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女知青会算命》节假日出去看演唱会

2、顾干事 “因为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你当然不敢卷？”苏明溪笑了笑，“那头牛临死前，你还踹了它一脚，说‘畜牲就是畜牲’。它踢你那一下，实在是你活该。”
　　苏明溪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件事，去年冬天，老张头死在山沟里。是因为那天晚上他看见你偷牛，被你推下了沟。他临死前抓了你一把，拽掉了你的扣子。”

　　刚才还在哄笑的村民们，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我爹托梦给我了！”张秀兰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王癞头，“我爹说他死得冤！来查的人都说是失足，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爹，我对不起你！”
　　她哭着要往王癞头身上扑，被几个婶子死死拉住。
　　“你、你血口喷人！”王癞头的声音尖了起来，“那是他自己摔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认？”苏明溪也不恼，“秀兰你有留着你爹死时候的遗物吗？有没有见过这颗扣子。”
　　“我爹是第二天捞上来的，当时慌乱之下我没看见有扣子。”张秀兰边哭边说。
　　这话给了王癞头狡辩的机会，“你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就血口喷人，到底是什么居心？”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你自己清楚，老张头六十多岁的人了，手上那点劲儿，全使在你身上了。”
　　王癞头身后的几个汉子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了，这姑娘说的事儿，一桩比一桩邪乎，谁还敢往她跟前凑？

　　“前年腊月，你偷供销社两坛香油，被人拿扁担打折了腰。打你的人是供销社的老孙头，他打完你，骂你是‘三只手’。你气不过，回头把人家后窗户砸了，赔了两块三毛钱，记在你们生产队账上，‘损坏公物’那一栏。”
　　“噗——活该。”又有人没憋住。
　　王癞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明溪，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你一个外来的知青……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算出来的。我还知道，你家那只大花猫，叫‘肥肥’。”
　　王癞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娘的，他家那只猫，还真叫肥肥。这姑娘到底是人是鬼？连他家猫叫啥都能“算”出来？！他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她要是再说下去，他在下河村就真待不住了。
　　“你、你这就是封建迷信！”王癞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色厉内荏，“你这是妖言惑众！我、我要去公社告你！”
　　“你告我什么？我冤枉你了吗？”苏明溪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科学的精神就是实事求是，我也是科学的践行者。”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都是你自己瞎编的。”王癞头急得直跳脚。

　　苏明溪挑了下眉，“那你把裤腿卷起来。你要是敢卷，我当众给你道歉，今儿这婚，我也不搅了。”
　　人群还在起哄，“王癞头你倒是卷啊！你媳妇等你卷裤腿呢！”
　　“你——！”
　　“或者你敢不敢，让大伙儿去你家翻一翻，证明你的清白？”
　　王癞头没敢接话，他今天已经完了，横竖都是死局。
　　“我、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婆子计较！”他丢下一句狠话，捡起地上的杀猪刀，灰溜溜地钻出人群。他带来的那帮小弟，也跟着跑了。
　　王癞头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苏明溪，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苏明溪眼皮都没抬，“你最好快点儿，晚了，我怕你等不到。”

　　王癞头跑没影了，看热闹的村民却一个都没走。他们围在苏明溪身边，叽叽喳喳地问：“苏知青，你真是算出来的？”“你咋知道他害人？”“你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苏明溪拍了拍手上的灰：“害，哪里的话，不过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罢了。”
　　“那你能看出我今年能不能回城吗？”李红梅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苏明溪看了她一眼：“你今年回不去。”
　　“啊？！”
　　“等明年吧，你命里有贵人，还在路上，没到站呢。”
　　“……你说的真的假的？”
　　“你就当是个好兆头吧。”

　　“那、那王癞头真会死？”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那得看他以后做什么，命是自己挣的。”苏明溪淡淡道。
　　这话说得玄乎，村民们半信半疑。可不管信不信，从今天起，下河村没人再敢拿她当那个任人欺负的姑娘看了。
　　张秀兰被人扶着往外走，走出老远又回头，冲她喊了一句：“苏知青！我替我爹，谢谢你！”
　　李红梅抱住她，“明溪，你、你不会真是仙女下凡吧？”
　　“不是，我上辈子，是个算命的。”
　　李红梅：“……”

