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岁岁平安 “不是 ...
-
“不是，温殊，你真的打算收养一个孩子啊？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但是也不用做这样冲动的决定吧？那可是个孩子啊，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关元思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着。
温殊已经下了车锁好了车门，往福利院走去。
“好了，你知道我不是冲动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一年了现在就是把孩子带回家而已。”温殊温和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解释道。
关元思半天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殊殊，你是不是因为……陈宇……”
听到这个名字的温殊明显有些怔愣，半晌才笑着回话：“怎么会，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许陈宇说的是对的啊，生命中有个孩子人生才算的上是圆满吧。”
“可是……”
“好了，元元，我也刚好到年纪了，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我觉得他和我很有缘分。就这样了，我还有些手续，回家再给你打电话。”
“好吧。那我等你回来过生日。”
“好。”
挂断了电话，温殊看到了门口已经在等待的院长。
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于是他送给了自己一个充满爱意的礼物。
温殊特意放慢了步子，和院长一起走在福利院有些灰白的水泥上，身形修长挺拔，米白色的风衣裁剪合体，衬得他气质温和如玉，亲和有力。
“安安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今年已经四岁了。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时身上只有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小纸条。”李院长和温殊并肩站在一边看着一个在树下独玩耍的小男孩，温殊点点头，目光柔和而坚定。
“温先生，我看的出来您是一个有爱心的好人，希望您以后能好好对他。”院长对温殊热切的嘱托道。
“您放心，院长，我肯定会视如己出，让他健康平安的长大的。”
“好，谢谢你。”
“安安。”院长叫了一声，笑着冲他招招手。
小男孩抬头看过来，然后放下手里的小树枝，小跑着过来。
院长摸了摸他的头，随即给他介绍身边的人。
“安安，这个是新爸爸。”
温殊闻言蹲下身，小孩子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院长身后。好奇的露出一个小脑袋。
温殊温和的笑了笑，从口袋拿出一个可爱的汽车玩具。
“你好，安安。”他的声音温和如春水，不疾不徐：“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安安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目光在小汽车和温殊的脸上游移片刻，没有伸手去接，温殊注意到孩子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受惊的蝶翼。他没有催促只是将小汽车放在两人之间干净的地面上，然后收回手，给足了孩子空间。
“还记得我吗？我叫温殊。”他继续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愿意陪我一起过生日吃蛋糕吗？我一个人有些孤单。”
最后一句话让孩子的睫毛微微颤动，温殊捕捉到这个小动作，心里微微一软。
“那……祝你，生日快乐。”安安怯生生的说话。
温殊闻言轻声笑了笑，孩子又躲到了院长身后。
“谢谢你安安。”温殊目光柔和的看向他。
院长把他抱了起来，看着他说到：“安安，这个叔叔你喜欢吗？”
安安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看温殊，又看了看地上的小汽车，半天才微微点点头。
看到孩子的举动，温殊也悄悄松了口气。
“那可以让他做你的爸爸吗？”院长继续问道。
这会孩子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怯生生的点了点头。温殊顿时又惊又喜。
“谢谢安安。”
黄昏时分，温殊办理完所有领养手续。他牵着安安的手走出福利院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孩子一只小手拿着那个小汽车，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温殊掌心，手指微微蜷曲，不敢完全握住。
温殊察觉到孩子的紧张，没有用力回握，只是让那只小手安安稳稳地落在自己掌心，用体温传递无声的承诺。
“我们回家了。”温殊低头说，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连纤长的睫毛都染成了暖金色。
安安仰头看他，孩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程的车内，安安安静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被座椅包裹。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小汽车。等红灯时，温殊从后视镜观察他，发现孩子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但当目光相遇时，小安立刻垂下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怎么了？”温殊柔声问。
小安犹豫了很久，久到温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家...是什么样的？”
温殊的心轻轻一颤，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仔细斟酌着措辞：“家是一个你可以安心睡觉、快乐玩耍的地方。有温暖的床，有喜欢的玩具，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孩子正屏息等待，“还有我会照顾你，保护你，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用了“永远”这个词，没有犹豫。
小安似乎思考着这些话，小手慢慢松开小汽车，试探性地伸向安全座椅的边缘，然后又缩回来。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温殊的公寓位于一处安静的小区，他住一楼。
门打开，温殊先走进去，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让傍晚的自然光先流淌进来。几秒后，他才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线如蜂蜜般洒满客厅——米白色的沙发松软舒适，原木色的家具线条简洁，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语言的书籍，阳台上几盆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其中一盆茉莉正开着白色的小花，暗香浮动。
“欢迎回家。”温殊侧身让孩子进来，自己则后退一步，给孩子足够的空间。
小安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温殊没有催促，只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小拖鞋，放在孩子脚边——浅蓝色的绒面，上面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熊图案。
“这是你的。”他说，声音里带着温暖的笑意，“小熊在对你笑呢，看到了吗？”
小安低头看着那双拖鞋，上面的小熊正咧着嘴，眼睛弯成月牙。他迟疑了很久，才终于迈进了门，小心换上新的。尺寸刚刚好，柔软的内里包裹住他小小的脚。
温殊带着孩子参观了整个家。他的房子不大，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两室一厅，之前和陈宇在一起的时候，陈宇说以他的能力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但是他觉得房子太大了空的很，很没有安全感。反正他也不会结婚，房子够住就行了。
