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贵女谋天》一只花仙子

2、旧仆归主，一月死约压心头 余秋重启复

　　柳玉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柴房里重归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屋檐，发出沙沙的轻响。余秋躺在床上，眼睛睁得透亮，攥着棉被的手指慢慢收紧。柳玉茹，我就在这里，等着你那所谓的后手放马过来。这笔血债，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木窗棂被风推得吱呀晃荡，带着潮气的冷风钻进来，扫过余秋包扎好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钝痛。她慢慢坐起身，枯瘦的手指撑着冰冷的床沿，脚下试探着踩稳地面。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刚才强撑着装病，此刻稍微一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凉意。

　　柴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霉烂的木头味和旧棉絮的潮味，钻进鼻腔里，刺得人微微皱眉。余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弯下腰指尖扣住床板边缘松动的木板。她屏住呼吸，慢慢掀开木板，底下是一个半人深的暗格，杀手的尸体就静静躺在里面，颈间还插着她那支素面银簪，黑褐色的血凝固在暗格木板上，腥味比外面更浓重。

　　她伸出手指探了探杀手的颈侧，早已没了脉搏跳动。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余秋才抽出银簪，用杀手腰间的麻布擦干净血迹，重新插回发髻。指尖划过银簪冰凉的素面，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今天的救命恩人，以后还会帮她收割更多仇人的性命。

　　她正打算重新盖上木板，院门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叩门声，三下，停两秒，又两下，节奏慢得诡异，不像是柳玉茹手下人的做事风格。余秋瞬间绷紧了脊背，将身体贴在墙侧，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摸向发髻里的银簪。整个柴房静得能听见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叩门声停了，门外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过院门口的老槐树，落下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叩门声才再次响起，还是同样的节奏，只是比刚才更轻，几乎要被风声盖住。余秋眯起眼，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这个节奏，是原主母亲沈氏还在世时，府里旧部找主母的暗号，沈氏去世后，也就只有她身边的老人还记得。

　　“谁？”余秋压着嗓子，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透过门缝传出去。

　　门外传来一个同样压得极低的苍老女声，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大小姐，是我，容妈妈。您……您还活着吗？”

　　余秋心里一动，容妈妈？原主记忆里那个被柳玉茹发配去后山庄子种菜的陪房，原主母亲沈氏的奶娘，是少数几个对原主还心存善意的老人。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她没有立刻开门，反而继续靠着墙，低声问：“你说，我母亲最喜欢的玉兰花，种在哪里？”

　　“种在汀兰水榭的假山东侧，夫人当年说，玉兰花洁白，配她的性子。”容妈妈的声音立刻接上来，还是哭腔，“大小姐，开门吧，我是从后墙翻进来的，没让人看见，我就是来看看您，老爷他……老爷他走得太冤了！”

　　余秋确认了身份，手指轻轻挪开门闩，拉开一条仅能容一人挤进来的缝。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妇人弓着腰钻进来，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裤腿上沾着泥土和草屑，鞋尖都磨破了，进门就一眼看见床上摊着的带血棉絮，还有暗格里露出来的杀手衣角，“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大小姐！老奴没用，老奴来晚了！”容妈妈哭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去抓余秋的手，又怕自己身上脏弄脏了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只能对着她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秋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枯瘦的胳膊，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抖。她扶着容妈妈慢慢站起来，引着她坐到墙角堆着的干柴上，自己靠在旁边的墙站着，低声说：“容妈妈，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父亲，他真的是柳玉茹害死的？”

　　容妈妈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攥着余秋的手，指尖冰凉，语气里满是悲愤：“大小姐，老奴昨天得了信，说老爷病重，就偷偷从庄子上赶回来，躲在前院的太湖石后面想探探消息，结果我听见了！我清清楚楚听见柳玉茹跟她娘家哥哥说，那参汤里加了慢慢的慢性毒药，加了三年，昨天终于熬不住了！”

　　余秋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柳玉茹三年慢性毒杀丞相，吞掉相府大权，然后再除掉原主，让庶女余晚取而代之，算盘打得太精了。

　　“她还说什么了？”余秋的声音很平静，只有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还说，”容妈妈咬着牙，皱纹里都透着恨意，“她还说，大小姐您挡了晚小姐的路，留着您迟早是个祸患，已经跟蛮族那边谈好了，一个月后蛮族使臣来京城求亲，就把您嫁过去当单于的侧妃！到了蛮族那边，天高皇帝远，就算您有本事，也再也回不来了，这辈子都别想跟她抢东西！”

