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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他端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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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那杯凉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
他掏出来看,微信对话框里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宋闻星发的。
【宋闻星】:岁安睡午觉了吗?
【宋闻星】:我今天的饭做得可成功了,改天做给你尝尝。
【宋闻星】:温先生?
温殊看着这连续不断、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蹦出来一条的消息,有些头疼。他正要回复,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一条:
【宋闻星】:我今天有篮球比赛,想请你来看。你有空吗?
温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温殊】:不好意思,这几天不在市里。
对面秒回:
【宋闻星】:不在市里?去哪儿了?
温殊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三条消息已经追了过来:
【宋闻星】:出差吗?
温殊只好打字:
【温殊】:带岁安回老家了,看看父母。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太详细了,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又太刻意。他正要锁屏,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宋闻星
温殊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如果现在不接,显得太过刻意。
屏幕亮了。宋闻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似乎是在室外,身后是一片有些模糊的篮球场,阳光很烈,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额头上还带着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蓬勃又张扬。
“温先生!”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运动后微微的喘息,但语调上扬,听得出心情很好,“你回老家了?”
温殊把手机举得远了一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淡:“嗯,你在比赛吗?。”
“对,在准备了,比赛在下午。本来还想到请你来看呢。”
“下次吧。”
“温先生你也太敷衍了吧,下次我就毕业了。”宋闻星笑了笑。
“……”温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妈妈已经从里屋走出来了好奇地往屏幕上望了望:“谁呀?”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小伙子,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
温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妈,是……安安幼儿园的老师。”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温妈妈凑近屏幕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努力克制但明显有些惊讶的表情。她转头看向温殊,又转回去看屏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温殊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解释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屏幕那头的宋闻星却完全没有这种困扰。他看见温殊身后出现老人,飞快地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歪了的衣领整理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想要给人留个好印象的急切。
“伯母好!”他的声音清朗响亮,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那股热情的劲头,“我是宋闻星,是安安幼儿园的老师,也是温殊的朋友!”
温妈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哎呀,宋老师好。”
温殊握着手机,有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母亲和宋闻星,隔着屏幕,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认识了。
“宋老师今年多大了?”温妈妈问道。
“二十二!”宋闻星回答得很快。
“哦,很年轻啊。”温妈妈点了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温殊一眼,“比殊殊小八岁呢。”
“八岁刚刚好。”宋闻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温殊脸上,停了一瞬。
温殊假装没听见,把手机换了个角度,不让镜头对着自己的脸。
“宋老师是哪里人?”温妈妈继续问。
“津州本市人。”宋闻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父母都在本地做生意,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人家没问呢,他倒是全说了。
“好好好。”温母似乎也很满意。
“妈。”温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跟相亲似的。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温妈妈把手机给他,最后还跟宋闻星说一句:“有机会来家里玩啊”
“好,谢谢伯母!”
说完温母就回去了,留下温殊和宋闻星。
“温先生,”宋闻星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那今天来不了的话,毕业典礼那天……你能来吗?”
“什么?”毕业典礼?温殊还在状况外。
“嗯。我毕业典礼那天家里人都来不了,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是宋闻星演技太好还是真情流露,现在的他隔着屏幕都有种落寞的感觉。
温殊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闻星,”他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你的毕业典礼,我去可能不太合适。”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见宋闻星的眼睛暗了下来。一种很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迅速稳住。
“嗯,我知道。”宋闻星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关系的,温先生,你别放在心上。”
“我就是……想着你要是能来就好了。”他说,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你说得对,确实不太合适。”
“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实习老师,毕业典礼也不是什么大事,确实不应该麻烦你。”
温殊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这个孩子,莫名的让人心疼。
“家里人……都来不了吗?”他听见自己问。
宋闻星抬起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追问。
“嗯。”他说,又补了一句,“我爸妈都很忙。其他人就不说了,反正也没什么人来。”
“闻星。”他听见自己叫了一声。
“嗯?”宋闻星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微微亮了一些。
温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的家人不来不是你的错”,想说“你一个人也没关系”,想说“以后会有人愿意去的”。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和宋闻星之间,还没到可以说这些话的地步。
“你的毕业典礼,”他最终说了另一句话,“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着?”
宋闻星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突然的、跳跃的,而是慢慢的、从眼底泛上来的,像是一盏灯被一点一点拧亮。他的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像是怕笑得太早,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6月25号,”他说,声音有些紧,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上午十点。就在我们学校。”
温殊点了点头:“我看看时间。”
“真的?”宋闻星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然后立刻又压了下去,像是觉得自己太激动了,“我的意思是……没关系的温先生,你要是忙的话——”
“我说了看看时间。”温殊打断他,语气平淡,“不一定能去。”
“好。”宋闻星应得很快,快到这个字几乎是从嘴里蹦出来的。然后他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切,轻咳了一声,放慢了语速,“好,你慢慢看。来不了也没关系,真的。”
他说“真的”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那个弧度不大,但很固执地挂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那我先挂了,我去比赛了,谢谢你,温先生。”
“好。”
挂断电话,温妈妈正好端了一碟切好的西瓜出来。
温妈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那个宋老师,人看着还挺好的。”
“妈。”
“长得也好看。”
“妈。”
“对安安也好。”
“……”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地。
他想起宋闻星说“我毕业典礼那天家里没有人来”时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心疼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模糊的东西,像是站在一个路口,看见了另一条路上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风吹过来,枣树叶沙沙地响。
温殊站在树下,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冰凉的边缘。
毕业典礼,到时候再看吧。
温殊在老家舒舒服服的待了五天,在家里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精英模样,甚至有时候睡到十点多才起床,在家里他也不用担心岁安,岁安天天跟着爷爷奶奶去早市,去小广场跳广场舞天天玩的不亦乐乎。
要回去的时候甚至都有点舍不得。
“开学前带着孩子再回来一趟吧。”温爸说道。
“好。”
“爷爷奶奶再见!安安会想你们的!”
温母抱了抱安安:“再见,安安,到家了给奶奶发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