　　“逗你的。”苏明溪笑了一下，“帮我去镇上供销社买包针线，红的。顺便打听打听，王癞头今儿出村往哪边去了。”
　　李红梅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去了。
　　傍晚，李红梅跑回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明溪！王癞头下午真出村了！”她压低声音，“他去了镇西头的半仙堂，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赵麻子开的地方！他跟赵麻子在屋里嘀咕了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脸都笑开了花！”
　　苏明溪当时正在院里晾棉袄，李红梅接着气鼓鼓地说，“那人可缺德了！镇上谁不知道他，整天说什么能请仙、能治病，骗了人家不少钱。前年有个婶子让他看病，他说人家招了邪，收了二十块钱做法事，结果人病得更重了，差点没救回来。他那个半仙堂一直供着三清像，挂着八卦旗，门口还摆个铁皮喇叭，成天放那种咿咿呀呀的调子。手底下还养着两个小徒弟，专门替他跑腿拉活儿。”
　　前世苏明溪行走江湖几十年，最恨的就是这种打着玄门旗号坑蒙拐骗的货色。没想到重活一世，立马就有人撞上来。也好，她正愁没地方立威。
　　“明溪，你说王癞头去找赵麻子干啥？”李红梅忧心忡忡，“他该不会是想找人对付你吧？”
　　“大概是。”苏明溪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随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那你总得想想办法啊！赵麻子那张嘴可厉害了，死的都能说活！到时候他倒打一耙，说你是妖精转世，村里人还不把你生吞了？”
　　苏明溪笑了一下，“是吗？我就怕他不来呢。”
　　夜里，李红梅又来敲她的门：“明溪！不好了！公社来了个工作组，说是专查‘装神弄鬼、骗钱害人’的！那个姓顾的干事，铁面无私，连公社书记的面子都不给！他明天一早就要来下河村，点名要见你！“

　　顾恺进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骑着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一个军绿挎包，车把上挂着一只搪瓷缸子。穿一件蓝布衫，裤腿挽到脚踝，露出半截黑布鞋，胸前别着“破除迷信工作宣传组”的红牌子。
　　“顾、顾干事，您来了！”下河村大队长孙有德一路小跑迎上来，点头哈腰，伸手就要接他的车把，“您看您，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顾恺把车停稳，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你们村的‘神婆’，住哪儿？”
　　“嗐！什么神婆不神婆的，就是个女知青，姓苏，昨儿个在村里胡咧咧了几句，惹了点误会……”孙有德搓着手，“顾干事，您别听王癞头瞎告状，那小子不是东西，他逼着人家姑娘嫁他，人家不肯，这不就闹起来了嘛……”
　　“我问你她住哪儿。”
　　孙有德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脖子发凉，老老实实说：“知、知青点后头那间柴房。”
　　“柴房？”
　　“嗐，那姑娘跟她家里闹翻了，没钱没势的，村里就让她先住那儿……”

　　顾恺把小本子往兜里一揣，大步流星就往知青点走。孙有德在后面小跑跟着，一边跑一边冲路边探头探脑的村民使眼色：“都回去！都回去！有啥好看的！”
　　昨儿个晒谷场上那一出，早就在下河村传遍了。王癞头娶亲不成反被扒了底裤，全村老小今天都等着看热闹。顾恺走到哪儿，后头就跟了一串人，跟过年赶集似的。
　　知青点门口，李红梅正蹲在墙根儿择菜，一看见顾衍，手里的菠菜“吧嗒”掉地上了。
　　“同、同志，你找谁？”
　　“苏明溪，在吗？”
　　“她、她……”李红梅眼珠子乱转，“她不在！她一大早就去后山打柴了！”
　　“打柴？”顾恺看了看天，“这个点儿，露水还没干，打什么柴。”
　　“她、她勤快！”
　　顾恺径直走到柴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门没锁。”门里传出一个姑娘的声音，懒洋洋的。
　　顾恺推开门。柴房里光线很暗，一股潮湿的柴火味扑面而来。靠墙的土炕上，苏明溪盘腿坐着，面前摊着一张旧报纸，报纸上晾着一排红线，红的、白的、青的，码得整整齐齐。她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往红线里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