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音综装不熟》莫同舟

30、代笔风波 这把火竟然

　　但是很快，舆论的走向便开始往众人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偏移。

　　第二天早上，当舒梨习惯性地点开热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程越 代笔风波#
　　#程越 高攀#
　　#程越 心机男#
　　……

　　热搜里挂满了和程越有关的词条，广场上更是一片腥风血雨。
　　有疯狂维护自家偶像的粉丝，有趁机落井下石的对家黑子，还有一堆冲过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代笔？什么代笔？骂人的话吗？”
　　舒梨盯着那条挂在热搜第一的词条，满脸迷茫地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一个音乐博主发的深度解析。
　　这位博主有几十万粉丝，平时发的内容都是一些专业向的乐曲分析。

　　他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为什么〈礼物〉不可能是程越写的》。
　　在视频中，博主放了一段程越以前写过的流行歌采样，然后又放了一段他在选人环节中弹的《礼物》的伴奏。

　　他仔细地拆解了程越过往所有原创作品的曲式结构、和声倾向与旋律走向，最终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果。

　　“程越过去的作品基本都是纯粹的流行逻辑，而《礼物》里大面积地运用了古典乐对位和奏鸣曲式的写法。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创作习惯。”
　　“如果这首曲子真的是他写的，那我只能说，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应该是经历了一次基因突变。”

　　视频的最后，博主留下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所以我想问问程越老师，这首曲子，真的是你写的吗？还是有人代笔？”

　　这条视频发出来不过两三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千万，评论区早就吵翻了天。

　　“难怪呢，程越之前的歌我都觉得报听，节目播出的时候唯独get到了这首，原来不是他写的啊。”
　　“要是这样的话，合理推测，以前他的那些所谓原创……”
　　“楼上的，承认人家有才华很难吗，是不是红眼病！”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嗑吗QAQ，咱就不能梦一个是舒梨写的……”
　　“代笔咖别来蹭我们大小姐的热度好吗，前几天都是谁在骂倒贴啊！”
　　“……”

　　一连刷到了几十条谩骂程越的帖子，舒梨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忽然失去了往下翻的勇气。
　　……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程越身上。

　　舒梨靠在沙发上，心口钝钝的闷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感受。
　　按理来说，她此刻应该感到庆幸。
　　因为程越的舆论风波最大程度地转移了公众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就连风评都因此反转。

　　现在捧她踩程越仿佛成为了最新的流行趋势。

　　虽然她不想再和程越产生任何牵扯，但这并不代表当她亲眼看到那些人用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语辱骂他、怀揣着最恶毒的居心来揣测他时，她不会因此而感到难过。

　　况且……
　　《礼物》那首歌，本是她怀揣着爱意和期许写给他的歌，可现在却成为了众人射向他的最尖利的矛。

　　舒梨垂下眸，心口有一瞬间的刺痛。

　　如果程越出来声明《礼物》是他写的，那就是在火上浇油，只会迎来更猛烈的反噬。
　　如果他保持沉默，公众又会认为他就是心虚，在“默认代笔”。是一个偷了他人才华的虚荣骗子，过往创作歌手的身份也会瞬间崩塌。
　　但如果他承认这首歌还有另外一个创作者，那很可能会再次将所有人的讨论点和目光引回她身上。

　　而一旦和她扯上关系，那又该如何解释他们之间隐秘而又违反常理的羁绊？
　　……毕竟《礼物》本就是一首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作品。

　　所以他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否认，甚至还无法沉默太久。
　　舒梨的眉头深深拧起。

　　但出乎舒梨意料的是，一连几天，程越并没有出来回应这场风波。
　　他就像是从互联网上蒸发了。

　　他的微博还停留在一周前那条转发《跨界之声》的宣传视频上。
　　而整片评论区，则是变成了厮杀的战场。

　　他的粉丝在里面拼命地控评，疯狂贴出他过往所有的原创记录和手稿照片，试图证明他的才华。
　　路人和对家粉则是在不停地刷着“代笔咖”“心虚”“滚出娱乐圈”之类的词条。
　　甚至还有人在这条评论里@跨界之声官博，质问节目组像程越这种实锤代笔的劣迹艺人为什么还能上创作类音综。

