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地方之神归灵隐》七道落影

11、第十一章 昆仑山行

　　五一假期结束后，方然又进入了规律又紧凑的学习生活。
　　与各学院优秀的师生一起学习，方然觉得收获良多。因为五一假期时看了法器竞速赛，方然一度对法器课十分有兴趣，甚至试图想办法弄一个趁手的法器。但由于从入学到现在，他都用不惯法器，所以即便是有昆仑学院平仓多吉老师的帮助，他也还是没能拥有一个适合自己的法器。
　　中国魔法界的法器主要分为三种：第一种是用本身具有法力或灵力的材料制作而成的。这些材料有的集日月之精华，比如千年灵木、灵玉、灵石等；有的取自上古灵兽的身体，比如朱雀羽、麒麟角等；有的聚古代君王或者贤者的气韵，比如吴王剑、玄奘真身等。这一类的法器因为本身就具有灵气，所以在所有类别里法力最强，威力最大。
　　第二种是将咒语刻在器物上，并用法力炼制一段时间后制作而成。这类法器制作时间较长，而且功能相对单一，或用于攻击或用于防御或用于移动。属性也相对简单，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中，最多可以同时具备两种，极少有两种以上的。现在中央魔法界大部分的魔法师用的就是这一类法器。这类法器的优点有两个：一是极其稳定；二是个性化强，可以根据魔法师的个人特点量身定制。
　　第三种是在纸、布或者其他物件上用笔写上咒语的，这类法器效果短暂，基本都是一次性的。最有名的例子就是道士们用的符，在黄色符纸上写上咒语就能保平安、去邪气之类的。这类法器叫临时性法器，不仅法力微弱而且用一次就作废。钟小印发明的硬币也是这一类，只不过她不是在硬币上写咒语，而是施了一个小法术。一般来说，至少要将咒语写出来才能让这些实物具备法力，用口述或者手势施法是没办法将法术留在物件上面的。这也就是钟小印这个发明奇特又别致的原因，不仅将无形的法术留在了东西上，而且还增加了临时性法器的威力。
　　见过各式各样的法器之后，方然都忍不住感叹人类的创造力，上法器课时心都跟猫抓似的，只想弄个趁手的法器玩一玩。
　　为了让他们进一步了解法器的使用方法和制作方法，平仓多吉老师决定找时间带大家去他在昆仑学院的工作室。
　　昆仑学院的两名学生对平仓老师的工作室再熟悉不过了，便不打算参加这次的活动。
　　要将其他五个学院的学生带到昆仑学院去是需要申请的，而且必须同时向灵隐学院和昆仑学院提出申请，经两个学校的校长同意后，才能统一乘车前往。这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一周时间。
　　这一周里天山学院于与归老师的课从一周三堂变成了一周一堂。与此同时，魔法竞技赛主办方的人来灵隐学院拜访了两趟，还特意找了那天和于与归一起前去观看驯兽赛的几名学生谈话。谈话的内容大概就是比赛当天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特别是赛场发生震动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但由于当时大家都待在候场室，并没有看到或者遇到什么异常的事。
　　因为方然在事发之时冲到前面赛场去找钟小印，所以被主办方的人拉着问了好一阵，还问了钟小印的联系方式。
　　常天晓虽然不是和于与归老师一道去看比赛的，但因为目睹了石狮伤人，还击败了一只石狮，也被叫去问了话。
　　赛事主办方问的东西过于详细，方然不免猜测那日的事牵扯甚广，不过他一个学生也无法知道内情，光猜测也不可能猜到什么所以然来。
　　钟小印倒是对此事兴致勃勃，打了好几通电话跟他探讨这件事。但两个人都不知道太多线索，聊也没聊出什么东西来。
　　这一番调查过去后，去昆仑学院的事也得到了批准。五大学院的十名同学在平仓多吉老师的带领下乘车前往昆仑学院。
　　虽说是乘车，但是这辆车长得像个火车头。前面尖尖的部分是车头也是驾驶室的所在，只能容纳一个人坐在里面。从外面看，整个车加车头的部分差不多也就是三米长、两米宽，看着十分袖珍。但进去后会发现内部空间挺大，别说十个人，坐二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辆车并不从路面上行走，而是钻到地底下，在地底下穿梭，感觉有点像地铁，区别是偶尔透过地铁的窗能看到外面闪烁的广告等下，从这个车的车窗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启动之后，这车子先是像电梯一样往地底下沉，沉了一定深度后才往前开去。
　　车厢内有灯，所以十分亮堂。在车往前行驶之后，车厢里热闹了起来，大家有说有笑的，似乎都很期待这一趟昆仑学院之旅。平仓老师一上车就闭上眼睛休息，也不管学生们聊得如何热朝天。只有帝都学院的一男一女两名学生坐在一旁，坐姿端正，不言不语，多余的眼神和表情都没有。
　　帝都学院的学风是出了名的严肃加严谨，大家也见怪不怪。女生们坐在一起聊的基本都是平时用哪个法术来美化自己、用哪个法术梳头、魔法界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等等。男生们还沉浸在两天前刚结束的魔法竞技赛里，聊了许久的比赛。方然也看了几场比赛，自然也参与了闲聊。
　　当大家聊到那日的驯兽赛时，方然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
　　当日和于与归老师一同去观看驯兽赛的有陆怀森、林浩洋、灵隐学院的谢芷晴和台海学院的冯思。其他人虽然没有去现场观赛，但也有在家看比赛的转播。看过比赛的人都十分惊叹贾佳嘉能够驯服混沌，聊起他在比赛中的表现都是又奇又赞。
　　在家看转播的人并不知道赛后发生的事，但听台海学院的冯思说起赛后发生的怪事后，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我是没有看到赛场里的场景，但是那个震动是真的有点吓人，我还以为是地震了。不过方然和常天晓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在前头来着。”冯思说道，目光瞥向方然和常天晓。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方然和常天晓。
