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一只小猫?》春疯

12、今天是小猫上班前奏

　　天光熹微，风景正好。

　　如此美好的清晨，沈又清再一次被硕大的毛屁股坐醒。

　　沈又清:“……”

　　“沈丛丛————”

　　怨气化形了，啪啪啪。

　　沈又清睁开眼给了沈丛丛几个大嘴巴子。

　　“吃饭。”沈丛丛邦邦邦回击，臭不要脸地提出要求，“饿了。”

　　“饿?你饿个锤子饿!”沈又清毫不留情地把他甩下床，“打我的时候倒是挺有力气的。”

　　“我看你好得很。”

　　“饿——”沈丛丛不依不饶地跳上来，对着他的脸疯狂摇晃，“饿饿饿饿饿……”

　　魔音贯耳。

　　沈又清忍不住了，艰难地爬起来给他做饭，沈丛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饭碗，顺便一脚踢飞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碍事的沈又清的手。

　　他边吃边防备着沈又清的报复，金色的猫眼时不时怀疑地望过来，但出乎意料的——

　　沈又清不仅没生气，没回击，没报复，甚至还笑嘻嘻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好吃吧？”他慈祥又和蔼地摸摸沈丛丛的脑袋，“专门给你做的。”

　　“你吃得好，就开心，你开心，我就开心。”

　　当然了，你不开心，我也就更开心了。

　　不顾沈丛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沈又清乐呵呵地又给他加了点小零食。

　　吃吧，吃吧……

　　哦嚯嚯嚯嚯嚯嚯——

　　该死的小混蛋，今天这餐你就放心地吃吧，等我一会儿出门面了试……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沈又清阴森森地看着他笑，笑得沈丛丛毛骨悚然，只觉得这人今天发了大病，嫌他碍眼一脚踢到沈又清脸上，沈又清也不在意，挪开一点继续阴恻恻地笑。

　　终于，饭盆见底。

　　沈丛丛第一次觉得吃饭的美好时光居然这么难熬。

　　“你神经病。”他对着沈又清指指点点，大爷似的围着今天窝窝囊囊的人左右转圈，随后扬着脑袋出门鬼混去了。

　　沈又清默默地收拾饭碗——

　　哈!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

　　“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我们店兼职的话主要是忙一点的时候基本得在，其他时候相对自由一点，日常工作知绿可以跟你详细讲讲，工资那些的话兼职就没有很高咯，你看能接受吗？”

　　“没问题，没问题。”沈又清连连点头，今早积压的怨气已经化成了迅速干活的急迫。

　　“我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对了。”他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如果店里没什么单子，不怎么忙的话……”

　　“啊!可以的!”小叶笑着冲他点头，“你要写论文对吧?知绿已经跟我提过了，没问题的，电脑可以带来上班的!”

　　沈又清一时间愣住了，夏知绿……

　　“夏知绿……她，跟你提过了吗已经?”

　　“对呀!”小叶肯定道，“她说你绝对不会耽误干活的!”

　　“毕业很重要嘛，没关系的。”

　　“这个是你的围裙。”小叶把桌面上的东西推给他，“胸牌那些也在一起了，知绿一早来就帮你准备好了。”

　　“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上工啦!”

　　“……好。”沈又清喏喏地应下。

　　采光极好的门外，夏知绿趴着玻璃冲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灿烂，他看见她浮动在晨光里的发丝，熟悉的橙子香随风飘散。

　　“……谢谢。”

　　他轻声开口，看着夏知绿，也笑起来。

　　……

　　“哇哦——所以沈丛丛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班上了吗？”夏知绿趴在柜台里惊呼一声。

　　“没错!”沈又清把新到的花材整理好，咬牙切齿地回道。

　　“我要让那个小王八蛋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的险恶。”

　　“啧啧啧。”夏知绿摇头晃脑地点评他，“阴险。”

　　“啧啧啧，太阴险了……”

　　“小混蛋怎么可能赢得了老混蛋。”

　　“你说谁是老混蛋呢?”沈又清不满地抬头瞪她。

　　“唉……谁嘲笑过我，我说的就是谁。”夏知绿一副很通情理的模样。

　　沈又清挤开她，把花枝放到台面上，“快捏捏脸皮看是不是又厚了吧!”

　　夏知绿自然地闪开，依言笑嘻嘻地捏了把自己的脸，“不厚不厚。”

　　“那你感知觉系统很有问题了，难怪被夏灯灯按着打。”

　　“沈又清!”

　　“听不到听不到!”

　　“……”

　　一转眼时间到了中午，夏知绿猛刨饭，突然听见沈又清问她。

　　“我给沈丛丛把午饭准备好了才出来的，你们家，夏灯灯那边怎么解决的?”

