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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初见他时 “我们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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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晚风卷着残荷清苦的香气,漫过白家别院后院的池塘。
池水沉静,青褐的荷叶半垂,零星几瓣迟开的白莲亭亭立在水面,素净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冷润的光泽。
白易然就站在池边。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刚刚归国,一身剪裁简单的白衫,衬得肩线柔和。乌黑的长发垂在肩边,眉眼下的痣生得极干净,眼尾微微下垂。皮肤是冷调的白,在廊灯暖光下近乎剔透,安静站在塘边,远远望去,便像那一枝临水而立的白莲花。
少年随了江南母亲白素瑾的姓,看着温软,像一触就会折的莲瓣。
他父亲周京山是镇守北方的老帅,沉稳如山,军政之内人人敬重;养哥周姜玉年少成名,年纪轻轻手握重兵,杀伐利落,是新生代里极耀眼的军帅;就连从小一同长大的领家哥哥霍云舟,亦是少年将帅,温厚善战,一直护在他身侧。
满门皆是铁血掌权的人,唯独少年,在外人眼里是周家最特殊的一个。
他不爱军械推演,不热衷权力博弈,平日里多数时候安安静静,或是坐在池边写生,或是在书房看书,待人说话永远语调轻柔,眉眼含着浅淡笑意,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所有人都觉得,白家养出了这样一个性情温软,向往自由的少年,像养在庭院里的一枝白莲,不染硝烟。
只是很少有人看见,这份温柔表皮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狠绝,毕竟他们这种军阀世家,并不是表面上藏着的美好,父亲娶了5个姨太,母亲是长房,他便幸运的成了嫡子,母亲跟父亲年少相恋,剩下两个姨太,便是老辈子强纳的,只有最后一个是母亲给从青楼赎回来的,就比他大哥大个八九岁罢了,这样的家庭,没有真正的继承权,在这种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把权势看的很重,其实就连家里最小的他也不意外,只不过没显露出罢了。他厌恶这种环境,厌恶其他兄弟姐妹,除了这个父母年少领养的大哥
今夜是父兄私下的小型会面,来客都是军部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前厅满是低沉的军务交谈,白易然不喜那样紧绷压抑的氛围,便独自躲到后院荷塘散心。
指尖捏着一支炭笔,速写本摊在石栏上,纸上慢慢勾勒荷叶舒展的轮廓。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神色平和,仿佛周遭所有风云动荡,都与他无关。
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大哥周江玉温和的嗓音。
“易然。”
白易然抬眸回头,动作从容舒缓。
“哥哥。”
周江玉一身常服,军人的挺拔气场藏不住,眉眼带着兄长独有的包容。而他身侧并肩而立的男人,一位年轻的男人,刹那间攫住了少年全部的注意力,那便是—段司炎
如今军部最年轻的军帅,锋芒慑人,行事果决,年纪轻轻便站稳脚跟,在各方势力博弈里杀出一条路的深色的制服衬得身形挺拔,肩线冷硬锋利,眉眼深邃,周身压着一层沉敛厚重的气场,不怒自威。可圈子里人人都清楚,面前的男人,坐到今日的位置,可没那么好说话。
周江玉带着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这么些年,他靠着实力早就成为了真正的周家人,笑着开口引荐:“给你介绍个人,段司炎。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随即他转向段司炎,语气自然:“司炎,这是我弟弟,白易然。平日里性子安静,不爱往前厅凑。”
是兄长正式的引荐,世交之间的相识,没有刻意撮合,只是想着让素来寡言的弟弟,多认识一位同圈子里的友人。
段司炎的目光落了过来。
暮色、晚风、一池白荷,全都成了少年的背景。
白易然立在荷塘边,素净衣着,面容清秀,宛如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绝色艳丽,气质温润,像一枝静静浮于水上的白莲。他没有局促躲闪,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温和,像风擦过莲瓣:“段先生,久仰。”
这一声问候,礼貌得体,柔和无攻击性,听不出半分波澜。
段司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他见惯了军政场上形形色色的人,或是谄媚逢迎,或是紧绷敬畏,或是刻意摆出高傲姿态。白易然不一样,这少年看着干净温顺,青绿色的眸子澄澈如水,仿佛不染权谋纷争。
“白小姐……”段司炎话说到一半顿住,才反应过来,轻轻修正,“白少爷。”
“无妨。”白易然轻轻弯眼,笑意浅浅,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很多人初见,都会看错。”
他的神态松弛,看不出半点芥蒂。可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片澄澈之下,藏着一层冷薄的底色,只是掩藏得极好,轻易不会叫人窥见。
十七岁的白易然,习惯用这副温和外壳包裹自己。柔软是示人看的表象,一旦触及底线,张扬的行事会比许多军人还要狠绝。
段司炎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响起:“幸会。”
“我弟弟平时喜欢待在这里画画,最近刚留洋回来。”周江玉在一旁笑着补充,“别看他安静,其实性子张扬的很,不想让别人看到罢了”
白易然安静站在一旁,听兄长说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段司炎身上。
心跳慢慢变快。
不是旁人那样面对高位者的畏惧,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
父兄、霍云舟,都是他从小相伴长大的人,是亲人,是依靠,熟悉到不会让他有这样心神震荡的感觉。
可段司炎不一样。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风霜与博弈沉淀出来的厚重,冷静,强大,带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压迫感。
情窦初开,就像露水悄悄落在莲心,悄无声息地生根。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眉眼依旧温顺柔和,看不出半分汹涌的心动,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一点心绪。速写本的纸页被风掀起一角,上面画着一池白莲。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段司炎淡淡开口,语气沉稳。
“多谢段先生。”白易然轻声应答,唇角笑意不变,眼底的情绪依旧藏得很好。
周江玉看二人简单打过招呼,想着前厅还有事要商谈,便对白易然说:“那我们先回去,你别待太晚,夜里风凉。”
“好,哥哥。”白易然温顺应下。
周江玉与段司炎转身,朝着回廊方向走去。段司炎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池边少年。
白易然依旧站在原地,一身素净,立于荷影之间,远远看去,安静又柔软,像一朵无害的白莲花。
待两人脚步声走远,消失在回廊尽头,少年脸上那层柔和的笑意,才缓缓淡下去。
方才弯起的唇角放平,眼底那层温顺的薄雾褪去,露出底下冷然清明的底色。
他低头看向水面,池中的莲影随波纹轻轻晃动。
白易然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速写本上的莲花。
方才那一眼心动不假。
可他分得清楚,这份悄然萌发的情愫,落在段司炎这样的人身上,注定不会平淡。
他外表如莲,可内里从不是任人采摘的柔弱花株。若是往后有人要伤他,或是毁掉这份心意,他下手,从不会心软。
晚风掠过荷塘,荷叶簌簌轻响。
前厅传来隐约的谈话声,遥远模糊。
十七岁的白易然,在这个秋夜,经由兄长引荐,遇见了二十四岁的段司炎。
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次寻常世交会面。
只有白易然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莲面温柔,莲根带锋。
这场初遇,是情窦初开的起点,亦是往后半生爱恨纠缠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