　　“上次赛事主办方来调查地时候还找他们两个谈了好久地话呢。”冯思又道，脸上写满了好奇，“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方然略感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起来，他也就看到了几只乱跑的石狮。
　　“看到了传送门边上的四只石狮活了过来，毫无缘由地攻击了赛场地工作人员。”常天晓道，他的确是比方然看到的要多一点。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都一脸惊诧，七嘴八舌问道：“怎么活过来的？”“很凶猛吗？”“怎么袭击工作人员的？”
　　常天晓想了想，一一回答道：“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很凶猛，活过来之后就往工作人员身上扑。”
　　大家对这个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有猜测传送门的魔法出问题的；有猜测是工作人员工作失误的；有猜测现场有不法分子施法导致的。
　　灵隐学院的谢芷晴则猜测是那位贾佳嘉选手不慎将混沌身上的气息带了出来。混沌的气息能够引起混乱，也许是这个原因传送门才会崩塌，守门的石狮们才会作乱。
　　方然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笑，这个猜测他和钟小印也聊到过，但细细讨论之后他们觉得否掉了这个可能性。他正想将自己和钟小印的猜测说出来，就听到常天晓在一旁开了口。
　　“不可能，灵兽的气息不会附着在人的身上，反倒是人的气息能附着在灵兽身上。灵兽的气息虽然能够给人或者物品带来很大的影响，但是很难附着在人或者物上。也就是说，要么是混沌将自己气息释放出来影响了传送门，要么是混沌影响了贾佳嘉使他发了狂。他是不可能作为载体将混沌带出来的。”
　　几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车子已停了下来。
　　停了几秒后，车子慢慢往上升起，不一会儿就从地底下露了出来。众人往窗外望去，外面白皑皑一片，只能看到远处的雪山。
　　“到了。”平仓老师说道，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风雪一下子就灌入了车厢内，一车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大家纷纷在自己身上施了个防风保暖咒，然后才一个个下了车。
　　他们随平仓老师踏雪前行，朝着雪山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分钟，眼前的景致突然一变，不再只有白雪，而是出现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幢白色顶、灰色墙的圆形房子。
　　众人随平仓老师走过小路，进入了那间房子。
　　进去以后，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房子内部也是圆形的，中间是空的，大约有五层楼高，屋内正北方有滚动的扶梯，可以通往各个楼层。每个楼层都摆放着很多的玻璃柜，有的玻璃柜是多层的，有的玻璃柜是独立的展柜，这些柜子里放着的都是法器。法器各式各样的，看得人眼花缭乱，有些法器还散发着光芒。
　　“这就是我的工作室。”平仓老师介绍道，“这些陈列柜里放着的都是我们制作的和搜罗来的法器，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乱碰。”
　　平仓老师说道，然后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这时，一个带着毛线帽、穿着藏袍的女孩子走了过来。那女生皮肤有些黑，脸颊上有着明显的高原红，皮肤和嘴唇还有些干裂，牙齿倒是白得发亮。
　　她笑吟吟地看着大家，然后用藏语和平仓老师交谈了起来。平仓老师听她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嗯”“啊”几声。
　　说完，那女生朝大家点了头，小跑着出了工作室。
　　平仓老师向众人解释道：“刚刚那是我的助手，叫吾铃。”
　　说着，平仓老师将众人带到了一个大大的工作台前，工作台上放着不少图纸，图纸中还夹杂着不少写真咒语的纸条，桌上有一个大约有三十厘米高的秃鹫雕像，深灰色的，看着有些斑驳，嘴巴的地方似乎还被磕掉一点。
　　距离工作台三米的地方有一个壁炉，壁炉上方吊着一个很大的铁锅，锅里烧着东西。壁炉旁还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许多工具——钳子、夹子、锤子、刀子之类的。架子下方有个石墩，石墩周围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水。看着样子倒是像极了古时候的铁匠铺。
　　“这就是我们制作法器的地方。”平仓老师说道，脸色挂着自豪的笑容，“我做的法器在魔法界可是相当受欢迎的。这个地方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看。”
　　大家围上前去，开始研究桌上的图纸。有的则跑到壁炉旁的架子前面，研究起上面的工具来。
　　方然对如何制作法器兴趣并不特别大，便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秃鹫像。这秃鹫像也不知道是何人制作，做工看着着实有些粗糙。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秃鹫的眼珠子突然转了转，吓得方然往后退了一步，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被撞到的人是常天晓。他原本正抬头看着楼上，进来之时他就隐约感觉到楼上有人注视着大家。不巧的是，还没看出来什么，就被方然撞到了。
