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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卧槽,我被禁言了。 香子,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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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一家的轮,林晴山清楚今天是在宿雾家,昨晚上吃饭的时候,香子告知明天早上还是过这来。
也好。
没想今天在洗手池出的瞬间在厨房出现了熟悉模样,背对着他忙,身后的围裙带子系得紧,蝴蝶结打得漂亮。布料微微绷紧,映出线条,边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按他的性格猜,应该是香子打得节。
经心疼这一事,想不通的办法让他躺上了床眯眼睛,结果睡了回笼觉起来得晚,等宿雾和大黄狗赶过来,香子家飘出了米粥清香,大狗先不客气,尾巴一摇一晃先跟香子打招呼。
灶台有些发黑黄,土砖堆的,积着常年烟熏的痕迹,少有裂缝。
香子往灶膛里吹气,有星星红点跳动,火苗变大,燃烧着柴火,再往里夹干引火的柴,发出唏唏声。宿雾原想跟她说声抱歉,心里稿子都打好了,听到香子说帮她往壶里打个开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动回了个“哦”照着意思去拿水勺。
铁锅炒菜声响清亮转为粗重,食材简单,大锅翻炒,没有太多蒸汽,宿雾拌着旧米饭、热粥和米糠,成为了鸡食材,动身准备出去喂食搅拌用的棍子勾了下,套上的围裙宽松成了解放版,他也没打算管它。
香子手快一打,紧了。
应是用了许久还没来得及洗,围裙上布满黑黑的烟灰,发出油腻味。
宿雾感觉过于贴腰身,手挪不出来,也就没重新解。
空气混杂油烟和辛辣味,刺激着鼻腔,林晴山一伙有几人还没到门口,打了几个喷嚏,“唉切”之后,还不忘用手擦擦嘴角,捏鼻根。
早饭已经上了桌,碗筷已摆好。
滑头在吃饭时,抽着烟,边吃着肉还用筷子剔着牙,林晴山坐在最远地方,只夹面前的炒空心菜。今天的味道和昨天差不多,更嫩点,入口化得快。
他看见宿雾和香子每人端两个承得满当的碗进了厨房隔壁的房间,关上了门。
昏暗的老屋房间,光线从仅有的狭小的木格窗进来,映照在地上是不规则的四边形,盖着的纱网也有淡淡的网格痕迹,夹在网中间的蚊虫在影子里没有一席之地。
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和一些说不出来的复杂味儿,心里被压着,呼吸闷得不太通畅,饭香味闯了进来,关上门的瞬间,与外边又分隔了。
白发老人倚坐在靠墙的竹椅上,是中风过后的模样,半边身子绵软无力,皮肤松弛,满头银发乱糟糟贴在额角。
宿雾按香子的指令放下碗筷,跟爷爷打招呼,“爷爷,宿雾归来哩,今天我们家做饭,借用一下您们家厨房做饭吃。”
听见有人进来同他打招呼,爷爷嘴巴费力地翕动,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含糊的呜呜,眼皮微微抬着,浑浊的眼睛望向来人,手脚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宿雾见了,蹲着身侧去握住他的掌心,轻轻拍两下。转身见离他不远的矮板凳上,七岁的小姑娘垂着脑袋,小手握笔很吃力,别扭地攥住半截铅笔,伏在一张凹凸不平的旧木板上写字。字迹歪七扭八,让人认不出写着什么。她十分专注,全然没有留意身旁声响。
宿雾手掌摸了下她扎起来的马尾辫,像触水一样。
香子把凳子床上的学前班课本练习册和一些零七零八的东西一拢收到一个角落,她咬着下唇,来回搓着裤脚,挤出笑来。
他们俩一人负责一个,端着粗瓷碗盛好的软烂饭喂着。
老人半身僵硬,无法自主进食。喂饭时要小心托住他的下颌,勺子凑近嘴边。他吞咽很迟缓,米汤顺着口角往下流,呜呜的声音断断续续。宿雾拿着汤匙接了一大半,漏在饭兜上,他拿旁边的布擦去嘴角的油,觉得坐在凳子上行动起来不方便,调整了位置。
香子那边这边情况较好些,虽然肢体受限,坐得身子歪斜。
香子扶着碗,一勺勺喂给小妹妹。她乖乖张口,偶尔有饭粒落在衣服上,也不吵闹。
屋里安安静静,汤匙和瓷碗相撞的声儿。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一老一小身上,最后落在了动作熟练的香子手上,眼底有着止不住的同情,动作放得更轻、更缓。
舀粥起来,宿雾会多吹几下。
香子见了,还是笑着,打趣道,“怎么,忧郁了?”
