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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大结局:岁月静好,他仍在“算计”着如何宠我 崔念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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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蘅满百日那日,崔府摆了一场小小的家宴。
没请外客,只崔氏本家的人坐了两桌。卢氏坐在上首,怀里抱着曾孙,难得露出笑脸。二房三房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郑氏和王氏自萧氏倒台后便老实了许多,席间只低头吃菜,不敢多话。崔景宁坐在谢云蘅身旁,一边逗孩子一边往嘴里塞果子,被卢氏看了一眼,赶紧缩了缩手。
崔景行坐在谢云蘅旁边,面前摆着一碗汤,他没怎么动,倒是时不时地往谢云蘅碗里夹菜。谢云蘅低头看了看碗里堆起来的菜,小声说:“够了,我吃不了这许多。”
“你喂着孩子,得多吃些。”崔景行又夹了一筷子。
谢云蘅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低头吃了。
宴席散后,卢氏把孩子抱走了,说让曾孙跟她睡一晚,让谢云蘅歇一歇。谢云蘅乐得清闲,回了正院,靠在榻上翻闲书。崔景行坐在她对面,案上摊着几卷公文,可他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谢云蘅翻了两页书,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头看他。
“崔景行,你看我做什么?”
崔景行把公文合上,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
“今日席上,母亲说了一句话。”他开口。
“什么话?”
“她说,崔氏这一辈里,念蘅是最小的。往后崔氏的担子,迟早要交到他手里。”崔景行看着她,“阿蘅,我从前没想过这些。”
谢云蘅放下书,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崔景行沉默了一息。
“从前我查萧氏的案子,入御史台,步步为营,都是为了替谢大人翻案、为了娶你。那些事做完了,我便觉得该歇一歇了。可今日母亲说起念蘅,我忽然觉得,往后要做的事还很多。”
谢云蘅偏头看他:“比如?”
“比如把他的路铺好。”崔景行说,“不用像我从前那样,走一步算十步。可也不能什么都不替他打算。”
谢云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崔景行,你这个人。”
“怎么?”
“你替他打算,是不是又要像算计我一样,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崔景行看着她,目光平静。
“不会。”他说,“你从前说过,不喜欢旁人替你拿主意。念蘅往后也一样。他的路让他自己走。我只在旁边看着,他若走歪了,我扶一把。他若摔了,我接着。旁的,不替他做主。”
谢云蘅看着他,心口微暖。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指缝。
“那便好。”她说,“你从前替我拿主意的时候,虽然事事都为我好,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念蘅是你的孩子,你别把他养成另一个崔景行。”
崔景行挑眉:“另一个崔景行不好?”
“好。”谢云蘅说,“可太累了。算计来算计去,连自己什么时候动了心都不肯认。”
崔景行被她这话堵得沉默了一息。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那便不让他算计。”他说,“让他像你。”
谢云蘅愣了一下:“像我?”
“像你一样,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崔景行看着她,“不用揣着心事,不用替旁人打算。你从前过得苦,可你比他自在。我希望他像你。”
谢云蘅看着他,眼眶慢慢热了。她别过脸去,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崔景行,”她声音有些哑,“你今日怎么尽说这些话。”
“百日宴。”崔景行说,“谢大人当年百日宴的时候,谢老夫人大约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惜谢大人没听到。如今念蘅的百日宴过了,我想跟你说一说。”
谢云蘅转过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方才说,你从前做那些事,都是为了翻案和娶我。那些事做完了,你便觉得该歇一歇了。”她看着他,“那你如今歇够了吗?”
崔景行想了想。
“歇够了。”他说,“往后还有旁的事要做。”
“什么事?”
“宠你。”他说得坦然,“还有宠念蘅。卢氏说崔氏宗妇要管中馈、理族务、应酬往来。你把这些都交出去,我来管。你只管在家歇着,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谢云蘅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栖霞山,他递帕子给她时的模样。清冷、笃定、万事在握。如今他坐在她身旁,衣裳穿得随意,头发也没束得那么齐整,眉眼间比从前多了些烟火气。
“崔景行。”
“嗯。”
“你这个人,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崔景行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传闻中我什么样?”
“铁面无私,冷酷无情。”谢云蘅说,“杀伐决断,不近女色。”
“如今呢?”
谢云蘅想了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如今是个替媳妇夹菜、替儿子取名的寻常人。”
崔景行被她捏着脸,也不躲,只是看着她笑。窗外日光正好,院中的杏树开了一树新花,风吹过来,落了几瓣在窗台上。
谢云蘅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她想起这大半年的事——栖霞山的偶遇、族会上的对峙、太液池的落水、萧府的孤身赴会、宫门前的登闻鼓。那些事一件一件过去了,像是隔了一辈子。
可崔景行还在她身旁。
“崔景行。”
“嗯。”
“往后你算计什么,记得告诉我。”
“好。”
“不许再瞒我。”
“好。”
谢云蘅在他肩上蹭了蹭,没再说话。院中的杏花落了又开,风把花瓣吹进窗来,落在两人衣上。
廊下,青杏端着一碟新做的杏子糕走过来,远远看见屋里那两人的影子,脚步一顿,默默退了回去。她蹲在廊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杏子糕,笑得眯了眼。
崔景宁从回廊那头跑过来,看见她蹲着,也蹲下来。
“又来了?”
“又来了。”
两人蹲在廊下,分吃了一碟杏子糕。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杏枝的轻响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日光正好,岁月安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