　　两人都是微微一惊，转过身看向对方。
　　“不好意思。”方然歉然道。
　　常天晓笑笑，表示没事。目光却不经意看到了那秃鹫像，此刻那只秃鹫像的脑袋和身子呈九十度角，头还微微歪着，样子看着十分古怪，一双眼睛像是在死死盯着两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常天晓道，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平仓老师听到他的话，看了过来，也看到了这秃鹫像奇怪的姿势。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这奇怪的雕像，都不由得一惊。
　　接着，平仓老师笑起来：“这是一个监控设备，也是法器…是我一个学生做的。不止这个，这房子里灯上面、柜子里、桌子上到处都有。”
　　“为什么安装了这么多监控设备？”灵隐学院的谢芷晴问道。
　　“防小偷。”有人如此说道，但说话的人并不是平仓老师。
　　大家四处张望，只见一个人站在二楼的滚动电梯上，慢慢降落到了一楼。
　　那人留着一头齐肩的卷发，头发蓬松又凌乱，脸上胡子拉碴像是两三天没剃的样子，里面穿着一件灰色的体恤，外面穿着一件驼色的长外套，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棉麻长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棉拖。这人看着邋里邋遢，走起路来拖拖拉拉，眼皮耷拉着，目光涣散无神，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一个汤勺，慢吞吞走到壁炉前，从吊着的铁锅里舀了一勺东西倒在了杯子里，然后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见大家都定在原地看着自己，他举了举手中的勺子，问道：“你们要喝？”
　　众人连忙摆手，都不约而同的想：谁知道这煮的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好似看穿大家想法一般，说道：“这是酥油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沉，语速很慢，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这位是我的学生，名叫宫夜。”平仓老师说道，看着自己学生事眼中都是赞许，显然是很欣赏这位学生。
　　“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带人来参观，万一又丢东西了怎么办？上次丢的东西还没找回来，小偷也没抓到。”他说道，一脸嫌弃地看了自家老师一眼。
　　平仓老师“嘿嘿”笑着，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才不会偷东西呢！”他的话让冯思十分不悦，她有些恼怒地说道。
　　宫夜若有若无地瞥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端着杯子准备回到楼上。
　　“丢的是什么？”常天晓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话让宫夜停了下来，扭头看了过来。
　　宫夜耸耸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是一个混沌仪。”
　　“混沌仪？”方然和常天晓齐声道。
　　宫夜明显被他们两人吓了一跳，原本耷拉着的眼皮都睁开了。
　　“是啊。”宫夜点点头，“就是一个探寻混沌所在地的仪器，可以用来寻找混沌的踪迹，还能用来收集混沌身上的气息。”
　　说完，宫夜又打了个大大地哈欠。
　　其他人却都不由得一惊，想起刚刚他们在车上聊起的事，大家都觉得驯兽赛那日发生的事非比寻常。
　　“丢东西时来参观的是哪些人？”常天晓问道。
　　宫夜看向他，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驯兽赛的事我也知道，我也怀疑过是不是跟我的混沌仪有关，我去找了赛事主办方，调了比赛当天的视频看了，也去找了那个叫贾佳嘉的选手。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与此事有关。”
　　众人对视了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平仓老师走到众人中间：“你们这些学生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赛事主办方和中央魔法部的人都在调查这件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宫夜，既然你已经起来了，就由你带他们去看看你最近的发明吧。”
　　宫夜皱了皱眉，显然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平仓老师却不管他，继续说道：“我这学生在魔法界也是很有名的，他擅长将传统法器制作方法运用在现代科技产品上，也是这类研究者当中的佼佼者。”
　　宫夜似乎很享受被人夸奖的样子，虽然仍然是一脸不高兴，但是并未再皱眉。
　　“去吧，去吧，带他们去看看。”平仓老师催促道，还拍了拍宫夜的手臂。
　　宫夜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跟我来”后，领着众人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