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渗寒宫》滢佳

44、流言蜚语，暗箭伤人 朝堂之

　　朝堂之上关于苏家旧部的议论，如同长了翅膀，不过一两日，便顺着宫人的口舌，悄悄流入后宫。
　　前朝的压力尚且没有平息，后宫的暗箭，已然悄无声息射向苏轻芸。
　　高位妃嫔经孟婵一事，大多心有忌惮，不敢明目张胆与苏轻芸作对。可宫中还有不少久受冷落、位份低微的嫔妃，她们盼着风波再起，盼着淑妃失势，自己方能有出头的机会。
　　她们不清楚御书房内的秘事，只知晓白纸黑字的旧朝圣旨——苏家是谋逆罪臣。
　　北疆战事吃紧，人心惶惶，便是造谣最好的时机。
　　不知从哪一处宫室开始，细碎流言慢慢在宫女太监之间流转。
　　“听说了吗，北疆战事不利，朝中都在提防苏家旧人。”
　　“淑妃娘娘本就是苏家遗女，手握家族旧部人脉，谁能保证她心中没有别的想法？”
　　“万一她暗中传信，唆使旧日部属勾结外敌，内外夹击，那可如何是好。”
　　流言半真半假，不说苏轻芸已然通敌，只反复渲染这份“隐患”。
　　不必指名道姓的诋毁，只需一遍遍渲染这份可怖的可能性，便足够搅动人心。
　　流言避着长乐宫的人，在御花园、浣衣局、各偏殿的下人之间暗暗蔓延，越传越广。有人添油加醋，说看见长乐宫深夜派遣宫人秘密出宫；又有人捕风捉影，说淑妃夜夜焚香，不是祈福，是在和旧日部属传递消息。
　　这些话，绕了几层关系，终究还是传到了长乐宫。
　　黄昏时分，殿内暮色沉沉。
　　贴身侍女面色凝重，把在外打探来的种种传闻一一回禀苏轻芸，说到最后，指尖都微微攥紧。
　　“娘娘，如今宫里到处都在传这种话。那些低位的嫔妃，虽不敢当面与您对峙，却纵容手下宫人到处嚼舌根，刻意把战事失利的苗头往您身上引。”
　　苏轻芸坐在窗边，手中捏着一卷书册，书页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秋风卷起窗纱，拂过她沉静的眉眼，听完整番话，她脸上不见暴怒，只有一片寒凉。
　　“孟婵人虽死了，可苏家谋逆的罪名还牢牢扣在族人头上。只要这罪名一日不除，但凡朝野有一点风吹草动，所有祸水，都会泼到我的身上。”
　　前朝老臣视苏家余人为隐患，后宫失意之人拿流言当做扳倒她的武器。
　　萧景天能压下朝堂之上明面上的奏折，却堵不住后宫无数张私下议论的嘴。
　　“娘娘，要不要我们派人出去查源头，把散播谣言的宫人揪出来治罪？”侍女急道。
　　苏轻芸轻轻摇头。
　　“不可。”
　　“如今流言四起，若是我大肆出手惩处宫人，旁人反倒会说我做贼心虚，恼羞成怒，更加坐实那些不实揣测。反倒落人口实。”
　　硬压，只会适得其反。
　　可放任不管，谣言日积月累，早晚也会传入萧景天耳中，再勾起他心底那一份帝王猜忌。
　　正思虑间，外面内侍脚步匆匆走来，神色局促。
　　“淑妃娘娘，陛下传口谕，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苏轻芸心中了然。
　　流言，终究还是传到了萧景天耳朵里。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襟。
　　“我知道了，备车。”
　　去往御书房的路上，一路宫灯次第亮起。苏轻芸靠在车辇之内，心底思绪百转千回。
　　萧景天本就被孟婵的遗书种下疑心，外加如今边关军情紧张，前朝大臣轮番进言，再叠加上后宫漫天流言。
　　多重重压之下，这一次的见面，绝不会轻松。
　　御书房内，烛火高照。
　　案头一边是边关不断送来的急报，一边是宫人偷偷呈报上来、关于后宫流言的密报。
　　萧景天眉头紧锁，脸色沉郁。他心中理智明白，流言大多是捕风捉影。可架不住日日耳旁都是“苏家旧部、内外勾连”的说辞。
　　愧疚还在，可帝王对于叛乱的恐惧，同样如芒在背。
　　苏轻芸踏入殿中，屈膝行礼。
　　不等萧景天开口，她先抬眼，语气坦荡平静，率先开口：
　　“陛下召臣妾前来，想必是听闻后宫那些关于臣妾与苏家旧部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