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一只小猫?》春疯

10、今天是人和猫的日常

　　“喵嗷嗷嗷……喵喵喵……嗷嗷嗷嗷嗷……”

　　“喵喵嗷嗷嗷……”

　　三人一猫沉默地看着沈丛丛把脑袋埋在碗里猛吃，速度之快堪比挖土机，边吃还边吟唱美味猫粮颂。

　　“喵嗷嗷嗷嗷……”

　　沈又清忍得眼皮子直抽抽，到底是顾及着在别人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要不是在柳奶奶家我早抽死你了!!

　　我短过你吃的吗？沈丛丛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夏知绿看得啧啧称奇，猫女士则嫌弃地挪开脑袋，一脚推开沈丛丛的饭碗，沈丛丛头也不抬跟着碗动，沈又清觉得更丢脸了。

　　“哈哈哈哈……丛丛这么喜欢吃啊?”柳奶奶先开了口，笑呵呵地摸摸他，沈丛丛谄媚地绕着她的手掌蹭了几圈，确保从耳朵到尾巴尖都完整送到了手里，就再次匆忙地把头埋进碗里。

　　沈又清发誓从来没见过沈丛丛这个小混蛋谄媚成这样，别说全自动抚摸了，他得到最多的是这个小王八蛋的飞脚。

　　“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丛丛和灯灯都带一点回去。”柳奶奶起身去拿袋子打包，夏知绿和沈又清连忙阻止她。

　　“不用不用，奶奶您留着吃，他们俩够吃的够吃的……”

　　柳奶奶坚定拒绝，“给孩子的，给孩子的。”

　　沈又清疯狂给沈丛丛使眼色，让他多少客气点，谁承想沈丛丛装出一副看不懂的无辜小白花模样，细细地喵喵叫了几声，绕着柳奶奶的腿钻来钻去，连夏灯灯都跟过去用明亮的碧绿猫眼可怜巴巴望着。

　　夏知绿:“……”

　　沈又清:“……”

　　孩子不争气怎么办?

　　沈又清:打得过打一顿就好了。

　　夏知绿:打不过装没看见就好了。

　　“哦呵呵呵……”柳奶奶高兴得不得了，手上动作不停，转眼就装出两大袋，沈丛丛一看蹭得更欢快了。

　　“下次再来找奶奶玩儿……灯灯再见，丛丛再见。”柳奶奶蹲下身和两只小猫道别，又站起身叮嘱两人。

　　“知绿，又清，你们俩路上小心，下次又来。”

　　“好好好，奶奶，那我们先走了，您早点休息。”两人连声应下，跟柳奶奶道别。

　　“走了。”看见柳奶奶关好门，夏知绿才转头招呼道。

　　来这么一趟，箱子没帮柳奶奶找到就算了，蹭吃蹭喝的，走的时候还连吃带拿。

　　“不过说起来，难怪我们在柳奶奶梦里边那么饿那么累，原来是从上午到日落了。”

　　沈又清也说:“我们在梦里边也不知道受不受互换身体的影响，如果受的话就难怪我们好几天都没交换了，因为在现实世界里还没过一天。”

　　夏知绿任劳任怨提起夏灯灯那袋分量不轻的小鱼干，听见猫女士满意地轻哼了一声，也不由得笑起来——柳奶奶做小鱼干的手艺一绝，香香酥酥，吃得人直掉下巴，难怪这俩小猫这么喜欢。

　　另一边，沈丛丛一个箭步冲上来叼走了沈又清手里的袋子。

　　“……令郎这是?”夏知绿迟疑地问道。

　　“小王八蛋不放心我呢，说要自己提。”沈又清轻嗤一声，“说我是居心叵测，狼子野心，不安好心，黄鼠狼给小鱼干拜年。”

　　夏知绿憋笑憋得很辛苦，她面部扭曲地挤出一句，“想开点，令郎，令郎……”

　　“令郎好歹文化水平不错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又清咬咬牙，抬起自己的两只手甩了甩，“我好歹不用自己劳累了，您老人家还得当苦力呢。”

　　“不不不。”夏知绿高深莫测地摇摇头，“猫女士会分我一杯羹。”

　　“哦?”沈又清来了兴趣，“分你多少?”

　　柳奶奶的小鱼干确实好吃。

　　“五五分?”他猜测道。

　　夏知绿不说话，只竖起食指摇了摇。

　　“四六?”

　　夏知绿摆手。

　　“三七?”

　　夏知绿再摆手。

　　“二八?”

　　夏知绿三摆手。

　　“你不会连二八都捞不着吧？”沈又清惊讶起来，“一九?”

