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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调休通知 周一早上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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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第二节课，司徒恋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
她往讲台上一站，扫了一眼全班。全智妍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司徒恋平时表情很淡，今天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像是憋着什么话。
“说件事。”司徒恋把通知单展开，“下周中秋和国庆连放，八天。”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八天？！”
“真的假的？！”
“我靠——”
张杨从第四组第三排蹦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八天！八天！兄弟们！八天！”
司徒恋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全班安静下来，又补了一句：“但是——”
全班又安静了。
“这周六和周日补课。补下周的课。”
安静了两秒。
然后哀嚎声从教室各个角落同时响起来。
“啊——！”
“我就知道！”
“补课！补课！补课！”
张杨捂着胸口倒回座位上，脸朝天，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八天假，补两天课，等于六天。六天也行啊！六天！”
郑今越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补课补的是下周的课。下周本来要上五天。补两天，剩三天。加上周末，实际多放三天。”
张杨转头看他：“你能不能别算了。你算得我心里疼。”
“我在帮你厘清事实。”
“事实就是我要连上七天课然后放六天假然后回来继续上课！”
郑今越想了想：“对。”
张杨趴桌上了。
全智妍坐在第三组第二排，听到“补课”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写笔记，脸上没什么表情。孙桔在旁边小声说：“全姐，八天假……”
“嗯。”
“你高兴吗？”
“高兴。”全智妍偏头看她，“但我先把这周末的课上了再说。”
孙桔点了点头，也跟着低头写笔记。向斯然坐在孙桔另一侧，安安静静地翻着英语书，书页上贴满了彩色便签。
下课铃响的时候，张杨第一个窜到第四组第五排，一屁股坐在秦莫前面的空位上。
“秦莫！中秋怎么过？”
秦莫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头也没抬：“老样子。”
“哦对。”张杨拍了一下脑袋，“你家和全姐家一起过。每年都这样。”
秦莫没接话，继续写笔记。
第三组第二排，范诗雅转过身，隔着过道看全智妍。
“全智妍。”
“嗯。”
“国庆八天，要不要出去玩？”
全智妍放下笔，想了想：“去哪？”
“还没想好。但我不想待在家里。”范诗雅说，“我妈最近迷上了收拾房间，每天让我整理衣柜。我受不了了。”
“你妈收拾房间，你整理衣柜？”
“她说我的衣柜‘太有想法了’。”范诗雅面无表情，“我叠衣服的方式跟她的标准不一样。她要求T恤按颜色分类，从浅到深。我的T恤只有三种颜色。她说这是‘没有层次感’。”
全智妍笑了：“你妈挺有意思。”
“她不是有意思。她是强迫症。”
“那你想去哪？”
范诗雅想了想：“爬山？或者去海边？八天够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回去问问我妈。”
“行。你问了告诉我。”范诗雅转回去，又偏过头补了一句，“带上秦莫也行。”
“为什么带他？”
“因为不带上他，他会跟着你。”范诗雅翻开课本，“他跟着你，你就不用玩了。你光顾着回头看他了。”
全智妍没接话，低头翻书。但翻页的动作慢了一拍。
中午在食堂，孙桔端着餐盘坐在向斯然旁边，随口问了一句：“向斯然，你中秋国庆怎么过？”
向斯然放下筷子：“回老家。”
“老家？哪里？”
“临安。”
孙桔愣了一下。
“怎么了？”向斯然问。
“我老家也是临安。”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临安哪里？”孙桔问。
“青山镇。”
“我也是青山镇！”
向斯然筷子差点掉了：“你也是？”
“我外婆家在青山镇老街！青石板路那边！”
“我外婆家也在老街！街尾那棵桂花树旁边！”
孙桔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向斯然的手：“你外婆是不是姓沈？”
“你怎么知道？”
“因为整条老街只有一家姓沈的！我外婆姓周！住街中间！你家外婆以前还给我外婆送过桂花糕！”
向斯然瞪大眼睛：“桂花糕？我外婆做的桂花糕？”
“对！特别好吃！我每年回去都要吃！”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两秒。
然后孙桔的眼眶红了：“向斯然，我们小时候可能见过。”
向斯然点了点头，声音也有点哑：“可能见过。”
张杨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们俩在说什么？什么桂花糕？”
孙桔抹了一下眼睛，转头看他：“没什么。就是我找到了一个老乡。”
