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八卦之海 Episo ...

  •   Episode 05
      自她从营养液中睁开眼睛以来,和大蛇丸的第一次相见竟然就这样结束了,他不要她——虽然也不要她的兄弟。然而芒月自信她才是这世界上最应蒙受父亲召唤回家之人。那个男的算什么?她说“他们不熟”是假的,因为他们其实连面都没见过。如果这件事归给三代目管,那么她亲缘浅也是三代目的责任。
      家有很多个,但有时候又只有那不容置疑的一个。她开始想象自己如果留在死亡森林内过夜这些状如饿鬼利爪的参天老树会如何对待自己,伸出枝桠爱抚她,伸展树荫遮蔽她……然而脚踏枝干时发出的“哒哒”声提醒了芒月,这些树木只是无法回应她的死物。林子里暗无天日,芒月一手的汗,不知道是被累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飞,心情很差,胸口闷闷的,只觉坠得难受。其实芒月还有个问题没问,或许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可大蛇丸走了。
      这问题是:你为什么造我?
      她一直知道问“为什么”是件很蠢的事,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但是她终于还是无法忍住,短短三个字而已,却开始从心底像泡腾片一样化开升起,剧烈翻滚到快要冲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心理尚未成熟时她已经有少女的外表,跟着不得不去参加同期聚会的月光疾风,有些人叫她“芒月”,有些人叫她“那个女孩”或“喂”,她就一个人缩在串珠连坠的门帘后用服务生拿来的那根粉色吸管安安静静地喝冰摩卡,等月光疾风喝到微醺,再一起回去。不过一般月光疾风喝醉了就会跟着夕颜姐姐离开,不知道今夜又会如何结束呢?
      突然,芒月听到有人议论纷纷,大概以为这后面没人吧,竟讲起了八卦。
      “他那天就跟去她的公寓了,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二天两个人又一起请假,那不就是……”
      “做了?”
      “不然呢!”
      门帘外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压低了声音:“嘘,你小声一点。”
      “我又没说什么……反正大家都看得出来吧?他们两个的事。”
      芒月躲在高大的椅背之后,伸出一根食指,慢慢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幸好杯子很轻。她不伸出一整只手也是因为害怕被发现,仿佛动得越少就越安全。塑料吸管碰到杯壁,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在这之前她点了热橙茶,苹果、红茶包、柠檬,把新鲜橙子切块,黄澄澄的一锅,因为是后厨拿小铁锅亲自煮出来的所以很烫,放在桌上有哗哗如雨的声音,把桌板也烫得尖叫起来。用一把精致小巧的铁勺舀着吃,果肉软而甜,顺着食道慢慢滑下能让全身都再度热起来。那股热意让她第二次来到吧台,要了一杯冰摩卡。而现在那股热意卷土重来,烫得她耳朵发热。
      “我觉得你们想多了。”另一个人突然说,“宇智波带土已经死了,他们现在彼此照顾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可是……”
      “可是什么?”
      “你没发现他对她特别上心吗?”
      “因为他们是一起活下来的啊。”那人忍无可忍,于是用这种下定论的语气回复道。
      外头安静了一瞬。
      在流动的话语间突然抛出一个锚点是很危险的事,既然你想装君子,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拒绝加入这场对话呢……真是既要又要。
      但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往往不会把这些话立刻当面说出来。话语,一旦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就会氧化,变色,随着时间流逝而失去准确性,越来越接近于能随风飘散的烟雾。这些话不仅是马后炮,也是一种羞辱,甚至是一种无用的敌视。他们以为这句反驳出自阵营的不同,而非立场的不同,实际上却出自他与他们立场的不同。芒月继续竖着耳朵听了下去。
      隔着串珠,空间里多出一条垂直的静态的河流,光影流转,悠悠地飘荡。
      声音背后的人游来荡去,捉摸不透,像失去了实体,只保留下声音。有人很轻地说:“也是。要是换成我,我大概也会这样照顾她。”
      “不要再议论他们了。”刚刚那个人又说,“人家已经够惨了。”
      “我又没说他们真的有什么……”
      “你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刚刚为她取来吸管的服务生端着一叠烤鸡翅拨开珠帘,穿过了那片茫茫的八卦之海,向因迷失于真假传说之间而无暇观察四周的船员们揭露了一处地图上从未标记过的新的存在。八卦之海上拍来几朵新的浪花,又有新的海滩被海水淹没占领,新的小岛缓缓升起,新的陆地露出海面,呼吸到了新的空气。海洋拥有着将船长和旅客一起掀翻的力量。旅客可以随意谈话、聊天、玩笑、娱乐,船长却不可以开这样的玩笑:“五分钟后,我们即将按计划沉船。”否则,这条船便会要求发言:“我要求你尊重本船保持沉没的权利。”
      然而,在抛锚的决定之前,这条船上真的有一个船长吗?
