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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被三老爷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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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日头甚好,天空澄碧如洗,明镜澄澈。
姜珮替方姨娘打了花样子,方姨娘温和笑道,“ 珮姑娘真是手巧,往后不知哪个有福气的,讨了你去…”
“姨娘见笑了,我手艺粗鄙,姨娘不嫌弃我才是。“ 姜珮也笑道。
这陆府里只有方姨娘性子和顺,故姜珮和她走的略微近了些。
见四下无人,方姨娘犹豫了半晌,“ 珮姑娘,这几日过年,我看二老爷和三老爷一直在外头应酬,这宴请也有好几日了,我让小厮打听过,这几天就要归家了。二老爷性子和善,唯独三老爷….., 你自个小心些……”
姜珮点点头,这三老爷陆庸名如其人,只有一个闲职的名头,远不如陆衍精明能干,却偏偏还要热衷仕途,这还不算,还喜欢拈花惹草,府里上下略微平头整脸的丫鬟哪个没被他觊觎过。
这么一想,她也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福了一福,告辞离去。
姜珮和画儿走出院子,经过水榭,前面是一片小花园,花草繁盛,姜珮也没有闲心看风景,只想快步回屋。
正沿着乱石晓小径走了没多久,忽然有人踉跄几步,冲了出来。
她和画儿一时没防备,倒是和这个人撞上了。
姜珮抬头一看,见是三老爷陆庸,这一惊非同小可,倒抽一口凉气!一想到三老爷在陆府的丰功伟绩,姜珮觉得恶心,忙转身欲走。
见主仆二人急着要走,陆庸急忙拦住道:“ 珮姑娘,巧了。你望哪里去啊?对了,我刚从同僚府上回来,他们府上刚出锅的桂花糕,老太太尝了都说好,我拿了一盒,你也尝尝?”
说罢,醉熏熏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只面上涎笑着。
这姜珮虽说是他大嫂的外甥女,寄居在陆府,可模样,身段样样不差,他已肖想好久。可是碍于人前,他不好做什么,如今此地无人,正是天赐良机…
这么一想着,色胆包天,上去去拽着姜珮的手。
姜珮见他举止轻浮,心下实在厌恶,面上又不好拂长辈的面子,只得福了福身:“多谢三老爷。珮儿刚用过点心,实在吃不下了。”
陆庸却不肯罢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珮姑娘这般客气做什么?进了陆家的门,便是自家人。三叔疼你,还分什么你我?前儿听说你想找活计自立,这主意好,只是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到底不便 ,若有什么事,只管同三叔说,三叔替你周全。”
姜珮只强笑道:“三老爷说笑了。珮儿一个晚辈,怎敢劳动三老爷。” 说着,脚下已不动声色退开两步。
陆庸见她躲,反倒笑得更深,像猫抓老鼠般,戏弄于她,又往前逼了一步:“珮姑娘躲什么?三叔又不会吃了你。你孤身一个在府里,没个照应怎么成?” 说着,竟伸手拈起那块糕,直往姜珮嘴边送,“来,尝尝,三叔亲手喂你。”
“三老爷,不可——!” 一旁的画儿见陆庸这么胆大妄为,又见姜珮受辱,一时间,不知道哪里生的力气,推了陆庸一把。
陆庸淬不及防,倒被她推了一个正着!踉跄倒地。
“ 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推我!我要把你发卖出去!”
姜珮见陆庸这么一说,又担心画儿被他发卖出去。正自慌乱间,眼角余光却瞥见花园角门外一道青衫人影 ,陆衍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目光淡淡落在这边。
姜珮心头猛地一松,又猛地一紧,声音都变了调:“大、大表哥……”
陆庸闻言回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大侄子,你怎么来了?”
“怎地,这花园三叔来得,我却来不得?”
