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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热一冷,双线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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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细碎的校园日常里缓缓流淌。
沈逾辞像一束不知疲倦的光,一点点照进林序封闭的世界。
他从不勉强林序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渗透进他的生活。体育课自由活动,所有人都扎堆打球嬉闹,林序独自坐在操场看台的角落刷题。沈逾辞打完球,额角挂着汗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外套轻轻搭在他胳膊上。
“别着凉。”
林序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对上少年湿漉漉的发梢,心底微微一动。他很少被人记得会不会冷,会不会累。
晚自习犯困时,是沈逾辞总撑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眼看要趴在桌上。林序便会用笔杆轻轻敲他胳膊,低声提醒一句:“别睡过去。”
沈逾辞迷迷糊糊抬头,对上林序清冷的眼眸,露出一个迷糊的笑。
全班都渐渐看出不对劲。
那个冷得像冰块的年级第一,唯独对转学生不一样。别人找他问问题,他只简洁讲完解题步骤,不多说半句废话;可沈逾辞问的,他会耐着性子,把难点反复拆开揉碎。别人递他零食,他一概拒绝;唯独沈逾辞给的糖,他收进笔袋,从不拒绝。
他的世界,为沈逾辞开出了一道缝隙。
同一片校园里,另一份爱意却是另一种模样。
江屹从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课间他跨两层楼,给苏砚送一杯热牛奶,隔着窗玻璃比个口型:喝热的。晚自习课间,他把自己暖好的暖手宝塞给苏砚,不给他推拒的余地。放学永远准时出现在美术教室门口,靠着门框等苏砚收拾画具,两人一起走晚风里的路。
他们的喜欢,坦荡、安稳、明目张胆,从不用躲藏,从不用克制。
这天傍晚,江屹约了林序在操场边一起走,没聊两句就开始嘴欠。
“我说林序,你跟那个沈逾辞,最近走得挺近啊。”
林序脚步一顿,面色不变:“同桌而已。”
“同桌而已?”江屹笑出声,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同桌怎么没见你给人留座、给人讲题、收人家的糖?林大学神,你这套流程,就只对沈逾辞开通过吧?”
林序被他噎得沉默。
江屹却不依不饶,拍拍他肩膀,语气忽然正经了三分:“我可提醒你,咱俩都是栽在同性心动里的人。我这是妥妥的双向奔赴,稳得很。你那位……”
他顿了顿,坏笑:“来路不明,前路未知。你可别一头扎进去,回头连怎么抽身都不知道。”
林序抬眼望天,晚风微凉,他没接话。
他此刻尚且不知,江屹这句玩笑,竟一语成谶。
这晚临近上课,江屹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砚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家里有点事,心情有点闷,别担心。
江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几分。他没有追问,只回了一条:我在,下课来找你,慢慢说。
然后他收起手机,神色如常,却在这一整节课里,格外沉默。
这是副线全篇仅有的两次小刀之一。轻得像一片落叶拂过水面,没过多久便平复,两个人反而比从前更紧地靠在一起。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傍晚,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他们俩。
沈逾辞趴在桌上,侧脸枕着胳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问:“林序,你以后打算考去哪所大学?”
林序笔尖一顿,如实回答:“还没定。按家里的规划,会往顶尖学府走。”
这是他的人生,早已被写好的轨迹。
沈逾辞没回头,声音懒懒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家里的安排没那么死板,说走就走,随时可能搬走。”
他随口说着,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啊,说不定哪天,就不在这里了。”
轻飘飘一句话,落进林序耳里,却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刺进心底。
林序握着笔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
他刚刚才拥有一点温度,刚刚才学会依赖一个人。可闯进他世界的这个变量,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可以随时抽身,随时离开。
而自己,却已经慢慢陷进去了。
“是吗。”林序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沈逾辞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依旧望着窗外,笑了一下:“是啊。”
窗外的暮色渐浓,晚风穿过窗缝吹进来。
甜意还在蔓延,裂痕已经悄然生成。
林序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让他破例、让他心软、让他的程序彻底失序的人,可能只是他生命里,一场限时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