导她,然而事实是,她横冲直撞地过来把他套了个网,热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直接得让人晕晕乎乎。
他越是克制,越是想稳住边界,就越被动,越是被她牵着走。就像此刻网上聊天,他都怕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们去领证”。
幸而,唐易湘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她告诉他她到春申城了,之后要在极光岛短训。
[你来春申城吗?]唐易湘问他。
[?]他回了一个问号。
[我们已经一周多没有见面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周没见等于二十一年没见了!所以你该来找我啦!]
[?]他又回了一个问号。
[你难道想和我开始异地恋?]唐易湘发了个大惊失色的猫猫表情包。
许文博很久没回答,不过可以看到不断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而且很显然,十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几天后,许文博还是出现在了春申城,在唐易湘跟他说她听不懂傅言傅语,跳跃练习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时。
极光岛这边主要由傅恒教跳跃。傅恒是向鸿哲之前的男单一号位,独自一人撑了花滑男单十年,曾是相当厉害的花滑选手,在退役后他先是给向鸿哲做教练,之后又专职成为了跳跃教练,极光岛的几位小女单的跳跃技术基本上都是他教出来的。
唐易湘也在他这儿学,极光岛有女单3A技术,她也想试着再提高。然而她上傅恒的课效果并不好——也不能说傅恒教得差,是他没有教成女的经验。
“也别说国内了,全世界就没几个成女练出3A。”极光岛几个教练这会儿在讨论唐易湘的问题。
3A,阿克塞尔三周跳,是花滑六种跳跃中唯一向前起跳的跳跃,难度高于其他三周跳。3A,在花滑比赛中基础分8分,是顶尖男单选手的标配门槛,而对女单选手来说,3A是稀缺技术,有着3A意味着你有着领奖台的竞争力。
花滑男单和女单差别很大,女单选手十几岁是巅峰期,随着发育关到来,很多女单选手会因为发育关而沉湖,即便有人能顺利度过发育关,但跳跃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像现在女单一号位的穆柳霜,在她十几岁时她有着3A和4T的难度,随着发育关过去,她如今只保有3A。
唐易湘也受发育关影响很大,她十几岁时是有着多种高级三三连跳的领奖台选手,然而发育关一过,之前稳住的跳跃经常出问题。
“我想试试。”唐易湘和向鸿哲说。虽然全世界没几个成年女单选手练出了3A,但有先例在,为什么她不能呢?唐易湘心想,谁会不展望领奖台呢?
“小霜是以前就有3A,肌肉记忆还在,发育后调整重心和力量很快就捡回来了,但成年后再练3A,之前身体没有3A的发力模式,成年后骨骼、体重和轴心都已经定型,得从零开始打磨……”傅恒问唐易湘之前有没有练过3A,唐易湘摇了摇头。
“我没3A的技术,那时候想着女单3A也不是必须的,只让小湘把五种三种都掌握全了。”唐易湘原来的教练周栩苦着脸,觉得是自己没有眼光安排不当,谁知道现在女单也越来越卷,领奖台选手基本上人手3A和四周。
那倒是有点麻烦了,傅恒心想。教小朋友可以一点点地建立信任,可以重新搭建他们的跳跃框架,但成年女单选手技术框架本身已经定型,身体还有多年训练的旧伤,而且他也不是从小带她的教练,要怎样得到她的信任,要怎样调整她的技术,以及要怎样让她安全地掌握3A跳跃技术,全是问题。
在发现唐易湘跟着傅恒练了几天一直磨合不好后,向鸿哲跟她说让她把许文博叫过来。
唐易湘:“???”
“没那么多时间让你磨合,你让许文博来教,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唐易湘这次只打算在极光岛短训三个月,如果花大量时间和教练磨合,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向鸿哲选择了更省事的方法。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向鸿哲毫无自觉地说出了爆炸言语:“你既然信任不了傅教练,让许文博来。”
唐易湘已经开始爆炸。
“他最近在做什么?很忙吗?”向鸿哲像是后知后觉地问起许文博在做什么。
许文博在卖茶。
这季节春茶上市,家里生意很忙,实在看不过去他无所事事,许春兰压着他让他干活。这会儿的他穿着件深蓝色的民族服褂子,头上戴了孔雀翎,在给客人表演泡茶。
手上行云流水,脸上冷得跟霜一样。
这天连着好几波客人,他表演了整整一天,等傍晚的时候许春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回过头就说他:“表演花滑的时候还会笑,表演泡茶的时候就不会笑了?”
许文博把头上的翎子一摘,也不说话,兀自回自个儿房子去了。
“你说你要不找点事做,要不接手家里的茶庄,现在像什么样子?”他出门的时候他妈还在数落他:“你之前不是跟着小唐去国都了吗?怎么两天就跑回来了?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样让小唐怎么放心?”
许文博的车子一溜开了出去,许春兰气不过,又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一大串,许文博没看,直接删了。
唐易湘来的时候看着他家氛围很好一片其乐融融,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的日常能够永远平静永远一片其乐融融?
许文博刚退役那会儿因为脚还没有恢复的缘故,他爸妈很担心他,有一段时间,家里的氛围尚且让人安心,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他的脚伤逐渐恢复,心态却一直调整不过来,他爸妈却只会催促着他早点找到新的工作开始新的生活——在他们眼里,花滑只是一份职业,既然受伤退役了,那他也该有新的生活了。
他们理解不了他的崩塌,也明白不了他的痛苦,只是一遍遍地催促他要找点事做,要有新的人生,次数多了,他也烦了,干脆自己搬出来住。
有时候他也会生出某种怨来,他十几岁就开始一个人在国都训练生活,花滑就是他的全部,明明是他们把他一个人丢在国都,却无法理解他的热忱他的世界,现在他的世界没有了,他们却根本不在意,只让他早点开始新的生活。他又如何开始新的生活?
可另一方面,他又是明白他父母的无可奈何。花滑是经济投入巨大的一项运动,他们必须赚钱来支持他的梦想,他所渴求的家庭温暖父母陪伴与他所梦想的竞技未来从来都是相悖的,命运给他的选择从来只有二选一,当初的他选择了竞技未来,而后来的命运又斩断了他的未来。
到了如今,他好像什么都没把握住。
当初的无可奈何造成了如今的无可奈何,他甚至无法发脾气。他们是没有错的,他们培养了他,他只是运气不好。
只是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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