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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涌动,裂痕初现 雨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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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来越密的时候,季祁之已经把能挖出来的证据,全堆在了我的面前。
照片、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基站定位、甚至是他偷偷藏在随身背包里的备用手机——每一样,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穿我两年来对“兄弟”二字所有的信任与幻想。
我坐在那张被无数次深夜谋划磨得发亮的铁皮桌前,指尖抚过屏幕上刺眼的数字。余言那边的账户,分七次给莫情怀转了总计十七万三千块。不多,却足够让一个赌债缠身、心性不坚的人,彻底丢掉底线。
第一次转账,在半年前。
正是我们从废品站彻底站稳,拿下城西三条半货运线,第一次和余言正面硬刚、险胜而归的那一周。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庆祝,陈默扛着一箱啤酒在据点里吼,季祁之数着刚结的货款笑,大哥靠在窗边抽烟,难得放松了眉眼。我也以为,我们终于从烂泥里爬了出来,终于不用再为一口饭拼命,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往前走。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们所有人举杯同庆的那个夜晚,莫情怀已经悄悄把我们下一步布防的点位、藏货的临时仓库、甚至大哥深夜出行的固定路线,一字不落地送到了余言手里。
“砚哥,你看这里。”季祁之指着一张基站定位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这三个月,情怀一共十七次偏离外勤路线,全部绕去了余言控制的城南老码头。每次去的时间,都在我们重大行动前二十四小时内。”
我盯着地图上那个反复出现的红点,喉间发紧。
老码头,是余言的老巢,也是道上公认的“埋人地”。
去过一次,或许是意外。
十七次,次次踩在行动节点上,绝不可能是意外。
“还有这个。”季祁之又推过来一张恢复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方备注只有一个字——言。
内容简短,却字字诛心。
【言:下周三凌晨,陆峥走西线,你把时间、车号、随行人数发我。】
【情怀:知道,这次能加钱吗?我赌债又追紧了。】
【言:办成,给你五万。办砸,你和你妹一起沉江。】
【情怀:我懂,不会漏。】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半点对两年情义的愧疚。
只有交易,只有贪婪,只有为了自保、为了钱财,毫不犹豫出卖整个团队的冷漠。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慌。
我是军师,我本该最早察觉,最早掐灭隐患。可我败给了“兄弟”两个字,败给了两年来同吃同住、同生共死的惯性,败给了自己不愿相信人心会烂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的天真。
“砚哥,现在……怎么办?”季祁之脸色发白,手都在抖,“要、要直接告诉大哥吗?大哥的脾气你知道,一旦知道……情怀他活不成。”
我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活不成,是他自己选的。”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规矩是大哥定的,从我们在桥洞起誓那天就定了——背叛者,死。没有例外,没有商量,没有心软。”
季祁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我知道了,砚哥,我听你的。”
我站起身,整理好桌上所有证据,装进一个黑色文件袋,捏紧袋口。
“你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莫情怀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让他照常外勤、照常联络、照常演戏。我去见大哥。”
“要不要叫上陈默?”
“不用。”我摇头,“人多容易乱。大哥需要的是事实,不是情绪。我一个人去说,足够。”
我很清楚陆峥的性格。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吃亏,可以接受被敌人算计,却绝对不能接受——被自己人背刺。
敌人捅刀,他会恨,会报复,会加倍奉还。
兄弟背叛,他会怒,会寒心,会动杀心,且永无挽回余地。
推开大哥房间门的那一刻,他正对着墙上的城西地形图沉思,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快要落在桌面上。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查完了?”
我脚步一顿。
他竟然知道我在查。
陆峥转过身,靠在桌沿,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刀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从你让季祁之去盯莫情怀开始,我就知道,有事。”
我沉默片刻,将黑色文件袋放在他面前:“大哥,证据都在。莫情怀通余言,半年内十七次泄密,涉及货运线、布防、藏货点、你的出行路线,收了十七万多。”
陆峥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盯着文件袋,烟在指尖缓缓燃烧,烟雾缭绕,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以及他平稳却异常沉重的呼吸。
很久,他才伸手,拉开文件袋的拉链。
一张一张翻过去,一张一张看清楚。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猛地拍桌,没有任何失控的举动。
可我比谁都清楚,这种沉默,比暴怒更可怕。
这是风暴来临前,最死寂的压抑。
“半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整整半年。我给他钱,给他活路,替他还债,救他出赌场,把外勤最关键的位置交给他……他就这么回报我。”
“大哥。”我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事已至此,不必动气。叛徒必须清,规矩必须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才能不打乱我们整体布局,不让余言借机反扑。”
陆峥抬起眼,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冽:“林砚,你是军师。你说,该怎么办。”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第一,不动声色,稳住莫情怀,让他以为一切如常,继续传递假情报,反钓余言;第二,收走他所有权限,切断他接触核心信息的渠道,只给他无关痛痒的杂事;第三,锁定时机,一次性收网,当众戳穿,按规矩处理,以儆效尤。”
“规矩处理。”陆峥重复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笑,“好。就按你说的做。你安排,我执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他必须死在我面前,死在团队面前,死在他背叛的这条底线面前。”
我点头:“明白,大哥。我来布局。”
走出房间时,雨势更大了,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陈默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口,一脸凶相,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显然听到了一部分。
“砚哥,情怀真的……卖了大哥?”陈默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我们一起挨过打,一起扛过货,一起在桥下冻得发抖……他怎么敢?”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陈默,记住。从他收第一笔钱、传第一条情报开始,他就不是情怀了,不是兄弟,不是自己人。他是叛徒,是敌人,是想害死大哥、害死我们所有人的豺狼。”
陈默眼眶发红,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铁皮墙发出一声闷响:“我不信!我去找他对质!”
“站住。”我冷声喝住他,“现在对质,打草惊蛇,余言会立刻收缩,我们连人带证据都抓不牢。你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还是想让他死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
陈默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着牙,松开了拳头。
“我听砚哥的,听大哥的。”
“忍。”我只说一个字,“忍到最合适的那一夜。忍到雨最大、风最急、所有证据都钉死、所有退路都封死的那一夜。”
那一夜,很快就会来。
而我已经在心里,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作为军师,我不负责心软,不负责念旧,不负责给叛徒留余地。
我只负责布局,负责收网,负责护大哥周全,负责守住团队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