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替她撑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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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丝毫没觉得奇怪。
刚刚被找上门的房东赶出来的时候，谩骂声，被扔东西声，摔门声，警察来了之后的争执声，这么吵闹。
如果她在家的话，不可能听不到。
夏苒坚信，她听到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出门帮自己的，尽管她也不想被看到这种狼狈。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笃定。
回想起来，从小像个野孩子在田间地头肆意疯跑着长大，冲突时刻还是挺多的。
今天为了保护野鸭蛋和村里小霸王自由搏击，明天为了替妹妹出头，和非主流杀马特们互怼，后天又因为爬树偷枣，被邻居追着骂……
斗争时刻根本数不清，她也从没有在意过。但是像刚才这样被人指着鼻子辱骂人格，还是长大后头一次。
“穷鬼外地乡巴佬，住不起就别赖着！”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看你也和中介是一伙的！”
“你还是大学生是吧？我把你这赖着不走的老赖样拍下来发给你学校看看，你学也别上了！”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
忍不住红了眼眶，收拾着画具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
偏偏这时，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耳中，最后在她面前戛然而止。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冲来人展露出灿烂的笑脸：
“谢老师……你，你回来了。”
灿烂，也是她自己以为的。
谢雨泠看到的，是比哭还难看的笑。明明双眼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还故作坚强扯出笑容。
她有一瞬间，在这小孩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嗨呀，我刚刚收拾东西，不小心洒了出来，马上就收拾好啦。”
夏苒想着说辞，掩饰着狼狈的现实，紧接着，却看到让她震惊的一幕。
气场强大，生人勿近的谢老师，居然蹲下身，帮她捡散落满地的毛笔，颜料。
“啊不用不用，谢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谢雨泠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以及那个明显就是在拉扯中被撕坏的帆布包的带子，眼眸低垂，周身散发着寒意。
良久，才带着几分克制地出声：“走吧，跟我回家。我帮你把帆布包缝好。”
夏苒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微微笑着，声音不自觉温柔了起来：“怎么？不相信我啊？我这双手可不止会写作哦。”
“啊不是……谢老师，你……”夏苒能听出来她是在给她台阶，让她暂时去她家里落脚，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无处可去的？
“什么？”谢雨泠抬眸。
“我是想说，你不想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夏苒嗫嚅着开口。
谢雨泠起身，主动拉起她的行李箱往隔壁走去：“先进来再说，外面凉。”
靠观察的话，她也只能看出夏苒遇到了什么困境，似乎有家不能回了，不会知道得很具体。
但是偏偏，她刚刚看着她身后紧闭的房门，突然联想到了进电梯前的一幕。
那个猴子似的又瘦又矮的中年男，边打电话，边出电梯走进停车场。
声音不算小，擦肩而过的工夫儿，她听到了好几句带着情绪的牢骚：
“那个小姑娘真是给脸不要脸的，被骗钱又怎样？我也没收到房租也是个受害者啊。”
“还是个大学生呢，照样没脑子被骗。小姑娘不是最在意名声吗？小心把我惹急眼，去找她学校，找她老师！让她全学校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地人嘛，我把她赶出去又怎样？”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进屋，就把人带进了客房，行李箱靠墙放下，嘱咐着：“你今晚先睡这里，反正这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见状，夏苒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裤缝，下定决心般地开口：“谢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无家可归的？”
谢雨泠嘴角上扬，语气得意：“不要小看作家的观察力哦。”
……这，天天偷偷叫她女神，也不知道她真的是个“神”啊，这是有读心术吧？太可怕了。完了完了，不会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吧？
简单收拾了行李，来到客厅时，谢雨泠已经倒好了两杯水，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出神地吃着橘子，不知在想什么。
黄绿参半的橘皮在她手中片片剥离，动作熟稔，连同橘瓣上缠绕的白丝都被她细细摘掉。掰开橘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专注细致。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个动作，夏苒竟觉得心底有些发慌，好像有什么沉重的情绪被眼前人藏进了剥橘子的动作中，很熟练的隐忍。
见她出来，又很自然地指了指茶几上的水：“喝点水缓缓，慢慢说，热的那杯。”