最后来到为安安准备的卧室。淡蓝色的墙纸，星星月亮的夜光贴纸在天花板上，木质小床上铺着印有宇宙飞船图案的床单，书桌上有整盒的彩笔和厚厚的画纸，角落里堆着几个毛绒玩具——一只棕熊、一只长耳兔，还有一只小恐龙。
他在网上看了好久，参考了好多儿童房，才简单设计了一下。
“这是你的房间。”温殊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布置它。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们可以一起换掉。”
安安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被子，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又看向那些玩具，却不敢伸手去碰。
温殊知道小孩子适应这些需要时间，他当然不缺耐心。
“喜欢。”半天小孩才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喜欢就好。”温殊蹲下身，看着他好奇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孩子仿佛是被吓到了，下意识就往温殊怀里钻，温殊真的是又惊喜又意外。
“安安，别怕，我们家来客人了，我们去看看吧。”
“来了！”温殊不开门都知道是谁。
果然，一开门，就进来一个咋咋呼呼，但打扮时尚格外明艳漂亮的女人。
关元思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一进门喘着气踢掉高跟鞋，熟悉的跟自己家一样。
“你这都带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多？”温殊笑着看着她，关元思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从大学就是好朋友，这都已经十年了。
“给你过生日啊，我刚从蛋糕店拿过来的蛋糕，买了一些菜。还有好多给孩子的东西。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提死老娘了。”
温殊一进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手机的声音都没听到：“我没听见手机声音，可能是静音了。”
说到给孩子的东西，温殊才看到，她后面那满满的两袋子都是玩具和零食。
这个人啊，说着让自己深重考虑收养孩子的事，却在自己做出决定的时候完全无条件的支持。
“孩子呢？”关元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环视四周。
温殊笑了指了指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一只小脚丫的安安。
关元思立刻蹲下身：
“哎呀，这个就是安安啊！”
立刻就想伸手去抱孩子，安安却立刻后退一步攥紧了温殊的裤子。
“你别吓着孩子。”温殊也温柔地蹲下身，轻轻拉住小手：“安安，这个是我的好朋友。”
“我是元元阿姨，你好啊安安！”关元思笑容满满面，嗓子都夹冒烟了。
看来亲和力没有用，关元思立刻掏了掏袋子，拿出一个变形金刚。
“哇哦，大黄蜂来咯！”关元思故意吓唬他。
小孩子果然跑开了，关元思立刻在后面作势追他，一大一小就这样在不算大的客厅玩了起来。
温殊舒心的笑了起来：“元元，你慢点跑，安安对这里还不算熟悉，你别吓到他。”
“放心吧。”
温殊把他带来的所有东西都一一收拾起来。把菜放到厨房打算做饭。
他刚把菜一一规划好，关元思就进来了。
“安安呢？”温殊问到，小孩子独自玩，身边不能连一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关元思示意他往后面看。
刚才关元思把带来的玩具全部掏出来——拼图，绘本，黏土，遥控小汽车，机器人，奥特曼，恐龙玩具都一一摆好，小孩子脸上充满了惊喜，拿起一个恐龙玩具玩着。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温情的不可思议。温殊笑了笑又转身去做饭了。
关元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殊殊。”
“嗯？”温殊没有回头，正专注地给排骨焯水。
“你说实话，”关元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被陈宇那个渣男刺激到了，才想到要养一个孩子的？”
提到陈宇这个名字，她都觉得一阵反胃——那个男人，那个在温殊最需要支持时选择离开的懦夫，出轨的渣男，让他上刀山下油锅都不能解恨。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
温殊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依然从容。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关元思。
“不是。”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和陈宇没关系。”
她看到温殊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释然。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没有伤痛，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真的？”关元思又问了一遍，语气软了下来。
“元元，”温殊轻声说，视线没有从孩子身上移开，“我和陈宇分手已经三年多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我真的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他说的是实话。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何况那段感情本身就已经千疮百孔。陈宇最终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所谓的“正常生活”——一个不包含温殊，也不包含他们之间特殊感情的生活。
温殊还记得陈宇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雨下得很大，陈宇站在门口，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温殊，抱歉，我......我想去过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多么讽刺的词。
温殊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质问。他平静地帮陈宇整理了最后一点行李，平静地送他出门，然后他关上门，回到空荡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坐了整整一夜。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收养安安，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温殊收回目光，看向关元思，眼神温柔而坚定，“三十岁，像是一个节点。我突然意识到，我拥有很多——事业、财富、地位，但我的生活里缺少一种......扎根的东西。”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一种让我每天早上醒来有动力，每天晚上回家有期待的东西。”
关元思安静地听着，
“见到安安的第一眼，”温殊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到玩玩具的孩子，“我就知道，就是他了。他躲在沙坑边，一个人玩沙子，不哭不闹，也不和其他孩子玩。那种孤独，我懂。”
“我想给他一个家，”温殊说，声音里有种沉甸甸的温柔，“也想给自己一个家。”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安安摆弄玩具的轻微声响。关元思看着温殊，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她认识的温殊一直都这样，温柔坚定。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擦了擦眼角，“是我狭隘了。孩子多可爱啊，你也是个好爸爸，我能看出来。”
“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的。”
“改名字了吗？”
“改了，叫温岁安。我只希望他健康幸福，岁岁平安。”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岁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