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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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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殿内鸦雀无声,刘兰君蹙眉忍不住看向太后。
再次问道:“为何?”
太后看着她熟悉的脸,却又觉得有些陌生,含糊其辞:“他心机过深,恐惹兰儿你伤心。”
她还想再问,太后却将她揽入怀中,有些沧桑地哄着她。
“听话兰儿,听话。”
午时一过,太后小憩。刘兰君在御花园里晃悠,桃杏一下没一下为她掌扇。
她盯着脚上的绣花,脑海里重复太后的话,无意走到未央宫前。
看见一名侍从对另一名小侍拳打脚踢,她站在远处观望听了个大概。
仅仅因为小侍忘记为那位侍从准备休息的茶点,此刻便已被打在地上蜷缩。
刘兰君忍不住垂下眼皮,她是接受新时代教育的人。她看不惯,在她的思想里能者为大,而非身份和背景。
可在这样的朝代,却是习以为常。
她正欲开口制止,那位侍从却向她走来,一脸谄媚。
“长公主稍等,小的这就向陛下禀报。”
记忆很快帮她认出这位侍从,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长指甲下意识握紧,心中的念想像绿芽破土。还未来得及梳理自己的想法,便见熟悉的人从殿内出来。
是霍君泽。
她忍不住去看他的脸,看他的痣,以及那双摸不清情绪的眼眸。她踌躇后张开嘴,想唤他的名字。
“霍……”君泽。
他走了。不比她失态,干净利落地行礼,离开。刘兰君一愣,无所谓地走进殿中。
殿内无其他大臣,她恭敬行礼。原身是皇帝唯一的姐姐,可皇帝威严远在亲情之上。
皇帝见是她,连忙让人布座。她搜寻记忆,尽力模仿原身的口吻。皇帝先一步开口,说了些朝廷上的事。说哪个大臣又如何,哪边战事不断。
一边说,一边从奏折里抬起头看看她。
“阿姊平日不是嫌我这未央宫太过无趣,今日怎么想着过来?”
她长吁一口气,垂眸望向大殿里的侍从,眼神又流转到御前。皇帝了然,将众人挥退。此番后,她便往椅子上一摊,心不在焉地吃起糕点。
“母后又在催我的婚事了。”
皇帝坐在上方,低声笑:
“太后疼阿姊,所以希望阿姊那有人照拂。”
手上的笔一顿,轻搁在砚台上。话语不轻不重,慢慢问道:
“但朕听闻阿姊已经有了属意的人,不知是何人?”
刘兰君将糕点放下,暗想不愧是天子,普天之下无所不晓。她径直走到皇帝跟前,撇撇嘴,来回晃荡几圈,像是犹豫又苦恼。
“不错,但他好像并不喜欢我。”
在殿中晃荡几番后,突然卸力瘫坐在地上看天花板。这是原身的习惯,喜欢在地上撒泼打滚,以此来对皇帝撒娇。
“陛下,把他许给我吧。就刚刚从你殿中出去的那位,叫……叫……”
皇帝见她连名字都叫不出,顺口接上。
“霍君泽?阿姊为什么想要他呢?”
皇帝的眼神低沉,脸上的笑容隐约透出几许冷意。
“他长得好看,并且我听闻他最近才晋升侍御史。陛下看重的人,才学定然不错。”
刘兰君有理有据地说着,感受到皇帝的目光也只装看不明白。托着脸,望着殿中的美人卷,回忆着霍君泽的模样。
好不痴情。当真是一眼万年,魂牵梦绕。
皇帝低声笑,大手一挥。赐婚的旨意便已写好。
“阿姊回去好生准备吧,日后若受委屈,朕定给你做主。”
她从椅上蹦起来,如雀跃的麻雀。将原身那副哄人赞美的说辞拿出来,跳着哄着皇帝,随即便欢欢喜喜小跑出宫。
皇帝目光停留,直至她背影完全消失。垂眸思索后,便又投入大臣的奏折。
婚事有了着落,她和男主的关系绑定也有着落,那她日后的性命想必也有了着落。
正欲欢喜回宫,桃杏却从远处小跑过来。
“公主……霍御史,被太后召去长信宫了。”
刘兰君暗觉不妙,提起裙摆便走。步履匆忙,路上宫人不禁瞩目。她眼前只有去长信宫的路,脑中盘算着太后召见他的原因。
若是惹男主记恨,她将来岂不是死得更惨?
裙摆被脚步踢起,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哭声。她听见一墙之隔的宫女在呜咽,她的母亲被饿死了。
刘兰君皱眉,明明前些天皇帝才颁发了惠民丰粮的政策。她想找门进去问问她,可桃杏拉着她往前跑,最终到了长信宫。
心中关于宫女的疑惑犹如碎石沉湖,此刻她更在意的是殿内的谈话。
隔着门缝太后坐在高处,威压如乌云压身。不像对她的慈爱,面对台下的霍御史带着几分冷意。
“孤听闻最近新晋的霍御史才高八斗,在天灾民患的解决上颇有造诣。”
霍君泽跪在地上不作声,暗等下文。太后眼见他没有立马道谢,冷哼一声。
“你的才学和野心孤不在意,那是陛下需要担心的事情。可孤是长公主的母亲,我的女儿对你一见倾心。那你也心悦她吗?”