　　一个月。

　　余秋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柳玉茹说她撑不过下个月，原来后手在这里。不是直接杀了她，是要把她扔去蛮荒之地，活活受尽折磨而死，比直接杀了她还要狠。

　　她想起原主死前的记忆，原主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在念叨着要为父亲报仇，要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结果话没说完就咽了气，被扔去乱葬岗，若不是她来了，这桩冤案就真的沉了，柳玉茹母女就能安安稳稳占着相府，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不可能。

　　余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燃起清晰的执念。她占了这具身体，受了原主的因果，这仇，必须报。柳玉茹给她定了一个月的期限，那她就用这一个月，把所有证据都找出来，让这对母女血债血偿。

　　“容妈妈，”余秋蹲下身，面对着容妈妈，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今天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回来给我报信，我余秋记着你的恩情。从今往后，你愿意跟着我干，跟我一起扳倒柳玉茹，为老爷和先夫人报仇吗？”

　　容妈妈看着她眼底的沉静锐利，那眼神根本不像那个十几年都怯生生的病弱大小姐，倒像是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露出了锋芒。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磕了一个头，哭声里多了几分决绝：“老奴愿意！老奴本来就是夫人带来的人，夫人死得早，老爷又被害，老奴早就不想活了，能跟着大小姐报仇，就算死了，也有脸去见夫人和老爷了！”

　　余秋伸手扶起她，心里微微一暖。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个愿意死心塌地跟着她的人。孤掌难鸣，在这全是柳玉茹眼线的相府里，能有一个自己人，就多了一分成事的把握。

　　“大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柳玉茹说了，一个月后就要送您走，我们时间不多了。”容妈妈擦干净眼泪，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余秋走到窗边，借着从破窗棂漏进来的月光，看着院门口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她低声开口，声音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一个月，正好。我们就跟柳玉茹赌这一个月，我要在她把我嫁去蛮族之前，找到她毒杀父亲的证据，拿到铁证，直接告到御史台，就算她柳家势大，弑杀朝廷命官，皇帝也不可能护着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的木纹，继续说：“这些年柳玉茹霸占了相府的中馈，父亲的书房和住处早就被她翻遍了，毒药的证据肯定不在前院。她毒死父亲，肯定需要有人下手，帮她弄药，我们从她身边的人查起，总能找到破绽。你先回到庄子上，帮我盯着柳家那些来往的人，凡是跟柳玉茹娘家有牵扯的医馆、药铺，你都记下来，偷偷给我报信。”

　　容妈妈点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老奴记住了，老奴明天一早就回庄子，凡是有消息，就借着送菜的机会给您带进来。只是大小姐你这里，杀手的尸体……”

　　“暂时先藏在这里，”余秋回头看了一眼暗格，“柳玉茹已经怀疑杀手栽了，但她没有证据，不会明目张胆来搜。她要等一个月后送我去和亲，肯定不会在这之前打草惊蛇，我们还有时间。”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院门外的脚步声，不是风吹落叶的声音，是人的脚步，踩在结着霜的落叶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而且方向，就是朝着这间柴房来的。

　　脚步声很慢，很轻，显然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还是逃不过余秋常年训练出来的耳朵。余秋能分辨出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人，穿着缎面的鞋子，鞋底沾着泥，走路的时候裙摆扫过路边的枯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容妈妈也听见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伸手抓住余秋的胳膊，抖得说不出话来：“大、大小姐……是不是……是不是柳玉茹发现我进来了？”

　　余秋没有慌，她快速扫了一眼柴房，干柴堆在墙角，刚好有一个能容下人的空隙，她一把拉过容妈妈，将她推到干柴堆后面，随手抓过几把干柴挡在前面，遮住她的身形，低声说：“别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快速躺回床上，拉过那床破棉絮盖在身上，将脸色调整成苍白病弱的样子，刚刚躺好，院门口就传来了推门声，门轴吱呀一声响，冷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瞬间盖过了柴房里的血腥味。

　　余秋微微眯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过去，领头的人身穿水绿色缎面比甲，头上插着一朵新鲜的芍药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正是柳玉茹的贴身丫鬟，春桃。

　　春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柴房，最后落在床上躺着的余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大小姐，夫人放心不下您，让奴婢再给您送床新棉被过来，这天冷了，可别冻着您。”

　　棉絮被风吹得轻轻晃荡，春桃的鞋尖踩在靠近床底的位置，鞋底的泥土落在干净的泥地上，留下两个浅褐色的印子。她的目光，正一点点往床底的暗格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