夏苒瞟了眼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旁边那杯，加了满满的冰块。
她沉了沉心，故作轻松地开口：“第一次出来租房嘛，出师不利，被黑中介骗了一年的房租……没事，我已经报警了，也跟邻居们商量维权的事了。”
说罢，抬眼看了看盯着她一言不发，专注吃橘子的谢雨泠，继续说：“当然，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住处，不会总给你添麻烦的，谢老师。”
谢雨泠没抬头，神色黯了黯，淡淡开口：“找什么住处？还有钱吗？”
“额……”夏苒没词了，这倒戳到了她的痛处。
“你在这住着吧，反正我很忙，早出晚归的，就当找人给我看房子了。”谢雨泠洒脱地说着，同时把手里的橘子皮无意识地撕成块儿状，再投进脚边的垃圾桶。
“那，谢谢……”想起来她不喜欢听这个荒谬的句式，立马改口，“那等我有钱了，再补给你房租？”
谢雨泠没有回应，而是开始问些细节：“你这个房子，租金多少？”
“本来说市场价是月租2000，但是他们公司都是年租的，这样会很划算，平均下来，每月只要1500块。”夏苒掰着手指回想着。
“所以你就直接交了全年的钱？”
看到夏苒点头，谢雨泠深吸了口气，刚刚吃过的橘子，还在口腔里漫着清新。
“你知道吗？”她静了静，“这个公寓的租金市场价，即使是最小的独单，也从没有低于过3500，这中间2000的缺口，你觉得，合理吗？”
夏苒低了低头，非常难为情，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是在情急之下，犯了很低级的错误。
当初还是她学姐推荐的这处房源，说是已经住了三个月，非常好，什么雷都没有，连家电坏了都有人免费上门维修。
见有熟人背书，她警惕心全无，连去APP看看价格或者打听打听的动作都没有。
可谁知，学姐最后也被骗了，唯一的不同是，学姐还住了三个月呢，而她，刚来就赶上骗子收网，只住了短短几天。
头大。。
“不过，谁都难免有被骗的时候，不能怪受害者，是骗子招数太多而已，你也不必太自责。”
见夏苒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谢雨泠有些于心不忍，“而且，这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话，夏苒眼前一亮。
对哦！偶像就在身边，她可是大学老师，公众作家，社会精英人士！一定知道怎么追回钱财。
“真的吗？谢老师，你有办法？”
谢雨泠抬头，对上双热烈而充满期待的眼神。
她眉头微蹙，语气中都带了些许不忍心：
“我的意思是，这事代价不大，你可以当花钱买个教训。”
说完，她亲眼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里闪过的光黯淡了下去，没来由地幻视了一只原本兴奋的狗子瞬间耷拉尾巴的画面。
“维权的动作不要停，另外，我会帮你咨询下我做警察的朋友。”谢雨泠说着，
“还有，把你房东的联系方式给我。”
见夏苒眼神迷茫，谢雨泠耐心地给她讲着：
“你跟其他受害者不同，你没住几天。虽说房东也是受害者，但是他损失不大，前期收取的押金，可以协商退回。”
“这样啊，他肯定不会退的。”夏苒摇了摇头，把刚才的经历都对谢雨泠讲了出来。
她刚刚和房东起冲突，便是因为协商退押金的事。
再次听到夏苒被骂的过程，谢雨泠脸色不自觉阴沉了下来，指尖微动，又拿起枚新的橘子剥起来。
“你放心，我有办法。”声音多了几分冷意。
谢雨泠没有解释“办法”是什么。
她只是让夏苒把中介和房东的信息整理出来，又让她转天照常去蹲房东。
“你只管拖住他。”她说，“剩下的我来。”
夏苒没多问，她无条件信任她。
*
瘦猴房东是被夏苒堵在公寓电梯间里的。
正在等电梯要上楼的他，看到夏苒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你怎么还敢来？”
“我还是那个诉求，我只住了五天，押金全退，五天房租你扣。”夏苒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对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好好跟你说。”
瘦猴被她气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不存在的头发：“你拍，你尽管拍。我有理我怕你？”
“你有理？”夏苒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把租客东西扔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讲理？”
“嘿，我说你个小姑娘别跟我耍横！”
“我就耍了，怎么了？”夏苒歪头，摆出“小无赖”的样子。
房东脸都涨红了，他着实想不到，昨天还有些慌乱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变得像有谁撑腰了：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这片都租不到房？让你在潞城都混不下去？”
夏苒的手不自觉抖了下。
但是死死攥着手机，没后退半步。
而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
“她能不能混下去，还轮不到你来说。”
夏苒回过头，瞳孔骤然放大，只见楼道拐角的阴影里，谢雨泠缓步走出来。
修长的手指倒拎着把黑色长柄伞，伞尖朝下，随着步伐一下下有节奏地点着地面，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电梯间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夏苒身侧，她停住，伞尖轻轻磕了下地面，声音不重，但瘦猴房东却整个人不自觉地站直了，上下打量着她。
谢雨泠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视着对面的男人，平静开口：
“倒是你，以后还能不能混下去，可要看你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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