太后的话语逐渐有了几分威胁,“若是并非,便当面说清的好。莫误了彼此前程。”
殿内陷入沉默,刘兰君在门外有些着急。桃杏抓错她的衣袖捏了又捏,看起来比她还着急。
在她想好该如何模仿原身同太后撒娇时,殿内清脆的声音挽住她的脚步。话不多,却让她一愣。
“臣回禀太后,霍某亦心悦长公主。”
“但霍某自知身份卑贱,不应肖想。出宫后便送拜帖回绝公主。”
言罢,还重重磕下头。太后的冷意更甚,看出霍君泽的精明。
他狡黠地让太后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好言相劝无用,那孤说仕途不净的人不配与长公主为郎呢?”
太后手中拂茶,看着台下的人又向门窗的那道影子看去。
“陛下仁慈推举新制,得以让所有人都有入朝为官的机会。从前你父亲商贾出身便也不足以说什么,但听闻霍御史这次呈递的提策和三年前被斩前的张恒绝笔奏疏字句相近,这怎么解释呢?”
“提议相近,用词相仿。是霍御史和罪臣张恒关系匪浅,还是作为文人却擅自窃用他人之作?”
刘兰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罪臣?什么窃用?
她皱眉不过一瞬,便结合原著明白。男主父亲与张恒乃挚友,但这也为霍君泽增加勾结罪臣涉及旧案的罪名。若是否认,便是承认抄袭。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偏门外来回踱步,坐在殿内的太后则是尽收眼底,不作声等待。
脚步愈发快,殿内的人沉默比上次还要久。她悄悄揉自己的脸,决绝转身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朝大门奔去,却被侍卫拦住。
“太后明鉴,罪臣张恒的遗档公开世人皆可查阅。但臣认为在提议上,不应该因提出人的罪过便否认提议的可行性,应以民为先。”
太后还欲发难,门却被打开了。小小的人影一点点变清晰,清冽的香和艳丽飘扬的衣袖如利刃刺进霍君泽的脑海中。
她的眼睛对他对视一瞬,便再也不见。他默默低下头,抿唇不说话。
刘兰君小跑到台上,拉着太后的手晃晃,又看着她眨眨眼睛。随后又瘪嘴将手环抱。
“母后怎么吓唬人?”
随后她又下去站至霍君泽身前。映入霍君泽眼帘的是鹅黄纱摆,随后便是不能忘怀的艳丽脸庞。
再接着是比山间所有鸟鸣都悦耳的声音。
“快给御史备座,一直跪着多难受。”
她又跑回太后身后,轻锤她的肩膀,娓娓道来:
“母后,儿臣偷听了。但儿臣想说母后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臣也认为对于提议应该论影响,而非看提议的人”
太后叹口气,一阵温暖覆盖,她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什么提议不提议的,我只是希望兰儿可以加个人品好,真心爱你的罢了。”
“母后的心意兰儿明白,关于张恒的事还有其他儿臣都打听过了,霍御史也如实告诉过儿臣了。”
“霍御史曾说,臣之所学皆有本,亦不敢以无源之水欺瞒。儿臣愿意相信他。”
台下的霍君泽心不受控制地跳动,她在为他开脱。春风在殿内溜达,他却觉得有些胸闷。
殿里人太多了,不然空气怎么会如此稀薄。
刘兰君顺势给他递去台阶,轻声朝他问:
“是不是?”
霍君泽抬眸望向她,眸中闪过片刻错愕。他从未说过这些,但他低头:
“是,臣不敢欺瞒公主。”
太后眼见她铁了心要嫁他,只是浅叹声“罢了”,便让霍君泽退下。待殿内的人散尽,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嘱托。
“婚后有何不如意都给告诉我,母后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万事都要我在呢,这个不行到时候我再为你相看别的。”
“我得给你多备些嫁妆,得风风光光地出嫁”
……
刘兰君听一句点一下头,乖巧地看着太后。余光瞧见门外碧空上的云似游鱼缓缓前行。
云下一条小廊,她离开长信宫。特意挑了条人少的路,心中计划。
成为男主身边的人,加入主角团是规避惨死命运的办法。但仅仅如此便可高枕无忧?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还想做些什么。做些能够作为保障的事,毕竟比起依靠别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宫外桃杏已经早早遣好马车,替她掀开帘子布好板凳。
“且慢。”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便是熟悉的衣角。霍君泽往前一步,又朝桃杏示意后,周围的人隔开几段距离。
“霍某谢公主解围。”此刻的距离要比在殿中还近上几分,他额间微微洇汗。
“但臣未曾说过那些,公主……”
他噤声,不再说话。刘兰君却愣了,她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在实验室学妹支支吾吾的时候一般是因为遇到了不会解的难题。
他也遇到了吗?
她试探开口:“霍御史已经有了心悦的女子?”
他摇头。
“霍御史讨厌本殿?”
他也摇头。
刘兰君想不出其他可能困扰他的问题,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那霍御史便放心吧,本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半响后他开口:“公主为什么选我呢?仅仅因为所谓一见钟情和才学吗?”
刘兰君一愣后却是笑了,走至马车座前,发丝擦过他的眉间。
“本殿认为霍御史将来必有造化,想助你早日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