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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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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回到公主府,于此安心过了几日平淡日子。公主府百花齐放,赏花品茶,研究着这个时代的器械。
这是她动用身份让桃杏搜罗来的擘张弩,手上这个是步兵废弃的,她手指轻轻用力卸下坏掉的扣板,却发现周围没有可以用来修补的材料。
她皱眉,准备叫桃杏,却从见她远处小跑过来,面红步急。刘兰君皱眉更甚。
“京中传言霍御史是为谋得侍御史一职,才……才,”
她盯着桃杏,让她说完。
“才引诱公主的。”
刘兰君只是一瞬间就起身,想朝门口走去,她想去御史府问霍君泽谣言是他的计划还是他人手笔。
脚踏出大门,又被太监的脚步压回来。
是皇帝的赐婚旨意,以及婚前她于理按照传统不得出门,应在府中守福。
她猛然抬头,把太监吓得身颤。支支吾吾问她怎么了。
刘兰君镇定起身,接过锦帛,道谢回屋。
屋外得人们早就退去,她看着桌上的弩沉默,最终做出决定。
先是去了正门。
“公主万万不可啊,此时出门婚后家中不安宁啊。”
她面容一滞,没搭话。心中腹诽家中不安宁和出门有什么关系,转身执行计划B。
换上桃杏的侍女服装,借采买为由和桃杏出府。
桃杏还在不安,说着这样不太好。刘兰君抓着她的手已经穿梭在京城。可走了几道街,她发觉记忆里的御史府模糊不堪,根本找不到路线。桃杏也摇头,表示京中熟悉的只有公主府附近。
找不到闲逛也无用,还是回府。走至一半,却在路上看见皇帝的乘舆。她连忙低头,同众人一般行礼。
躲过一劫,她长吁一口气。却突闻有人唤她。
“公主。”
随行的队伍里居然有霍君泽,他如何看见她的。她向前想问传言一事,可怎么也追不上。恰此时,她看见他的口型。
“等我。”
刘兰君停下脚步,利落回府。她相信男主,想必最近的事与他而言无伤大雅。就在往回府的路上走,却又听见哭声。
分神仔细分辨,是一户人家没抢到粮。她皱眉,书中说皇帝是暴君,可这几日朝堂上的风声全是惠民良生的好政策。
回到府里,桃杏得她吩咐去皇宫打探回来。
皇帝确实有颁布丰粮策,低价出售油米,但可惜这米早就被富商们大批量购买垄断,再高价出售。寻常人家更是吃不起。
刘兰君抿唇,再一次意识到这个朝代的阶级分明。招手想让桃杏去给今日城中的人家送点米,可话到嘴边。
这户救济,可还有那么多户……
她坐在院中,夜色渐黑,最终目光停留在那把擘张弩。召见了府上另一位心腹进皇宫作为眼线。
如今她需要更有利的支撑,而不是一味等着男主。
比起她的想法落地,更先来的是婚期。
桌上破损的擘张弩被金簪修补好,而她的头上仅带一枚洁白玉冠配银步摇,玄色重缘袍上绢绣流光溢彩。
府内大办宴席,宾客亲王毕恭毕敬,每位见到她的人都带着笑容与贺词。喧闹声此起彼伏,却又在一瞬安静下来。
她转头望去,对上霍君泽的目光。
刘兰君微微愣神,剑眉星眸,比上次见面更正式的獬豸冠束起玄发,朱衣纁裳,身姿挺拔。
在众人注视下,完成同牢合卺之礼,向满堂宾客举杯。宾客散去,寝室徒留二人面面相觑。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动作,她开口想询问谣言一事。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话却被那抹晶莹堵了回去。
霍君泽哭了。
她瞪着眼睛想不出原因,连忙拿出手绢递给他,却听见他开口:
“京中谣言是君泽牵连了公主,实则霍某早已心悦公主,见面第一眼便魂牵梦绕。”
他说得声情并茂,刘兰君没想到他原来喜欢她,缓缓片刻才回应他。
“谢谢你的喜欢。”她眉毛一皱,觉得重点不是这个。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那个谣言出自何处?”
