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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变 幕墙倒着两 ...

  •   幕墙倒着两人的身影,付无忧站在原地没有动。
      游衍迟往商场门里歪了歪脑袋,“进去逛一下?”
      付无忧依旧没动,阳光从前打过来了,游衍迟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到脚边。
      不是目的地,进去是为了什么?仅是逛,是否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无忧?”
      游衍迟站着,风从后头吹来,他的头发随之乱了。话出不来了,他只能等待着付无忧的回答。
      勉强、不想,便算了,可又实在担忧付无忧难选择,“你只要告诉我想进去还是不想进去,不想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那想呢?
      付无忧望着游衍迟,风过了带着他不明的情绪一起走开了,他终于开口,“今天挺闲的。”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了,路过游衍迟往入口走。
      晚了一步的游衍迟没追,慵懒的步伐径直往前去,他望向了付无忧的脑袋。
      商场里的音乐轻缓,灯光柔缓。
      付无忧的头发乱了,翘起来几根,好比如不整齐的线路,攀比的勾起幅度,成了个心形。
      付无忧走出几步,慢了,他半回身,眼前的游衍迟被光渡了一层,“你...”
      “什么?”游衍迟应得极快,与他并肩了,迎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忘记要说什么了?”游衍迟低头,眼里的笑意深,看得清了,是湖泊水,往外荡了一层水波,可中心还在不停的往外回荡。
      付无忧欲要再看,眨眨眼睛,腰背直了些。电梯往上走他盯着门去看游衍迟,手心有些发寒,袖子到了手心,他伸出手指去抓袖口。
      “没什么,”付无忧说不了话了,游衍迟太过奇怪了,近在眼前却像模糊不透的纱帘。

      “叮——”
      电梯门开,游衍迟迈出,去拉付无忧,视线注视着前方,“话说一半不是好习惯,哪里有人做事总是做一半的。”
      视线由下往上看去,游衍迟的手很暖,仅仅一圈就圈住了付无忧的手腕,“没有人规定做事一定要一下子做完,至少我做了。”

      游衍迟说的逛,只是逛,沿着商场走了一圈,便顺着自动扶梯往上走。到了一半,游衍迟拿出手机,单手握着像是在打字,又像是调着什么设置。
      付无忧匆匆望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看了。
      扶梯好似要往天上走,距离商场顶部越来越近,他微微抬起了头,倒影在走,映着他们两个。
      倒影里的游衍迟举着手,正对着他,明白过来时,付无忧垂了头快速朝游衍迟看去。
      游衍迟坦荡举着手机,脚步没动,拇指连着点击了快门,隔着屏幕对上了付无忧的眼睛,侧出头去看。
      付无忧攥紧了拳,他大抵是和游衍迟天生不合,咬着唇,蹙眉,“你干嘛?!”
      “拍照,”游衍迟眼睛黏在手机取景框里了,付无忧抬手要去挡,伸出又收回,干脆转了身不在去看他。
      “你最好真的有事,”背对着的付无忧吐了这么一句后,就不说话了。
      扶梯到了头,他迈步径直走了,头也不回。
      游衍迟只好去追,绕着付无忧走了一小圈,伸手去拉他的袖口,“拍照不算有事情吗?”
      “相机就算了,”上一回付无忧就吃了亏,他瞥了游衍迟,火气又滞在胸前,出不去,“拍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什么好的?”游衍迟枕着手,手机松松的抓在手里,“相机拍的是景,是单子,手机拍的是想要保持下来的珍贵回忆。”
      付无忧哑口无言,余光看了他一眼,抿了嘴。

