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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祈福撞破密探,权王递来橄榄枝 和权王谢景 ...

  •   干柴堆的缝隙里,容妈妈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余秋将脸埋在棉絮里,发出几声病弱的咳嗽,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无力感。春桃的目光在暗格方向停留了半晌,裙摆扫过地面,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

      熏人脂粉香越来越浓,混着柴房的霉味,呛得余秋喉咙发痒。她控制着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冻得厉害,额角渗出的冷汗刚好落在颊边,看起来像是病得脱了力。春桃走到床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探了探余秋的额头,指尖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带着一丝刻意的冰凉。

      “大小姐,您这烧还没退呢。”春桃收回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夫人特意吩咐,让奴婢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就请个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余秋掀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发出细碎的气音:“不……不麻烦夫人……我歇两天就好……”她的手从棉絮里伸出来,枯瘦得像是柴棍,指尖轻轻抓着春桃的袖口,那力气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春桃下意识抽了抽手,没抽动,低头看着余秋这副病弱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半死不活的嫡女,就算翻了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杀手没回来,说不定是半路上出了意外,真要是大小姐杀了杀手,她早就横尸当场了,哪还能这么安安静静躺着。

      她抽回手,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摆了摆手:“把新棉被放下,再给大小姐把炭火盆端进来。这天冷,夫人说了,可不能委屈了大小姐。”两个小丫鬟应声进来,放下裹着锦缎的新棉被,又抬了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放在墙角,炭火烧得噼里啪啦响,暖烘烘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烤得人皮肤发暖。

      春桃又扫了一眼柴房,墙角的干柴堆得整齐,床底也只有些破烂杂物,血腥味早就被炭火和脂粉味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福了福身,笑着说:“大小姐好好歇息,奴婢明天再来看您。”说完,带着两个小丫鬟转身出了柴房,院门锁落锁,脚步声渐渐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余秋才慢慢坐起身,额角的冷汗已经被炭火烤干,只剩下黏腻的触感。她掀开被子下地,走到干柴堆边挪开干柴,容妈妈从里面钻出来,脸色还是白得像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

      “吓死老奴了,”容妈妈拍着胸口,声音还在抖,“若是被她们搜出来,我们母女俩今天都活不成了。”

      “柳玉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撕破脸。”余秋往炭盆里添了一块干炭,火苗窜起来,映亮她苍白却冷静的脸,“她要等一个月后送我去蛮族和亲,现在杀了我,反倒落人口实。但一直待在这相府里,我们早晚会被她玩死,必须想办法出去。”

      原主的记忆慢慢翻涌上来,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月十五柳玉茹都会去城外静安寺祈福烧香,原主以前身子弱,也会跟着去上香祈福。余秋指尖敲了敲炭盆边缘,火星溅起来,落在手背上,带来一点细微的灼痛。明天就是十五,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城去透透气,也能引开柳玉茹的注意力,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柳玉茹下毒的线索。

      “明天我跟着柳玉茹去静安寺祈福,你继续回后山庄子,按照我们说好的,帮我盯着柳家来往的人。”余秋抬头看向容妈妈,语气沉稳,“记住,千万不要露出马脚,一旦有问题,立刻躲起来,不要管我。”

      容妈妈点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老奴记住了,大小姐您自己保重,老奴在庄子上等您的消息。”等到后半夜,府里的人都睡熟了,余秋打开院门,送容妈妈从后门出去,月光落在巷子里,拉长了容妈妈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她关上门,重新锁好,回到床上躺下,一夜无眠,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都理了一遍,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天刚蒙蒙亮,院子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春桃亲自过来敲门,催余秋起身收拾,准备跟着柳玉茹去静安寺。余秋早就料到柳玉茹会答应她同行——柳玉茹巴不得她出门,万一在外面出点意外,死了也干净,正好省了她动手。她慢慢起身,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那支素银簪稳稳插在发髻上,冰凉的触感贴着头皮,让她更加清醒。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瘦弱的脸,眉眼精致,只是带着病气,看不出半分前世顶级特工的锋芒,刚好是最好的掩护。

      马车驶出丞相府,车轮碾过京城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车窗外飘进来街道上早点铺子的豆浆香,混着车夫身上的汗味,一路往城外去。柳玉茹坐在外间,穿着一身绣着玉兰花的米白色褙子,手里捻着佛珠,时不时问余秋一句身子受不受得住,语气里的关心听着真挚,眼底却全是打量。余秋靠着车壁,一直半眯着眼装病,话不多说,刚好符合她一贯病弱沉默的性子,柳玉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也就放下心来,专心捻着佛珠念经。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静安寺山门外,寺里的主持早就带着僧人站在门口迎接,木鱼声和钟声远远传过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钻进鼻腔里,让人神清气爽。余秋跟着柳玉茹进了寺,上完香,跪在蒲团上磕头,膝盖贴着冰凉的青石地砖,带着潮气浸进布料里。她抬眼,看着佛像慈悲的脸,心里默念,老丞相,今天我就一步步给你讨回公道。