霍君泽的目光在她身上轮转一圈,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最终他坐在床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不过片刻,寝室外便可听闻床榻晃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猛烈,守夜的宫女们看向彼此,掩袖偷笑。
真正的室内却是两个人坐在床上互相摇着床杆,商讨谣言一事。
“这谣言是人为散布,无非是眼红晋升。我多注意便是,不必忧心。”
刘兰君点点头,放慢了摇床杆的速度,最终停下熄灭烛火。身边多了个人,但她却没有不适应。
反倒是霍君泽整夜翻来覆去,想动又怕吵醒她,只敢接着微弱的月光描摹她的唇角,眼神在一片漆黑中晦暗不明。
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今晚他假装坦白心意时,她淡淡的神情,轻飘飘的谢谢此刻却压着他喘不过气。
翌日一早,霍君泽再一次表达自己的心意,能与她喜结连理是多么荣幸,多么欢喜。刘兰君昨夜还愣神,今早便忍不住开口:
“霍君泽,我只是看中你的才学,所以期待你的将来。你也不过看上我作为长公主的权势。”
“外人面前作戏,你我独处就不必如此了。”
她的话语冷冰冰,面上的微笑却如桃花盛开。霍君泽扯扯嘴角,浅应声“好”。
打开房门,霍君泽一愣。身后她为他系上腰带,是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笑容,喃喃细语在耳边不大不小。
“郎君上朝辛苦,兰君让人下朝前备好羹汤候着。”
他一僵,随即轻轻搂过她在发顶落下一枚吻,又应:“好”。
刘兰君站在不远处目送他出府。
没隔半日,长公主与霍御史恩爱不疑,彼此情深根重之事便在京中传开。桃杏在一旁讲得声情并茂,刘兰君把玩着擘张弩,眸光微闪。
“桃杏,我们去市集瞧瞧。我想买些铜,给霍御史做个镜子。”
桃杏想去派人备轿,被刘兰君拦下。那样由一众人抬举的轿子,她还是坐不习惯。
集市铺面很多,逛些时候才选到适合的铜。东西到手便准备回府,可又停下脚步忍不住往巷子深处走。
桃杏看着她不解,刘兰君没做解释一直往里走。皇帝不曾听见的话,现在被她听到了。
那户人家说皇帝的丰粮策只不过是面子工程,说现在的皇帝根本不会执政,又说大儿子要被征兵有去无回。随即便是无尽的哭诉与哀嚎。
她抿唇,在桃杏的注视下沉默回府。心思沉沉地取掉金簪,拆开,取铸好的铜片修补。
她想回去,可现如今唯有尽早助男主达成天下太平的结局才是正解。
天下太平岂是说说,思来想去。
那户人家的大儿子被征兵,兵入军队,军队就需要武器。
如果可以做出威力更强但更便携的弩,就可以加强军队部署。但想要更好的弩其中核心部分就需要换成铁。
她想出门像买铜一样买点铁,却被桃杏拦下。
“总感觉公主和从前有些不同,现下又要出门吗?桃杏陪您。”
刘兰君眉眼一暗,这话提醒了她。在宫中长大的长公主怎么会喜欢这些无聊的器械。而如今盐铁专卖,她想要买铁必定惹人注意。
她又软下来,索性摊在摇椅上望着天放空。丝毫没注意倒身后的人,直到面前多出一支海棠花,才发觉是霍君泽下朝回来。
目光流转过她手上的擘张弩,又望向她微垂的眉眼。同她细细讲述今日朝堂上的事宜,以及他新接手的律文。
他讲着,她却突然坐起来盯着她,半晌开口:
“什么律文?是江东一带关于水患治理的条律吗?”
霍君泽怔怔点头。
“不要应下那个。”
刘兰君有些头疼。
这个条律是原书的关键点之一,怎么会提前。
“好。”话锋一转,他问起手上的擘张弩,“公主对军械有兴趣?”
一茬未了,又来一桩。她想说只是好奇,有感觉站不住脚。还未解释,便听见他接着说:
“军械复杂,也就公主学识渊博才会觉得有意思。”
说完,便转身离去。
昨夜霍君泽翻来覆去,今夜却换成了刘兰君。她额头洇出冷汗,又是刚传过来是那副血淋淋的场景,猛然睁眼窗外蒙蒙亮光一时间难以适应。
霍君泽睡在她身旁,感受到她莫名的不安。只得在早膳时叫人做上些安神汤。出门前忍不住回头,见她揉着太阳穴。
“公主……”
桃杏每天就在她身旁公主长公主短,她挥挥手,让她说。
“霍御史没应下水患的条款修改,接手了另一桩军队机械管辖的治理书写。”
回来便见他带着另一副令牌,虽然只是治理书写,却也有了正当理由。若是想收集些东西,也只需要费些功夫罢了。
她一下子便猜到他的好意,应当是看见她昨日手上散落的另一个擘张弩。
“谢过御史,但何必为我做到这份上。我有耳闻,今日还有一桩京中民营的条律可以接手。”
那个更适合他。
“臣心悦公主,所以不愿公主为难。”
刘兰君看看他,再看看手上的令牌。
军坊里的器械琳琅满目,挥挥手银锭响。那枚传动键便从桌上落到废料堆,又从废料堆到了公主府那落下花瓣的案台上。
……
成功了。
相较于寻常擘张弩更小巧易佩戴,射程更远威力更足。
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东西是好的。
可原身从未操弄过器械。何况这还和军队挂钩,对于皇权权威极度敏感的皇帝又会作何他想。
叹气之余,大门处却突然喧哗。桃杏还未跑来,她便已先一步过去。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皇帝的守卫请上轿撵。
未央宫一切如常,就连皇帝也好似从前,看不出情绪。可下一秒帝皇的威压与奏折一起砸过来。
可皇帝却连忙道歉:
“抱歉阿姊,我没注意。没砸到你吧。”
她额头渗出冷汗,欲懒散行礼,袖中那枚新制的擘张弩却滑落出来。落在皇帝脚边,被他慢慢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