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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彩头 一户人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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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便认出来了。
“你看它边上那几颗,连起来像不像个斗?沿着斗口那两颗数出去五倍,就是北辰。若是在海上失了方向,便可以靠它认北。”
“小柒姐姐,你去过海上吗?”
芳儿也是京城长的,不曾见过海。
小柒摇了摇头:“没有,家人去过。”
阿翁出海久了,认星辨向再寻常不过,她时长好奇漆黑一片的海里,哪知道岸在哪,阿翁变细细同她讲天上的星星。
“你父亲教的?”
赵疏衡突然开口,小柒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也许吧,有些印象,后来是在书上看的。”
他没再说什么,却注意到了她方才怔了一瞬,但绝不是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
赵疏衡一直认为小柒的聪慧不下于他。可他能够清晰地记得五六岁时发现了哪些大大小小的事,就算大多数零碎的东西记不太真切,可总不至于姓什么都忘了。
许是遭受了什么惊吓,那么小的孩子,若是灾年里亲眼见过什么,忘了或者不愿再提,也还说得过去。
“小柒姐姐,这条长长的是什么?”
小桐子还在兴致冲冲地看星星,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赵疏衡收回了目光。
“是银河。”
许久不曾来过如此开阔的天地,难得见到如此完整的银河。
在外面走了两三圈,肚子总算是没那么撑了。
“殿下,夜深了,奴才给您再拿件衣服去?”
张进试探着问。
“回去吧。”
赵疏衡觉着差不多了,也该回去躺下,不然明天顶着个黑眼圈面圣像什么话。
“你们若是还睡不到,就帐前走走,别走远了。”
送赵疏衡到营帐门口,他还回头叮嘱。
小柒同芳儿一道回后面的帐子,芳儿掀开帘子便要进去。
“好困。”
“你先进去吧,我再坐会儿。”小柒还没有困意。
“那你快写,外头凉,别冻着了。”
“好。”
小柒把小桐子坐过的矮凳子拿过来,就在门口抬头看星星。
北辰还挂在那里,只是物是人非。
第二日才是春狩正式开始的日子,按照往年惯例,皇帝会根据众人的收获赐下彩头,皇子一份,年轻的世家子弟一份。
赵疏衡倒没有太在意这彩头,往年都是三皇子得的,他年岁最大,体力自然好些。也不必为了这一时之利,强撑着去争第一,反倒容易受伤。
不过今年赵疏衡自己也没想到,许是因为上半年又窜了点个子,骑在马上愈发游刃有余。
行在山间的小道上,握弓瞄准林间奔跑的兔子,风从耳边略过,松开紧握的右手,离弦之箭正中兔子,一击毙命。
最后带回去结算时,赵疏衡猎得的数量竟和三皇子不相上下。
原先还在犹豫这彩头该给谁,结果三皇子猎的那一堆猎物里头,突然有一只开始抽动。
“拿出来。”
下头的人得令,寻了个托盘,将那猎物提了出来,是一只伤得严重的兔子。
送至皇帝面前,便瞧见伤口在肚子上,这会儿已经不在咕咕往外冒血了。
“承儿这箭术还得练啊,虽是围猎,也不能虐生不是?”
三皇子听这话就知道彩头与他无关了,此行见了安平侯一面,被敲打了一番,这会儿还算聪明。
“儿臣学艺不精,这彩头七弟实至名归。”
他这大儿子先前虽然张扬了些,最近却是长进不少。
“这张弓就给衡儿了,还有一副马鞍......”皇帝想了想,给了安平侯的嫡长孙。
场面自然是皆大欢喜,三皇子虽然对没拿到彩头有些不忿,但想到皇帝看在他的面子上,把另一个彩头给了他表弟,心情又美妙了一点。
赵疏衡直接拿了弓回去,外头的盒子皇帝差人给他送回营帐。
听见他回来的声音,小柒和芳儿赶忙出来迎接。
小柒出门便看见赵疏衡今日自己背着弓就回了,这弓还和早晨出门时的不一样。
等他进了营帐,小柒才跟在张进边上悄悄问。
“殿下的弓怎么了?”
她第一反应以为是弓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在围场里坏了,不得已换了一个。
不过这弓成色看着很好,许是庄妃娘娘早有准备。
“这是殿下赢的彩头。”张进低声说,面上却是眉飞色舞。
“这弓可好了,是去年的贡品呢!”小桐子记性倒是很好,“今日好多大臣都夸殿下骑射好呢。”
如此大的动静,赵疏衡自然是听见了。
“在外头别太得意了,小心招人恨。”
“知道了殿下。”小桐子立马上手把自己飞起来嘴角按下去,“殿下,您要试弓吗?”
