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口村 砌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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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班车下来，一伙人，带着大包小包。
和他们望着那山高路远，林晴山做了个深呼吸。
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跟着队爬上了山顶，又淌过了小水路，又爬上了山路，在路上经过田地，见着陌生人来的扛锄头的农家时不时趁着休息，瞄几眼。
“云口村”地形奇特，更像个圆盘，一层一层。周围都是山，多是杉树松树，可能还有没枯干净的蕨类。村子被一条弯路打开，作为村口，是通向外边的路，是黄土路，那是孩子每周上学必走的路。
村子里有“椭圆形”的路，也是黄土的，一段平路一段坡，坑坑洼洼。路前是房子，土房砖房都有，大概十几口，有些离得有些远，但是因为邻里常走动，也出门干农活，和谐。
“椭圆形”里面有一条小溪，水是从多个山里头的石头泵出来的，汇合到了一块，小孩喜欢夏天撸起裤腿去抓水里头的鱼，算是鱼苗。
溪分割了田地。
田地里大都堆了禾堆，还有几亩散散分布的“金黄色”，立着第二季稻谷，黄澄澄的，挺饱满，看着快熟了；一道道高畦上种着不少菠菜、生菜、小白菜和油麦菜 ，还有露出半截的白萝卜，旁边冒出好些积雪草、泽漆，还有些讲不出名的野草，近些看，上边还有水露没往下滴完…
村里已经发了通知，土房子太危险，上头也说搞“脱贫攻坚”，所以这些都得重建。
村里最快的已经贴了瓷砖，还在建的，还在协商的什么时候拆了瓦片都有。
宿雾和陈尘家离得远，其他房子在中间，这两家都是土房，跟大多房子分不清哪个年龄大还是更大？
这也是林晴山待在房间几天，能找到的唯一一份感觉还可以的工作。
大清早。
篱笆墙突然窜出一条黄色小狗对着乌泱泱的一伙人“汪汪”地吠，阿公喂着鸡，冲楼上睡觉的宿雾喊：“阿孙，去把狗牵住，别咬人家。”
阿公是从潮汕来的，刚养宿雾的时候，他会说话，本来宿雾想叫“爷爷”，但阿公说“叫我阿公更习惯”。
宿雾没刷牙，不喜欢张口说话，没回应阿公。踩着拖鞋下了木制台阶，吱呀咚呀的伴奏声，走到狗旁摸它的脑袋，也就没再叫了。
路上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们三三两两并排走在路上，和这一队外村人迎了个面，用方言问着对方拉着其他人往前跑。
这不怪，才前几天被爷爷奶奶说个遍的挖肾挖心吓人故事，今天就来不认识的人，得留个心躲快点。
宿雾近视，看不清，用手揉了下眼睛，用手当帽檐，还是模糊，走回了厨房，狗摇着尾巴也跟着进来。
他打开防火门，检查一番，坐在矮木凳上，一手握长火钳，快到尾端的柴往里推了推，往里续柴，再填一把干草，起了猛火，又拨动底部的灰往两边。
烟囱徐徐吐出淡烟，飘向后山的树林。
阿公提着桶进来，“看看米熟没熟，阿孙？”又去缸里舀了瓢水冲桶边缘，冲完了就往门口的一列蒜葱苗泼了过去。
白泡沫窜出边缘缝隙，宿雾拿着木盖耳打开，一股水雾裹着米香冲上来，这是宿雾熟悉的味道。大铁锅里的米浸在白水中，冒出翻滚小泡，宿雾拿笊篓捞饭，米汤顺着缝隙流回铁锅，添把火，煮成了粥。
阿公坐在上横头，宿雾在下横头，正吃着早饭。
宿雾喝着最后半碗粥，夹了点盐菜，伴着喝了，“阿公，等会我要做什么？”
“水缸的外头我切了菜，拿着去喂鹅子，再给我去上田割稻子。”
“还有，换下衣服。”
阿公也吃好，拿个笼罩盖着粥，收拾着碗筷，打算留着洗。
田里。
秋日的日头和稻叶弄得人发烫发痒，阿公和宿雾每人占据一边弯着腰，攥着带着铁锈的镰刀划过稻秆，唰唰地割，流了汗就就着手臂或者毛巾擦。
另一头发出了同样响声，宿雾抬起头，风拂过来，“小子，看什么呢，继续割。”
是陈尘，妈在外工作，他在家带着姐的小孩，又当着村官，才留在了村里。
傍晚，小溪里，宿雾和陈尘用手搓着裤腿上的泥，两人本来还在寒暄，突然一下，“你来干啥，家里不会没活干了吧？来这掺和。”
“有活干，哪天不是忙到飞起。”陈尘觉得好笑，接着说了实话，“你家没干完这稻子，阿公应该说什么也不会开始建房吧？”
“这倒是。”宿雾点点头，看了看裤子，干净，卷起来，快到岸边，拿起拖鞋放水里冲，“你家什么时候开始？”
“村里说，看看还有谁家是土房，得统计，先搬，然后叫挖掘机推了，重新再建。”
看着听得认真的人，陈尘划了一手水过去；“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要不是阿公跟我爸聊天说起你，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啊，这不是听我阿公说了，家里好多活还没干，就回来了。”宿雾抬起胳膊肘揭去脸上的水珠，拔了把起旁边的草清理镰刀和竹箩。
“你待会没事吧，没事的话，跟我抗一下这个。”陈尘转身去看，他用手指指着打谷机。
“嗯。”
“你工作辞了？”
“我自由人，以后再看。”
“那也挺好，回来帮帮他，顺便帮帮我。”陈尘又讲实话。
“嘿，啥意思，来找免费劳动力？”
“不用白不用，当废物利用了。”
“你说谁呢？”
宿雾在头，等陈尘把尾巴扛到肩上，阳光刺过来，“睁不开眼睛了。”
陈尘：“你是蝙蝠吗？”
听到话的当事人：？
林晴山一行人被安排到了一个房子，离宿雾家是就趴个窗的事。
原主的老人送到了镇里的养老院，亲人也没有在身边，房子就归了村里。
村里安排了帮忙洗衣服的婶，除了林晴山，都会送去给她。
房子后山有崩裂的石块，流出细细水痕，沿着水泥框起来的路劲成了个两个分隔开水井。一个在上头，用来喝的，另一个用来洗手洗衣服。
等其他人洗完，林晴山才进浴室。
换下衣服，像往常一样用手搓。
衣服上都是水泥块，能冲掉的，已经结块的。之前他会丢，日子来了几天，发现这环境，已经搞不了洁癖那一套了。
“你这一根筋吧，有别人帮你洗，省事儿！”工友说得得意。
“嗯，下次。”林晴山回，知道他没说错，但有自己的想法。
工友走进房间，传出来一些让林晴山不太舒服的话题。
从拿稿纸到砌砖的日子，说实话，还真折腾人，人手不够，还得去和水泥，搬砖。
日常会轮着去各家吃饭和吃茶，一天一家，一天三顿饭，茶两次，间隔着供给。
林晴山放下手里的衣服，借的手电筒发出暗黄光，看着手里的水泡红痕，试着弯了弯手掌，有点发抖。
但还行，他在等待。
天蒙蒙亮，公鸡在清晨打鸣，鹅也在嘎嘎的叫，这是常见的，也是不能忍受的。
林晴山不知第几次从大通铺醒来，转了几次身，硬眯着眼睛背起了几段还记得的专业术语和概论，爬起来拿了牙刷牙膏洗漱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云口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