      ……刚刚还说得起劲的人们停下话头,默契地散开,就像一滴水沿着河道回到海里,回到了一个更广大的分类里,摆脱了一切责任。想到这里,芒月又记起自己经常接到“保护委托”,为了躲避仇家,或者是年轻人想逃离有毒的环境,外出建立自己的新生活……对这类任务的来说,杀人是下下策,低调、快速地撤退才是要义。为了重新做人的机会,她不必把知晓委托人一切过去的人杀掉,只需要让他们接受“这个人已经死去”的事实就好。
      或许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新生”,那么反过来想想,最隐秘的杀人方法就是抹杀人的个性,让他变得和其他人一模一样。没有船长却载满旅客的客轮,没有灌溉却生出玉米的农田,无水之源,无主之地。这就是她如今的所在。
      慢条斯理地吃完四个烤鸡翅后,芒月探头看向卡座,可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被一股独属于深夜的虚无之感包围,立刻跳出了那张带给自己安全感与遮蔽的珠帘,这时一个头上包着头巾的男人从旁走出:“susuki?”
      她看着他:“はい?”
      “我是月光疾风的朋友,也是上忍。疾风已经跟着夕颜走了……”他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熟悉起来,“你吃饭了没有?我带你去吃拉面,好不好?反正是疾风请客。”他飞快地笑了一下。这笑容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比实际年龄要更年轻的会做恶作剧的男孩,但是他嘴里叼着的千本在他说话时动也不动,芒月虽然不饿,却莫名有些想笑,不知怎么地答应了下来,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往外走,他问:“你在忍校的功课怎么样,平常还习惯吗?”
      “我不上忍校的。”
      “哦哦……”
      “那你平常……”“你是月光疾风的朋友?”
      两个问题撞在一起,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啊,我是他的朋友,不知火玄间。”
      其实之前月光疾风也拜托过其他人来带她去吃东西或者照顾她学忍术,但是他们一般不告诉她自己叫什么。他们大约走了五分钟,到了,两碗热乎乎的豚骨拉面,芒月突然觉得很饿,仿佛能吃下一头牛,她呼哧呼哧地吃掉面条,扭过头去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见到他垂着眼睛从勺子里夹出面条来吃掉,又娴熟地低下头去喝汤的样子——从这个角度看,不知火玄间真是一个非常工丽的男子,勺子里有汤,汤上浮着一层清亮的猪油,每一滴油里开出白灿的一圈花朵,像削铅笔时断不掉的木皮一样均匀。这画面实际上平平无奇,然而他认真喝汤的神情勾起了她的无限遐想,让芒月忍不住想要知道他举着勺子喝汤的样子是否像他端详苦无尖端是否足够锋利时一样认真?谁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对着这个男人看呆了。不知火玄间吃完面,对芒月说:“走了,我送你回家。”接着便拿出钱包结账,同老板点头示意后便把钞票放在柜台上,带着她走掉了。这大人做派叫芒月十分羡慕。
      回家的路上,她问他上忍是怎样的,木叶如今怎样,任务该怎样……不知火玄间一一答了,谈话间芒月进退有度,不复先前的畏畏缩缩、自甘懦弱,脱去了小孩子的那层思维,完成了自己的成人。不知火玄间忍不住问:“你真的在忍校?看起来不像啊。”
      毕竟芒月看起来已与他同龄。然而离开前月光疾风给他寥寥几句嘱咐,话里话外都把芒月当成小孩来讲。
      “我爸爸去世得早,后来家里一直没有钱,我才来投奔月光表哥,他送我进了忍校。”
      芒月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是三代目让她不要把自己的事告诉任何人,不是她主动要说谎。
      不知火玄间“啊”了一下,没有问她的母亲如何了。
      幸好他没有问。
      如果问了的话,按照芒月那时对“母亲”的理解,应该会说出“我母亲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之类的话吧。
      营养液中的十年只不过虚耗光阴,眼睛一闭一眨,说晚安的人是“大蛇丸”,叫她起床的却是御手洗红豆。当天晚上,芒月为自己举办了一场无法被任何人观测到的成人礼,然后她立刻提交了从月光疾风的公寓搬出去的申请,带着自己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一身本事和大蛇丸给的好基因加入了暗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八卦之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