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之有狐绥绥》樨瑰明月

2、相识 她蓝衣染污

　　第三章
　　桃花谷中花开遍野，清风拂过，便落满了一地残红。
　　雪儿坐在树枝上，看下面的苏玉轩正细细地寻找，眉眼含笑，然后折下一枝花，轻嗅了嗅，觉得乏味至极，又瞥了瞥苏玉轩，不禁眯起眼睛，朝他的方向用力一掷，还没得逞就见她笑开了花，想着要是砸中了他，抑或是插在他头上那才有趣呢。
　　只可惜，这等“暗器”也妄想沾到他半片衣角？
　　只见苏玉轩眼都不抬一下，便接住了那“暗器”，挑眉一笑。
　　雪儿又恨恨地转过头去，将一旁临近的枝桠折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才有些解恨的回过头，结果哪还有苏玉轩的影呢？
　　她急忙跳下来，真是的，难道他消失了不成？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心道不妙，正在她准备寻之时，眼被一双温暖的手覆盖住，她刚想开口，却听那人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太过淘气，真是不听话呢。”在耳边盘旋，似是呢喃。
　　她听出是苏玉轩的声音，不由得慌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玉轩缓缓放开，信手摘下一枝桃花，递到她面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样艳丽的颜色，却是瞬间灼了她的眼，乱了她的心。
　　他望着她轻轻地说：“送你。”
　　她盯着他的眼看了许久，对方一直诚恳的看着她，她不禁脱口而出：“你会离开吗？”他怔了怔，站在那里，一时无言以对。
　　那个少年站在她面前，白衣墨发，恍若谪仙。
　　却让她感到那般无力，那般的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一片虚无。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这样问自己却终是无解。
　　少年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
　　空中集聚着阴云，一时间，纷纷细雨洒满了天空，风和着花瓣席卷而来，迷蒙了她的眼。雨水的冰凉却始终没有到来。
　　原来是她将她护住，不让那些调皮的水滴到她身上，他说：“姑娘，我们回去罢。”不等她答便携她而行。
　　“叫我雪儿。”她说。
　　她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而后不语，仿佛叫雪儿，还是叫姑娘是个十分伤脑筋的问题。
　　良久，她的心终是跟着那雨，凉了下去。
　　雨愈下愈大，她的衣衫湿透，而她却仅仅只是湿了些微裙角。
　　忽然，她的眼角映入一座古朴的庙宇，他便将她带了进去，她没看见，苏玉轩的身上，闪烁着一股异样的红光。
　　他默不作声的生起一堆篝火，小小的火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却始终照不进她的心。
　　雪儿她不想说话，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拽进了衣角，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苏玉轩本就是个内敛的人，丝毫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在他清亮如洗的眸中，眼底的恐惧愈发浓重，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如同地狱的魔音，挥之不去。
　　她似是痛苦的捂着头，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入纸。
　　嘴里念着：“不要……不要……”
　　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头中传来的疼痛使她无暇顾及身旁的苏玉轩，更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得到，这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还传来一股暖流，令人莫名的心安，与她耳鬓厮磨间，他说：“你在害怕什么？”似带着淡淡的心痛和苍凉。
　　这声音落到了她的耳中却变成了无尽的蛊惑，她费力的抬起头，眼神游离，像个孩童般：“你……会离开吗？”她又一次重复那个问句。
　　他不语，下一秒，她已将她紧紧拥入怀抱。
　　她蜷缩在他的怀中，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还在不停地呓语：“不要离开我，不要……我害怕……”