      *
      商场为留空设计,面前半圆弧一圈到底满是玻璃,零零散散的几人观赏的闲逛着。
      一个小型的展厅藏在了小型商场的顶部。
      付无忧停了步,游衍迟平淡的站在一角,“这个展厅是私人的,不过对外开放。”
      他彻底忘了照片,迈动的脚步往展厅走去。
      展厅占了一整层,连接着两头的上下扶梯。
      展厅里的艺术品包揽了雕刻、画、水墨字...付无忧接着看了过去,一个展台接着一个展台,不同的展品设立的灯光也不同。
      付无忧在展厅中穿着,到了展品前,又退了两步,隔着两米的距离细细打量着。
      光落在他的眼眶里,水光一圈,游衍迟没跟上前。他站在中央,抬起手机远远对着人按下了快门。
      到底为何会有这样的人呢?真是奇怪的啊,气囔囔的,一旦对上喜欢的事物又着迷了似的往上靠,靠了又不敢靠近,便只好隔着几米的距离遥远的望着。
      快要看不见了,付无忧顺着拐角快要消失在眼前了,游衍迟这才走上前,可没走几步,付无忧就回了头。
      他步履匆匆走近轻声询问游衍迟,“你见过贝缘的未婚夫吗?”
      “嗯?”刚弯下腰侧听的游衍迟直了身,忽然看向付无忧。
      付无忧说不出话了,目光往拐角处瞄一眼,嗓音压得极低,尾音都是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贝缘会不会...头上有点绿?”
      原是害怕自己说错话,游衍迟把话过了一遍,还是不能理解话是从哪里来的,“看到什么了?”
      付无忧又回头去看,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鼓起来了一口气,脸颊涨红了也没说出口。
      一头雾水的游衍迟只好猜测,明着付无忧不想被其他的人知道,声音又低,“你见过贝缘未婚夫?走过去的时候也看见了,对吗?”
      付无忧轻点下颌,眸子转了一圈,抖了又抖。
      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游衍迟眼睛眯成了月牙,去揉他的脑袋,手还没到头,便被打了一巴掌。
      付无忧恶狠狠的盯着他,“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游衍迟收了手,往另一头看了一眼。
      一位男生正牵着一位女生的手往这边走来,而这位女生不是贝缘。
      游衍迟叹气,一低头又对上了付无忧的视线,他只好解释,“我没见过贝缘的未婚夫,上次见面是个意外,我和贝缘很久没见了。”
      身后两人走过,付无忧禁声,拽着游衍迟的手拉向自己,顺势拉住了游衍迟的衣服。
      步子顿然往身旁靠去,游衍迟手回抓住了付无忧的手腕。
      “这个好好看,是牡丹吗?”女生的声音软软的,抱着贝缘未婚夫的手左右晃动。
      “是吧,你喜欢它,我喜欢你啊,”贝缘未婚夫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展品,脑袋去蹭女生的头。
      付无忧记着,那是一个陶瓷花瓶,白色的陶瓷身,身前叠出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浅色绿叶点缀,两朵弯曲的花苞追随,立体的质感在灯光下显出了白色陶瓷身的纹理,一条一条不抢风头,宛如牡丹的根茎。
      情话一句随着一句出来,付无忧手掌上的力道收紧了,手背上映着条条青筋,白皙的皮肤在暖光下显出些病态。
      游衍迟的衣服皱成一团,他抬手拍拍付无忧的手,力反倒是更重了。
      贝缘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话里话外都是对婚姻的期待。付无忧去看游衍迟,游衍迟盯着面前的一块,面色沉了,久久没有一点表情变动。
      付无忧拽了一下他,有些不满他的不专心,抓着他衣服的手晃了下,“游衍迟?”
      游衍迟头还没转动,先是应了才缓慢地转移过去,他嘴角漫上笑,“走喽?”
      “你什么意思?”付无忧先是松开了手,他不解,“贝缘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淡?”
      付无忧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他开始挣扎了,他甩开了游衍迟的手,退了一大步。
      贝缘未婚夫和女生已经走出了展厅,牵了下手,松开了揽着要走。
      浅红的牡丹被忽略了,只有他们的背影。
      付无忧的手被拉了一下,他僵着身子去看。
      “我们不能替贝缘做选择,无忧。”游衍迟明白接下来的行程付无忧不会有心情了,他小心翼翼地摇晃了手中与付无忧的缰绳,勾着他的手指,试图让付无忧听进去自己的话。
      “贝缘不是傻子,她需要一个切机。”
      游衍迟实在太过平静了,他像一个怎么都不会发疯的成熟大人,至始至终只有付无忧一个人在意,在意一位只见过一面说要给他工作机会女生的未来。
      “游衍迟,你真奇怪。”他哽咽,压抑不住的情绪喷涌而出,“她不是朋友吗,怎么可以不管她。怎么可以不要了。”
      不清不楚的回答,现在的付无忧仿佛站在了悬崖边缘,听不进去劝导者的每一句话。游衍迟去看付无忧,去拉他的手,失措地去抱他,抚摸着他的背。
      动作太过自然了,付无忧靠到他的肩膀,手胡乱推了下他的腰,“我乱说话了,你能不能当没听见。”
      一到游衍迟面前,付无忧就忘记要干什么了,仅剩下一副身躯和一张胡乱开口的话。
      不管是谁,都不应该这样接下他的情绪。
      更何况那个人是游衍迟,是一位才认识不到三天的陌生朋友。
      游衍迟轻拍着他的背,说了句实话,“别担心,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所以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本来今天要带你去我爸爸的一个私展的,这里也不错,但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我爸爸。”
      付无忧再次推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得离他远了,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又像在询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说你不画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的画是有灵魂的,它不止可以在学校里展出。”
      游衍迟没动,他道出了自己的此行的目的,“想让你重新画画,也许我做不到,你喜欢的展会我尝试着带你去看,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多了分当初画画的初心了?”
      “也许还是我多想了,”游衍迟的举动是越界的,他限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靠近付无忧他就好奇,一好奇就回不了头了。
      为了让他重新拿起画笔?付无忧手指动了动,他垂了眸,喉结滚了又滚。
      荒唐的话他听了不少,这般离奇的他少听了。
      不画的两年,付无忧听过询问为什么不画,以后想干什么,第一次听到为了让他拿起画笔而出行的。
      顶光落在付无忧身上,他垂着头,睫毛合了,未干的水渍沾到了眼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良久才将嚼了许久的话说出口,“我可能做不到了。”
      怎么会有人还在期待他提起笔呢?
      他想问,抬起的脑袋沉的要下坠。
      “你还没有去做。”
      意料之外的话出来,付无忧望向游衍迟的眸,他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做不到和以前一样,所以连开始都不敢了吗?”
      他又想起了游衍迟的话,尽管是一句无心的话,可依旧印在了心底。
      他懦弱啊,连重新开始都不敢了。
      要退却退不了了,展厅里回响纯音乐,哒哒哒的放着,付无忧看着他,“贝缘的邀请,我可以同意吗?”
      游衍迟明白付无忧还是松了道口子,他接过了话,“她挺喜欢画的,油画、素描都可以。”
      游衍迟成了拉住溺水者的绳引,溺水者望着眼前模糊了,一整片的雾气,他喉咙里卡了个巨大的糖果。
      糖果是甜的,他心里却是苦的。

      他居然说他还没有去做,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作祟了,闹心了,付无忧去看天花板,更加不清了。
      苦开始蔓延了,于是身体里就只有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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