　　夏知绿晃晃自己的食指，声线平静——

　　“一根。”

　　沈又清:“……”

　　沈又清:“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如我呢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擦擦眼泪嘲笑夏知绿，夏知绿哼一声把脸扭开。

　　前方，沈丛丛叼着袋子踢正步，可惜袋子太大而他太高估自己，左脚绊完右脚绊，前脚绊完后脚绊，为了摆脱“黑恶势力”的觊觎（沈又清:???），他选择自己动嘴，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他认真思考要不要在路上就把小鱼干吃完以减轻重量的时候，不听使唤的四只爪子终于彻底混乱，沈丛丛啪一下摔了个大跟头，沈又清的笑声紧随而至。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丛丛立刻起身检查小鱼干，还好还好，都在都在，随后转身跑回沈又清腿边给了他一脚。

　　月光皎洁，把两大两小的影子渐渐拉长。

　　……

　　夏知绿趴在床上玩手机。

　　柳奶奶丢失的箱子始终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她无法不在意，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点开了自己的账号——

　　惊讶地发现她的视频发出去居然离奇地有了不小的热度，评论区排着队地昧着良心夸小猫说得对，还有说什么以前小时候就看过小猫当警察的，再仔细一问是黑猫警长。

　　夏知绿乐得不行，把一旁啃小鱼干的猫女士也叫过来。

　　“你看你看，有很多人喜欢你诶夏灯灯。”

　　夏灯灯不太好意思，扫一眼屏幕又迅速移开，夏知绿难得看到她害羞的模样，贱嗖嗖地打趣起来。

　　“我也喜欢你哦……”她把脑袋埋进软软的猫肚子里，“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的。”

　　夏灯灯使劲推她，推不开，夏知绿厚着脸皮抱紧她，嗓音轻柔柔的。

　　“夏灯灯，你是最好最好的小猫。”

　　夏灯灯不动了，脑袋伸得远远的，猫眼睛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这是她和夏知绿共度的第七个月份……片刻后，她把脑袋拱进女人的颈窝里，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拥抱。

　　——

　　普通的写不出论文的下午，沈又清第三次被睡醒的沈丛丛一阵嘲笑，终于是忍不住扯了这个小混蛋的后颈皮把他拽出门陪自己散步去了。

　　“咪呜呜喵喵嗷嗷咪咪咪喵……”

　　听了一路，沈又清终于幽幽开口，“沈丛丛你别以为你用猫语骂我我就听不懂哈。”

　　“喵嗷嗷嗷咪咪咪喵呜呜喵喵喵呜呜喵——”

　　越骂越激烈，沈又清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沈丛丛你够了啊！还来劲儿了是吧?!”

　　一人一猫拐进巷子里日常互殴，沈丛丛十分不礼貌地殴打二旬老人，半点没有尊老的优秀品德，打完之后仗着身份跳上矮墙居高临下地对沈又清进行嘲讽。

　　沈又清气不打一处来，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他好看，正对峙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你有没有看见过有人带着一个红色箱子经过……大概这么大点，没什么样式，就很普通那种。”

　　“没见过吗？好的好的，谢谢你，麻烦了。”

　　“……”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但依旧很礼貌地道了谢。

　　夏知绿……

　　沈又清放弃攻击沈丛丛，目光已经先一步钻出了巷口，沈丛丛盯着他看了看，从矮墙上一跃而下砸进沈又清怀里，砸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让沈丛丛这个小王八蛋报上真仇了。

　　“小混蛋!下去!”

　　沈丛丛装听不到，沈又清也懒得再管他，快步走出巷口，正好看见夏知绿收好画纸，锤了锤腿转身要走。

　　“夏知绿——”他连忙开口叫人。

　　夏知绿闻声回头，惊喜道:“沈又清?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散会儿步。”沈又清说，“你……你出来帮柳奶奶找箱子吗？”

　　话落，他注意到她瞬间红了脸，不太好意思地把画纸往身后藏，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一眼看见那张纸上画着红色的箱子。

　　就是柳奶奶丢的箱子。

　　黄昏的光线从她身后穿透而过，极致的阳光好像被她吸走了大半光芒，暗色的轮廓勾勒上灿烂的金边，发丝随风飘动，拂过红润的脸颊，那双圆润的猫眼躲闪，沈又清却清晰地看见璀璨的光彩在其中汇聚，交融又不断扩散。

　　太明亮了……

　　真的，太明亮了……

　　这人之前有如实质的内疚和喜悦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真是……怎么又笨又倔的……

　　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的?哪有对别人的事情上心成这样的?

　　他张开嘴，即将脱口的话语鬼使神差地吞回，再开口，换上了其他。

　　“你吃饭了吗？”他知道这人也才下班二三十分钟。

　　夏知绿脸更红，她垂着眼，只觉得被熟人撞见非常尴尬——毕竟她已经趁着下班时间查了几天了，半点线索没有，那个窃贼就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了，在这座不算很大的小镇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那样一个显眼的红色箱子，她莽撞的调查并没有带来更多的突破。

　　她看过那么多侦探小说，推理小说，她解过那么多的谜题，却在真正可以派上用场的时候毫无用处，童年时熟悉的无力感一度蔓延而上将她重新紧紧包裹。

　　她担心沈又清问她查到什么了，因为她说不出口，她好像……一点也帮不上柳奶奶。

　　可她没想到沈又清会这样问。

　　没想到沈又清明明知道她在找箱子，却只是问她有没有吃饭。

　　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夏知绿觉得自己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舌尖上跳动的解释消失了，但奇异地，她的尴尬和自责，她的情绪也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抬眼去看，只看见沈又清的脸，在晚风里显得温柔而认真。

　　“没，还没，还没吃。”她楞楞地回答。

　　“那走吧。”沈又清上前拉住她的袖子，“我也没吃。”

　　“我们一起去。”

　　“……”

　　“好。”

　　最终，夏知绿轻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