　　这夜的雨不时被闪电劈出雪白的影，门外的石阶上是拼命碎裂的雨声，每一下似乎都欲水滴石穿，亦碎亦清。
　　第四章
　　不知何时，雪儿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却，苏玉轩的眼里一片迷惘，她的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但她的手却还是一片冰凉，不只是手，而是整个人，在此刻，散着寒气。
　　他似在喃喃自语地说：“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能改变的，若有一天，希望你，别恨我。”他发现他有一些不忍和动摇，所以彷徨，所以无措。
　　雨悄无声息的停止，这条路上的合欢花和着夜色，隐隐闪烁着血光，更显妖冶，诡异非常。
　　苏玉轩抱着雪儿，神色平静的行走，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娇笑，在一片黑暗里，令人毛骨悚然，天空中，挂着一轮血色圆月，带着诡异的红芒，树枝间也时不时闪过一道道黑影。
　　黑暗的旋涡似要将人给吸进去，那些笑声愈聚愈多，亦远亦近，听不真切，让人如梦似幻，突然！一只只苍白的手爪，破土而出，猛然抓住了苏玉轩的脚腕，似要将他生生拖入地底。
　　然而苏玉轩却出乎所料的淡漠，俊逸的脸上仍是一片平静。手掌轻轻转动，便带起一股力劲，落向那抓住他的手爪，那手掌便如同枯萎的残花般收缩，回到了地下，随后手一伸，无形中一股气流将他与外界其他隔开。
　　“喂~天这么黑，你也看得到吗？”她看他路子平稳，跟平常无异，不由得疑惑，这梦芸山看不到月，即使看到，也只是一片血红，所以不会有月光照明。
　　“你……刚才怎么了？”少年不予回答，有些迟疑地回答。
　　“嗯……以前的旧疾发作而已，下雨天就更容易发作了……”她顿了顿又说，“我刚才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习武之人只要达到了一定境界，那么行于夜间而无异于常便不足为奇。”
　　“你武功那么高，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被雨淋了个透？”虽然她亦不是十分了解，但也粗知武功高强者虽不能如同术士一般用法术屏蔽雨雪，但怎么说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因为……”因为什么？因为他从小就喜欢淋雨，冰凉刺骨的雨水会让他顿时清醒然今日却失了效。
　　他的心不再平静，他的迷惘和无措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转过头来静静看了他许久，终于才说：“因为什么？”
　　那双眼异常灵动，在夜色下转过头来看人时，便只觉眼中媚色如丝，慢慢缠绕上来。
　　虽然神色间的差别如此之大，可恍惚间，他却也看差了去，于是忍不住开口：“雪儿，你喜欢我。
　　少女定定看着他，过了许久，突然氧气下颚，飞快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挣脱他的怀抱，笑着笑开。
　　“你……”他从没料到一个女子竟然这般大胆，在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些许无措，那个淡定从容，宛如天人一般的苏玉轩这一刻消失不见。
　　此时她蓝衣染污，墨发微乱，带着羸弱和狼狈，慢慢开口：“是，我喜欢你。”
　　她其实很容易害羞，但现在，她却莫名变得勇敢。
　　所以，大胆如她，在这一刻，她不会再去想其他，亦不愿去想。
　　她只知道，他喜欢的是她，所以，她就要告诉他。
　　良久，他终是不语，她以为他定是厌恶她。或者不喜欢她，所以不好回答他，才选择沉默。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告诉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必为难……”她垂首，小声嘀咕着，眼里的光芒顿时暗了下去。
　　看着她，他忽然有些动容，脱口而出道，“雪儿，我愿倾此生之力，许你一世欢颜。”
　　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老是会毫无知觉般说出令自己都震惊的话语。
　　她也看着他的眼，那里，写满了真诚，虽明知甜言蜜语，虽许是他玩笑之言，然而，他却仍不由得为之心上一撼，似那春风拂过，于是桃红柳绿，千里莺啼。
　　是不是，老天降下这次的灾劫是为了安排她遇见他？
　　如果是，那她也认了，并且甘之如饴。
　　甚至，不想再回去。
　　她一直认为，爱是这天地间最美好的事物，为此，她可以不顾一切，抛开世俗的眼光，只为她心中的信仰，那唯一的信仰。不过是执那人之手，与那人，生死相随。
　　而不是白头偕老。
　　她并非贪心之人，却是个执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