陆衍不急不缓地走进来,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三叔好兴致,在这儿喂姑娘吃糕。”
陆庸干笑两声:“衍哥儿,我、我见珮姑娘一个人坐着,就送块糕……”
陆衍不等他说完,已转向姜珮:“老太太刚才还问起你,说让你过去帮着看两幅绣样。” 他语气寻常,听不出喜怒,只姜珮和他相处甚久,知他人前越是神色冷淡,心底也越是恼怒。
只他涵养功夫极好,等闲不轻易示人。
姜珮见陆衍找了个借口,也明白他用意,如蒙大赦,福了一礼,低头快步走了。
陆衍目送她走远,这才回头,脸上的笑意一分一分收了下去。
他不说话,只把陆庸看着 ,只这目光既不怒,也不冷,却让陆庸后背渐渐渗出汗来。
“三叔。” 陆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前儿你在外头和粉头的事,侄儿替你压下了,老太太那儿一个字没漏。”
陆庸干咽了一下:“衍哥儿,这…… 多谢你。”
陆衍笑了一下,只这笑意有些凉凉:“一家人,应该的。”
他往前朝着陆庸凑了凑,声音又低了几分,“只是三叔,侄儿斗胆说一句 ,珮姑娘是客,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她若在三叔手里受了半分委屈,传出去,坏的是三叔的名声,更是陆家的名声。到那时,侄儿想压,也压不住了。”
陆庸脸色变了变,忙道:“不敢不敢,我不过是…… 一时兴起,开个玩笑。”
“玩笑?” 陆衍点了点头,“那便好。既是玩笑,往后这样的玩笑,三叔还是少开些。”
他说完,看也不看向陆庸,“ 对了,那桂花糕,三叔还是留着自家吃吧。”
陆庸立在原地,见陆衍走远了,半晌才悻悻啐了一口,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陆衍走出角门,步子却慢下来,良久,眼神有点奇特。
他想起姜珮方才那声的 “大表哥”,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说不清是恼三叔荒唐,还是恼别的什么。
自那日过后,未了避免生事,姜珮很少出自己院子,只一心在绣工上钻研。
姜珮的绣活,是托陆衍的侍卫陈文忠送出去的。
那绣庄周掌柜见绣工精细,头一回便定了十方帕子的活计,说好半月交货。姜珮白日就在房间内赶制帕子,画儿在旁边帮着穿针引线。
这日陈文忠来取货,姜珮把一包绣件交到他手里,又从袖中摸出一小锭碎银:“陈大哥,来回跑腿,辛苦了,这个你收着。”
陈文忠摆摆手,憨憨地笑:“表小姐这是做什么?大爷吩咐过,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小的可不敢收。”
“周掌柜说了,表小姐的绣工比城里绣坊的娘子还强,这回的货,一共给了三两银子,托我带给您。”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郑重递过来。
姜珮打开一看,白花花的碎银码得整整齐齐。她心头微暖,半晌才道:“陈大哥,这事…… 万望你替珮儿瞒着,除了大表哥和汀兰小姐,旁人一概不知才好。”
陈文忠点头:“表小姐放心,小的嘴严。大爷也说了,您要做什么,随您,他只当不知道。”
姜珮目送他去了,捧着银子回了屋,反手把门闩上。
画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多少?”
“三两。” 姜珮声音轻轻,眼里却亮得惊人。
她把碎银一枚一枚数过,拿帕子包好,又寻出一只旧妆匣,撬开底下的夹层,将银子妥妥帖帖藏了进去,末了拿一层素绢盖住,才合上匣子。
画儿看她这一连串动作,忍不住笑:“小姐,藏得这般严实,倒像是攒嫁妆了。”
姜珮啐了她一口,微有害羞:“ 胡说。这是我自己的本钱 ,攒够了,将来便是离了陆家,我也能赁间小屋,开个绣铺,谁也靠不着。”
画儿怔了怔,忽然认真道:“小姐说的是。小姐的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晚间,陈文忠回禀陆衍:“大爷,办妥了。” 陆衍只 “嗯” 了一声,没多问,低头继续翻账,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次日一早,陆汀兰照例去给生母罗姨娘请安。才进院子,便见罗姨娘挽着袖子,正把一摞书一本一本摊在廊下的竹席上晒,边晒边叮嘱身旁的下人:“仔细些,别碰坏了。这几本《四书》是二老爷当年用过的,晒透了,明年下场用得上。”
陆汀兰上前福了一福:“姨娘安。” 又看了书一眼,笑道,“照哥儿倒用功,这么早就晒起书来了。”
罗姨娘直起腰,掸了掸衣襟,叹道:“用功有什么用?他一个庶出的哥儿,若不靠自己挣个功名,往后还不是看人脸色过日子。我这一颗心,都快操碎了。”
陆汀兰听出话头不对,只当没听懂,随口应道:“姨娘且宽心,照哥儿还小呢。”
见自个母亲如此上心弟弟的事情,对她的婚事倒全然不问,陆汀兰微微有些尴尬,略坐了坐,便要走了。
“哎呀,你才来,怎么就要走了,难道不惦念你弟弟吗?哦,对了,那珮姑娘上回没告状吧……
你弟弟年纪小,还是顽皮打闹的年纪…… 你和珮姑娘素日感情好,可别让她记仇。“ 罗姨娘有些讪笑道。
陆汀兰对自个母亲所作所为都知晓,面上却只淡淡应着:“姨娘怎么忽然说起她来?”
罗姨娘掩袖一笑,凑近了些:“ 上次是我出言无礼了,这些日子,我瞧着她模样好,性子好,看着也是个主事的派头,你舅舅托我来找个合适的姑娘续娶,他今年三十了,家里却也有几十亩田产,日子殷实。我想着,珮姑娘孤身一人,若能寻个妥当人家,也算有靠。你舅舅若娶了她,必定好好待她。就是不知…… 珮姑娘手里,可攒下了什么体己?”
“舅舅?他都而立之年了,怎堪和珮妹妹结为连理,况且舅母才刚过世,难道要珮妹妹给他续弦吗?“ 陆汀兰觉得自己母亲简直疯了,这拉郎配也没有这么的吧。
“我知道他们年纪不相配,但是老夫少妻,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更疼人…. 你一个女孩子家,你懂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