“老乡？你俩不是一个地方的？”
“现在知道了。是。”
张杨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们中秋一起回去呗。”
孙桔和向斯然对视一眼。
“好。”两个人同时说。
下午大课间，秦莫在走廊上拦住了全智妍。他手里拿着水壶，递过去。
“你中秋怎么过？”
全智妍接过来喝了一口：“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范诗雅正好从旁边经过，停了一下。
全智妍偏头看她：“每年中秋，我家和秦莫家一起过。我妈做饭，他爸带酒，我妈和莫阿姨聊天，我爸和他爸下棋。我和秦莫在客厅写作业。晚上去楼下散步，看月亮。”
范诗雅愣了一下：“你们两家一起过中秋？”
“嗯。从幼儿园开始就这样。”
“每年？”
“每年。”
范诗雅沉默了两秒，目光在秦莫和全智妍之间转了一下。
“那今年呢？”
“今年也这样。”全智妍把水壶还给秦莫，“在我家。我妈已经列好菜单了。”
范诗雅还没说话，张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旁边接了一句：“我知道！全姐家和秦莫家中秋是固定的。两家轮流做东。今年在全姐家，明年在秦莫家。我去年在秦莫家吃的，莫阿姨做的红烧肉绝了。”
范诗雅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去了啊。”张杨理直气壮，“郑今越也去了。铁三角嘛。”
郑今越正好从旁边经过，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准确地说，是铁三角蹭饭。秦莫邀请的。”
范诗雅看着他们三个，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几个，关系这么好？”
“那当然。”张杨拍了拍秦莫的肩膀，“从初中就这样。秦莫家和全姐家一起过中秋，我和郑今越蹭饭。今年轮到全姐家，全姐妈妈做糖醋排骨。去年在秦莫家，莫阿姨做的红烧肉。都好吃。”
范诗雅沉默了几秒。
全智妍看着她：“你来不来？”
“什么？”
“中秋。”全智妍说，“今年在我家。我妈做饭很好吃。我爸泡茶一般，但他讲笑话还行。”
范诗雅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秦莫，又看了看张杨和郑今越。
“你们几个都在？”
“嗯。”
范诗雅偏过头：“再说吧。”
她走了。向斯然小碎步跟上去。
张杨看着范诗雅的背影，转头问全智妍：“全姐，你邀请范诗雅了？”
“嗯。”
“那我也去。”
“你本来就要来。”
“对哦。”张杨拍了一下脑袋，“那我带郑今越。”
“他本来也要来。”
“也对。”张杨又拍了一下脑袋，“那我们带什么？”
“带嘴。”
“好嘞。”
秦莫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张杨和郑今越走了，他才开口：“范诗雅来吗？”
“不知道。”全智妍往教室走，“但她问了你们是不是都在。”
“那说明她在考虑。”
“嗯。”
秦莫跟上去，步子卡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
“全智妍。”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每年中秋的事。”
“怎么了？”
“你说得挺细的。”秦莫偏头看她，“我妈做饭，你爸下棋，你和我写作业。你都记得。”
全智妍没回头，推开教室门走进去。
“记性好。不行吗？”
“行。”秦莫跟进去，“但你以前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没人问过。”
“范诗雅问了。”
“所以我说了。”
全智妍坐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秦莫站在过道里看了她两秒，然后走回第四组第五排。
韩楚星在旁边写题，头也没抬：“你中秋去全智妍家？”
“你怎么知道？”
“张杨刚才在走廊上喊的。”韩楚星翻了一页题，“他说今年全姐妈妈做糖醋排骨，他要去吃三碗饭。”
秦莫坐下，把课本翻开。
“韩楚星。”
“嗯。”
“你中秋怎么过？”
“在家。”韩楚星说，“写题。上个月买了三本新的练习册，还没拆封。”
“你不出去玩？”
“不想。”韩楚星推了推眼镜，“出去玩没有意义。写题有意义。”
秦莫看了他两秒：“你觉得什么有意义？”
韩楚星想了想：“把不会的变成会的。把模糊的变成清楚的。把错的变成对的。”
“那感情呢？”
韩楚星手里的笔停了。
“感情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感情不能算。算不清楚。”
秦莫没再问。他翻开课本，页脚写上了今天的日期。窗外的喇叭响了，范诗雅的晚间播报从里面传出来，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全智妍坐在第三组第二排，低头写着什么。写了一会儿，她停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给范诗雅发了一条消息：
“中秋来我家。我妈多做一个菜。”
范诗雅回了一条：
“什么菜？”
全智妍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你猜。”
范诗雅回了一个句号。
全智妍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书包。窗外的喇叭里，范诗雅的声音还在继续，念着秋季运动会的筹备通知。全智妍听着那个声音，低头继续写作业。
八天假期，补两天课，剩六天。
六天够做好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