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5、医学生的过去 苏晚笙加入

　　苏晚笙加入后的第二天，沈清希就跟着她，在方舟里转了一圈。

　　苏晚笙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她在方舟里已经待了两年多，从灾变后不久就来到了这里。她带着沈清希，从地上二层走到地下一层，又从地下一层走到核心区的外围，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解这里的生态。

　　"这里是地上二层，"苏晚笙指着走廊两侧那些用布帘和木板隔开的临时住所，"普通幸存者主要住在这里。每一间里都挤着三四个人，甚至更多。空气很差，很容易传播疾病。我之前在这里开过一个小诊所，但药品太少了，很多病都治不了。"

　　"你妈妈……"沈清希问。

　　苏晚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妈妈叫李慧兰，"她的声音很轻，"以前是小学老师。灾变的时候，我们正在家里。我爸爸……我爸爸在外地出差，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和我妈妈，在废墟里流浪了半年。后来听说这里有个'方舟'，能活下去，我们就来了。那时候黑狼刚建立统治不久，还没有现在这么残酷。我们交了一些物资，就在地上二层安了家。"

　　"我妈妈有哮喘，离不开过滤空气。一开始我们还能交得起呼吸税，但后来资源越来越少，税越来越重，我们就交不起了。我去求过黑狼，求他宽限几天，但他不见我。我去医疗站偷过药，但被抓住了，挨了一顿打。"

　　苏晚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最后……最后我妈妈在雾里待了三天。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说，'晚笙，别哭，妈妈不疼了'。"

　　沈清希看着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同情。

　　她想起了培养舱里的自己——没有家人，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而苏晚笙，曾经有过家人，有过温暖的家，但末日夺走了一切。

　　"对不起。"沈清希说。

　　"不用道歉。"苏晚笙擦了擦眼角，笑了笑，"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推翻黑狼，让更多像我妈妈一样的人，不用再死在雾里。"

　　她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是工坊，"苏晚笙指着那些正在老旧机床前忙碌的工人，"黑狼让人修好了一些旧世界的机器，生产一些简单的东西——铁钉、铁丝、简单的工具，然后拿去南边的集市交换物资。这里的工人都是以前的技术工人，他们的手艺在末日里成了最值钱的东西。"

　　"但他们的待遇比普通幸存者好不了多少——每天多一罐罐头，多一个小时的过滤时间而已。而且他们没有自由，不能随便离开，连吃饭都有人盯着。"

　　沈清希注意到，工坊的门口站着两个拿着电击棒的打手，他们的目光不断在工人们身上扫过，像是在监视囚犯。

　　"那些打手都是黑狼的人？"沈清希低声问。

　　"嗯。"苏晚笙点了点头，"工坊是黑狼的钱袋子，他看得很紧。"

　　她们最后来到了核心区的外围。这里是黑狼和他的手下居住的地方，有重兵把守，普通幸存者根本不能靠近。沈清希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核心区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口站着四个拿着步枪的打手。门内能看到明亮的灯光，听到隐约的音乐声，甚至能闻到食物的香味。

　　"那里面有干净的空气，有充足的食物，有热水，甚至还有电。"苏晚笙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而我们只能在外面，像老鼠一样活着。"

　　沈清希看着那扇合金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总有一天，"她说，"那扇门会为所有人打开。"

　　苏晚笙看着她，眼中满是信任。

　　回到储物间后，沈清希坐在床垫上，开始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

　　黑狼的统治看似稳固，实则有很多裂缝。

　　第一，他的手下并非铁板一块。伤疤男被打跑后黑狼并没有立刻报复——这说明黑狼对这片外围区域的控制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而且老周说过，黑狼手下的五个核心成员各有各的心思，并非完全忠诚。

　　第二，幸存者们并非完全麻木。沈清希打跑伤疤男后，很多幸存者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有感激，有期待，甚至有跃跃欲试。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领头的人，需要一个希望。

　　第三，黑狼的资源并非无限。他需要给钢铁城邦上供，需要养活手下的二十多号人，需要维持核心区的过滤系统和净水装置。而他的收入主要来自"呼吸税"和工坊的产出。如果切断了这两个来源，他的统治就会不攻自破。

　　沈清希在心里慢慢勾勒出了一个计划的雏形。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伤还没好，她的力量还不够，她的盟友还太少。她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更多的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沈清希和苏晚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沈清希握住匕首走到门口，沉声问："谁？"

　　"是……是我，老陈。"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清希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工装，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很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是？"沈清希问。

　　"我叫老陈，"中年男人说，"以前是这附近的工程师。我……我在工坊干活。"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清希，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想推翻黑狼。我……我想帮你。"
　　沈清希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她注意到老陈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为什么？"沈清希问。

　　老陈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因为我女儿。我女儿被黑狼的人抓走了。"

　　"三个月前，黑狼的人来工坊'选苗子'，说要选几个年轻姑娘去核心区'服务'。我女儿……我女儿才十六岁。他们把她抓走了，我去求黑狼，黑狼说让我好好干活，干得好就放她回来。但我知道……我知道她回不来了。"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我忍了三个月。我每天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直到你出现。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希，眼中满是泪水但眼神很坚定："我知道工坊的所有结构，我知道黑狼物资仓库的位置，我知道核心区的通风管道怎么走。这些都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推翻黑狼后，帮我找到我女儿。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帮我找到她。"

　　沈清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了老陈的肩膀上。

　　"我答应你。"她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女儿。"

　　老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苏晚笙走过来递给老陈一条毛巾。老陈接过去擦了擦脸，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知道的一切——工坊的结构，物资仓库的位置，核心区的通风管道，黑狼手下的巡逻规律，甚至黑狼本人的生活习惯。

　　沈清希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苏晚笙，有了老陈，有了老周，有了那些对黑狼的统治不满的幸存者。

　　推翻黑狼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