　　“我也给猫女士做了猫饭啦。”夏知绿说，“她吃了饭一会儿就去睡午觉了，晚上下班了回去我再弄新鲜的。”

　　“那还不错……”沈又清点点头，“比沈丛丛好多了，吃完饭一溜烟就不见了，整天不着家。”

　　“啊——这么说我们家灯灯还是太爱我，太恋家了——”

　　……

　　而此时，爱她又恋家的猫女士正在几条巷子外的墙角实施跟踪大计。

　　她眯起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

　　沈丛丛。

　　怂猫走得很早，夏灯灯紧跟着夏知绿出了门，一早就守在了沈又清家门口，才成功把出门的沈丛丛堵了个正着，偷偷跟着他，看他一路目的非常明确穿过了几条小巷子，来到小镇最边缘靠山林的地方。

　　“这是在干什么?”

　　夏灯灯喃喃道，脚下步伐不停。

　　对，没错!她就是正在跟踪沈丛丛。

　　之前她就觉得有点奇怪，她从沈丛丛身上闻到味道那次，按理说他完全可以不经过柳奶奶家的院子，那边和她跟夏知绿的家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方向，除非他真的走得很远很远。

　　至于跟踪的理由嘛……

　　很奇妙的，她对这只又怂又馋的懒猫产生了一点好奇。

　　对于夏灯灯来说，她并不是一只很喜欢逛远路的猫，她更喜欢窝在夏知绿的被子里看自己的书，累了再刷一会儿视频，睡一会儿觉，然后等夏知绿下班来，她们吃一顿晚餐，再缩进沙发里陪夏知绿一起看她的侦探剧，看马普尔小姐，看喜鹊谋杀案，又或许是一些其他的。

　　夏知绿很臭美，猜对了凶手会兴奋地把头埋进她的毛里，一个劲儿地夸她，说灯灯好棒，灯灯好厉害——虽然夏灯灯也不知道她猜对凶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夏知绿暖暖的，香香的，抚摸她的手绵软又温柔。

　　她感受得到的，对于人类来说——

　　那是一种名为爱的东西。

　　猫一开始不太明白爱是什么。

　　这是理所当然的，在猫看来，有东西吃，有地方睡，不用吹风不用淋雨，已经猫生中最幸福的事。

　　可夏知绿不一样，她不一样。

　　她赋予了一只从未知晓过爱的小猫爱的意义——用无论多忙都有的猫饭，用猫窝用毯子用围脖用各种画册和小玩具，用心疼和保护，用明亮带笑的眼睛和温暖如初的怀抱……用她所能给予的一切。

　　于是，一天夜晚，梦中哭泣的夏知绿落下眼泪，那滴泪砸在熟睡小猫的鼻尖上。

　　热的，滚烫的，苦涩的。

　　猫第一次被烫到，泪水像渗进她的胸膛里，那颗小小的心脏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感受到同样的悲伤。

　　夏知绿这个人——

　　从此开始对她具有意义。

　　即使她傲娇，嘴硬，喜欢打架，但那确确实实是爱，而爱造就眷恋，让她不愿意离家太远。

　　但沈丛丛不一样。

　　他和沈又清互殴，操心吃，操心睡，他整天地不着家，好像没有对沈又清说过什么软话。

　　是沈又清没有让他感受到爱吗？夏灯灯想到那些数量并不比她少的围脖和玩具，想到沈丛丛满满一架子的猫粮和零食，想到柳奶奶梦里沈又清面对变故第一时间抱起他的手臂。

　　是他，没有赋予沈又清这个人意义吗？

　　夏灯灯跟着沈丛丛钻过一片又一片草丛，前方的黑猫终于停下了。

　　“喵……喵呜……”

　　林子里，突然传来细软的猫叫。

　　——

　　“下班咯下班咯。”夏知绿愉快地起身收拾东西，沈又清也紧随其后收好了电脑，两人检查完水电门窗，一起走出店铺。

　　“诶?”夏知绿突然发出一声疑问。

　　“怎么了?”沈又清锁好门转过头来，也立时顿住了——

　　店铺前，一只三花和一只黑猫正蹲坐着望向他们，碧绿的和金色的眼睛慢悠悠地眨了眨。

　　是夏灯灯和沈丛丛。

　　夏知绿:“啊……这是?”

　　沈又清靠近她，“不是来接你下班的吗？”

　　“当然不是了!”夏知绿回，“猫女士只会躺在沙发上淡淡地瞥我一眼说——”

　　“回来了?回来了就做饭吧。”

　　她模仿得像模像样，把猫女士高贵的气质拿捏得格外到位，沈又清没忍住笑出声被她瞪了一眼。

　　“再说我不太让夏灯灯当猫的时候来这里的。”夏知绿说，“有些花小猫不能闻。”

　　“我刚才也跟你说过嘛，回家一定要先换衣服，整理干净。”

　　“所以真不是来接你的?”沈又清也疑惑了，“也是……还有沈丛丛那个小混蛋呢，他又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

　　“问题是这个吗？”夏知绿白他一眼，“问题是他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去啊?!”

　　“对哦。”沈又清终于反应过来。

　　两人一同转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位嫌疑猫，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夏灯灯先开口了。

　　“我们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夏知绿和沈又清一愣，沈丛丛的话紧跟着继续。

　　“在一个院子里种了好多好多月季花的阿姨家。”

　　月季……

　　夏知绿轻声道:“是，慧霞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