      祈福仪式结束后,柳玉茹要去跟寺里的主持说话,安排给余秋一个小丫鬟跟着,让她在寺里随便逛逛。余秋走了没两步,就说身子累了,想要在后山走走透气,打发小丫鬟回去给她拿披风。小丫鬟早就被柳玉茹打过招呼,巴不得离这个病秧子远点,立刻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余秋看着小丫鬟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转身沿着石阶往后山走去。山间空气清新,带着松柏的清香,脚下的石阶长着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路边野菊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点缀在草丛里,风吹过来,带来淡淡的花香。她走了大约半刻钟,避开了寺里来往的香客,越走越深,后山几乎没了人影,只有鸟雀在林间啼叫,翅膀扫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靠在一块山壁上歇气,刚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就听到前方不远处的巨石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女的声音温婉,正是柳玉茹。余秋瞬间绷紧了脊背,放轻了脚步,贴着山壁慢慢往那边挪,声音越来越清晰。

      “……老丞相那边的事,已经办妥了,没人看出破绽,余秋那个病秧子,下个月我就把她送到蛮族去,这辈子都回不来。相府的权,早就牢牢握在我们手里,你放心,苏家那边我已经帮你说通了,到时候夺嫡,余相的门生都会站在你这边。”柳玉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得意。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低沉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柳姨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余秋最近不太安分,昨天派去的人没回来,我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万一她知道了什么,放虎归山,终是后患。”

      余秋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声音,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是三皇子谢景恒的声音!原来老丞相的死,不止柳玉茹一个人,还有谢景恒参与其中!老丞相不肯站在谢景恒那边支持他夺嫡,挡了他的路,所以他们就联手毒杀了老丞相!这个真相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她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山壁,一块松动的碎石被碰掉,顺着山坡滚下去,撞在石头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巨石后面的说话声瞬间停了。柳玉茹的声音带着警惕:“谁在那里?!”

      余秋心里一紧,转身就要往树林里跑,刚迈开脚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男人的声音清冽带着磁性,像是上好的冰玉撞击在一起:“本王出来透气,怎么,这里不许来吗?”

      余秋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松树下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绣着金线的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五官深邃冷硬,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离寒意,正是权倾朝野的靖王谢景辞。他手里握着一把狩猎用的长弓,箭囊挎在腰侧,身边跟着两个暗卫,站在树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仿佛早就看见了她。

      柳玉茹和谢景恒从巨石后面走出来,看见站在山壁边的余秋,又看看松树下的谢景辞,脸色瞬间变了。柳玉茹压下心头的慌乱,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原来是靖王殿下,没想到殿下也在这里。”她转头看向余秋,眼神带着阴狠,“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跑到后山来的?”

      谢景辞看着柳玉茹紧绷的脸,又看看余秋苍白受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弓弦:“是本王让她过来的。刚才本王狩猎,看到一只野雉飞过来,这位余大小姐刚好帮本王挡了一下,没什么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景恒藏在袖中的手,语气带着玩味,“三弟怎么也在这里?本王记得你今天不是在宫里陪皇上赏画吗?”

      谢景恒脸色僵了僵,随即也堆起笑:“宫里闷得慌,出来走走,刚好遇到柳相夫人,说几句话而已。既然靖王有事,那我先告辞了。”他不敢跟谢景辞撕破脸,更何况他们的密谈已经被撞见,再留在这里只会出事,说完对着柳玉茹使了个眼色,转身从另一条路走了,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柳玉茹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多问,只能对着谢景辞福了福身:“既然殿下和小女有话要说,那我先回寺里了。”说完,也急匆匆转身走了,连问都没敢问余秋刚才听到了什么。谢景辞的势力她得罪不起,万一刚才的密谈真被听见了,谢景辞都帮着遮掩了,她再追问,反倒露出马脚。

      林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涛声,还有远处寺庙传来的钟声,混着松脂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谢景辞挥了挥手,身边的暗卫悄无声息退开,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只剩下他和余秋两个人。

      余秋站在山壁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表面上装出受惊的样子,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谢景辞是什么人?皇上的亲弟弟,手里握着兵权,跟谢景恒是夺嫡的死对头,他刚才帮她遮掩,到底是什么用意?

      谢景辞缓步走过来,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罩住余秋,带着一股压迫感。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到余秋面前,玉佩是暖白色的和田玉,上面刻着靖王府专属的狼头徽记,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余秋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看不清情绪,只听到他清冽的声音响起:

      “相府嫡女,困于浅滩,若想翻身,可持此找我。”

      暖玉落在余秋摊开的掌心,带着谢景辞身上淡淡的松香,温度透过皮肤传进血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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