“最近他们情况更好了,等他们健健康康了,像我们一样能跑能跳了,我就继续去读大学了。”
宿雾礼貌假笑的时候,脸上有三个梨涡,真的开心会大笑,再不及也有八颗牙露出来。
“香子……”
“哎。”
“他们的情况什么时候出现的?”
“宿小帆不是一直都这样吗?爷爷差不多前年冬天的时候中的风……”香子说得绘色,听得像别人家的事,“你应该不知道,我爸打了一晚上的牌,喝了烧酒,赌输了一万多,他被我爸气着了。”
她两手一摊,手指指了指爷爷,“就这样了。”
“这个情况村里头知道吗?”
“知道,每年都有补助。陈尘也上报了,让社会人给我们捐,他说上头还没筹集很多钱,前几天还给送来几百块钱,让医生过来检查爷爷。我猜是他自己的,我没要。”
宿雾心里又划去一个计划。
香子,宿小香,跟陈尘宿雾同一届上学。高考之后,香子在省内一所医学院读全科,定向,五年制。
大五,她正在跟着医院老师在定点县级医院毕业实习,接了个电话,休了学……
另外两碗上面已经凉了,扒饭在下层还有些温热。
宿雾转头看向老人和小孩,安安静静的,他关上门走在后边,“香子,我前两年没回家,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讲讲呗!”
灶房里,他们忙活开来。锅里烧着一大锅白开水,水汽丝丝缕缕往上冒,模糊视线,撇了头又继续舀一瓢水到搁在矮木桌上的擂钵,把捣混在一块的茶叶花生芝麻碎冲散开来,醇厚的茶果仁香和茶油气漫开。
“我晓得的事只有个大概,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几家人挣了钱建了房子,几家人没挣钱,都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其中有几个……对了,咱们初中有个男生,初一喜欢了高年级的人,分手之后自杀了,前一年,他们挑谷子到你隔壁家的爷爷那边剥米,我遇到了他的爸妈,看起来老了好多,头发都全白了。唉,不知道怎么说?”
摆在地上的葱蒜苗,刚从土里拔起的,一股浓烈冲鼻的辛香扑面而来,鲜辣不呛人。宿雾挑了个松树柴往灶膛里推,接着把带有泥土的根茎掐掉,飘出湿润泥土的腥气。他捏着尾部带黄棕色的烂叶片,连带着外皮撕了,露出淡紫色。
“说起我隔壁爷爷,我前几天去找他,没见着。”
“爷爷啊,上镇上去住了。”
“镇上?”
“就是敬老院。我问过陈尘,他说他现在每天下棋喝喝茶还有其他人陪着聊天,除了环境差点,爷爷不能种菜了,生活过得还不错。”
“难怪。”
火舔着锅底,烧干了最后一小摊水,香子捞起凉水泡过的面条,依旧烫手,宿雾见她动作,取了脸盆漏勺滤去水,“哗啦”,在锅里散开。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我用手捞一样的。”
香子用另一盆洗着小白菜,三趟过后,水变得清了,一拧丢进了烧开的锅里。
宿雾慢悠悠地切着葱,大约一半,“香子。”
“哎。”
“你的手练过铁砂掌?”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不过对视一秒,不知是哪一处笑点,憋了两秒,眼底漾开笑意,噗的一声笑出来。
宿超手机没离手,低着头激动得向上线的队友和敌方开炮,“哎呀,你上中路干啥,你这不是找死嘛?”
“卧槽卧槽,我疯了,技术这么烂,我等一下就举报你。”
冷灰色的结算页面弹出来,“失败”两个大字刺目。宿超手抓抓后颈,又抓挠两下头发,举报了对面,插着兜,踢了停在路中的一小块砖头,“没素质!”
旧木桌上简单摆开茶食。
柳枝编制成的小果筐装带点青的橘子,泛着半青半黄;盘装的炒熟的花生、干豆子和甜酥,零零散散,都是寻常的家什。擂茶舀进摆开的瓷碗,煮好的面条捞起装碗,桌边放着一壶晾凉的白开水。
闻见味,他打算去找香子姐聊聊天,等会被留下来吃茶。
眼睛瞪得像铜铃,宿超有点意外“哥,你也在啊?”
“嗯,玩输了?”
“别提了,那几个傻逼,下次不跟他们玩了。”
香子轻哼一声,被逗笑了,“没事啊,正常操作而已。”
她拿了个一手拿了两上边的橘子塞他手里,给他指了个方向,“诺,那边有坐的地儿。”
是灶口旁。
“哼”的一声,硬气得很,他还是过去了,“哥,你等会带带我呗!”
他打开游戏,结果发现开不了麦,“卧槽,我被禁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