　　代笔风波的第五天，程越丢了一个代言。

　　舒梨是在刘姐那里听说的，某个知名运动品牌本来已经和程越谈好了续约合同，就差最后一步的正式官宣。
　　结果合约到期的前一天，品牌方在微博上官宣了新的代言人，并且发文“因品牌战略调整，暂缓与程越老师的合作。”

　　虽然理由给得十分客气体面，但圈内人都知道，这叫“紧急避险”。
　　而这波到期不续的操作，也像是散发的某种信号，引得其他还在观望的品牌纷纷蠢蠢欲动。

　　毕竟，一个深陷“代笔风波”的歌手，哪怕商业价值再高，也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第四期节目录制的当天，更坏的消息来了。
　　原定在下个月举办的音乐节，程越本来是要作为压轴嘉宾演出的。
　　一共三天的表演，票早都卖完了。

　　但主办方突然发了一个公告，说程越的演出“因不可抗力因素”而取消，后续会开放退票通道。

　　评论区里又是一片骂声。
　　有人说程越是心虚所以不敢面对观众，有人说他因为代笔风波被主办方退货了，还有一堆黄牛在底下骂骂咧咧地哀嚎。

　　舒梨坐在化妆间里看完了那条公告。

　　化妆师正在用散粉给她定妆，柔软的刷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她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口忽然涌起一阵烦闷。

　　节目组的氛围似乎也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工作人员提到程越时的语气不再是从前的崇拜或赞美，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吃瓜的打量。
　　从前程越进场的时候，大家会主动迎上去打招呼，帮他对流程。
　　但现在大家只是远远地点个头，然后各忙各的。

　　大D和丹珠还是老样子，见到程越时照样吆喝着打招呼。
　　沈岚也一切如常，该说说该笑笑。
　　赵启文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转身的时候沉默地拍了拍程越的肩膀。
　　林远哲也依旧随和开朗，和他热情地寒暄。

　　大家都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触碰那个话题。

　　舒梨看着程越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孤独的雕塑。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扣子松松地系到了第二颗。
　　他的下颌线比之前又锋利了一些，眼下的憔悴似乎被粉底遮盖了大半，只留下眸中的疲惫。

　　舒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流程单。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朝他的方向走去。

　　“程越。”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开口跟他打了声招呼。

　　程越猛地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她，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松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人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正准备说些什么。

　　“程越哥，好久不见！”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舒梨身后传来，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切和熟稔。

　　舒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缓慢地转过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明艳的大红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里，面容精致甜美，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意。
　　……是江语甜。

　　她径直走到程越身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程越的肩。
　　“程越哥，原来你在这儿呢，我找你半天了！”

　　程越微微偏了一下身子，恰好避开了江语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但江语甜似乎没有察觉到。
　　她侧过身，直接把舒梨挡在了程越视线之外的角落里。

　　那个角度十分精准，舒梨站在那里，能够听到他们说话，却插不进嘴。

　　“程越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可是费了好大劲花了好多工夫才争取到这个和你一起上节目的机会呢~”
　　江语甜的尾音上扬，带着女孩子撒娇时独有的甜美。

　　“程越哥，你最近的事情我都看了。”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中满是亲昵的关切，“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啊，那些人根本就不懂音乐，他们就是酸你。”

　　程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一些目光，努力搜寻着舒梨的身影。

　　“反正你在我心里呢，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江语甜往前凑近了一步，恰好挡住程越的视线，“你别理那群黑子，他们连五线谱都认不全，有什么资格评价你？”

　　舒梨站在原地，整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停住了。
　　……江语甜，前世程越被捆绑炒CP的对象。

　　那个人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恰如其分地站在了她和程越的中间。

　　舒梨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慢慢松开，缓缓垂落在了身侧。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舒梨老师。”
　　江语甜忽然转过身，像是这才注意到她还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啊，我跟程越哥以前合作过，比较熟，一聊起来就忘了你在旁边了。”

　　“……你会原谅我的吧？”
　　江语甜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没事。”
　　舒梨也笑了，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十分标准，语气中还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客套。

　　“那你们聊，我先去对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