明日还有场骑射比试,赵疏衡多半是要用这张弓上场的。
“去靶场。”
说是靶场,其实是为了此行专门给皇子围的一块地,架了七八个靶子,离营帐并不远。
“小柒,准备些吃食带上。”
那儿还属于是皇子的地方,张进见她俩整日只能在赵疏衡的营帐周围走动,干脆叫上一起。
靶场人倒是不少,三皇子、五皇子连六皇子都在,见他来了,也把弓递给跟着伺候的,走过来同他打招呼。
“三哥,五哥,六哥。”
四个人明面上还是很和谐的,见了面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行了,你们慢慢练,我约了人,先行一步。”
三皇子看见赵疏衡那弓,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今日本该是他出尽风头的。
“三哥约了伴读吗?”
五皇子其实也犹豫着要不要请人来小聚,这围场里无聊得很。
“是,五弟也有约了?不然和七弟一起来我这里?”
“多谢三哥,臣弟也约了人。”
其实他还没喊人,但实在是不想去三皇子那里,便借此推脱了。
“七弟呢?”
“约了表弟他们,臣弟试一下弓就回去。”
赵疏衡特意提了一嘴弓,果不其然,三皇子脸更臭了。
把人送走,靶场终于是安静了些,六皇子一直在边上安安静静的,当好他的透明人。
这张弓比他平日里用的稍重一些,不过拉起来并不吃力。
赵疏衡从箭筒里取出一根箭,架好,拉弓,射出,一气呵成,箭稳稳地扎在靶心。
“不错,确实好用。”
这会儿装弓的盒子和配套的箭袋也一并送来了,他们在营帐那儿没寻到赵疏衡,便顺着找到了靶场。
比起弓本身更注重材料和使用,箭袋的装饰要繁琐得多。
“怎么还镶了东珠?”
赵疏衡一眼便看见上面镶着的东西。这弓原先是贡品,镶了东珠倒无事,竟就这样给了他吗?
“皇上说您用着便是。”
御赐的算不上是逾矩,赵疏衡叫来人代为谢恩。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什么。
“这弓是安平侯一脉送上来的贡品?”
这事张进也不太清楚,贡品的单子通常他们都拿不到,这弓也只是春狩第一日,皇帝提了一句彩头是贡品。
“奴才这就去查。”
“不着急。”赵疏衡摆了摆手,“小桐子,你去邀世孙和两位伴读来坐坐吧。”
话都说出去了,反正他也确实很久没有私下邀过人,偶尔来上一次也无妨。
“殿下,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看见那东珠突然想起来,父皇用的箭囊上也镶了颗东珠,好多年前安平侯进献的,听说上头还有龙纹。”
小柒跟在后头,眼神悄悄看向了赵疏衡背着的箭囊。
说起那颗珍珠,还真是大有来头。
原先,不过是小柒的祖父出海时,买了一框海蚌,开出了一颗龙纹东珠。
一传十,十传百的,引来了大人物的主意。
她原先以为,是杀人夺宝,可慢慢地,她发现好像没那么简单。
当年船上还有别的意外上船的东西,她不知道。
赵疏衡这箭囊上的东珠成色和当年她见过的很接近,兴许是一片海域出的。
“当年那颗说是世子南下时偶然得的,同个产地的也说不定。”
皇帝那时得了颗硕大的龙纹东珠,龙颜大悦,还许了安平侯爵位可再多袭一代,张进对此印象深刻。
原来当年那颗珍珠,竟被用来换取了安平侯府的又一代荣华富贵。
至于代价?
呵,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命,想来是不值钱的。
她原先还想着,若是哪一日安平侯倒台被抄家了,她就想法子把那珍珠找出来,回去告慰已逝的家人,如今在皇帝手里,倒是不容易拿到了。
回了营帐,张进事先指的猎物都已经被处理好送回来,不过那时没想着还邀人来做客,眼下看看是不太够了。
“小柒,你再去膳房叫他们加点。”
小桐子还没回来,芳儿不擅这些,张进便指了小柒去。
后头堆了不少猎物,膳房的人给她指了那边是七皇子猎的,其实都差不多,小柒挑了几只干净些的放一边,叫人来处理。
等候的功夫,那日的妈妈又来了。
“弓箭手失踪,你藏好。”
擦肩而过时,她匆匆撇下这一句便走了。
失踪?
小柒蹙眉。
安平侯府如此慌张,显然不是自己杀人灭口,比起他自己逃走,小柒更相信是被悄悄抓走了。
是禁军还是......
她倒是不担心,辗转多手,没那么容易查到她。
安平侯府若是自乱阵脚,她还能清闲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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