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穿越成董事后我当众坦白暗恋》禄之灼灼

24、第 24 章 夕阳沿

　　夕阳沿着摩天大楼的金属幕墙缓缓滑落，金红色的光铺满画廊整片落地玻璃，城市里高低错落的楼宇都浸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丽伟握着猪鬃油画笔，指尖沾着一点深紫颜料，手腕缓慢平稳，正在画布上叠加暮色里楼宇的阴影。颜料是德国老牌矿彩，研磨细度经过三层筛选，色彩饱和度厚重却不刺眼，画刀、画笔都收纳在侧边定制的胡桃木笔盒里，盒内铺着柔软的麂皮，隔绝灰尘，每一件工具都有固定卡位。

　　画室里安静，只有画笔蹭过亚麻画布的沙沙声，新风系统维持着恒定气流，松节油的气味被缓缓抽走。导师坐在稍远的茶座翻看画册，没有上前打扰，把完整的创作时间留给丽伟。孩子在隔间的软垫上翻看艺术绘本，幼教老师陪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丽伟的视线一次次落在窗外，描摹远处河道转弯的轮廓，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底浮起一丝微妙的不适感。

　　不是画廊里的动静，是来自很远很远的下方。

　　她下意识停下画笔，微微前倾身子，隔着厚重的超白玻璃，望向街面。楼太高，地面的行人细小如同蚁群，车辆像一块块金属积木。普通路人站在街道，目光想要穿透数十层玻璃，几乎不可能。可那道视线，像一根细细的丝线，隔着茫茫城市空间，轻轻落在她的后颈，莫名让人脊背发紧。

　　她左右转头，扫视街道两侧的停车区域。一排车辆静静停靠，大部分是通勤家用车，其中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行道树阴影之下，位置刚好正对这栋大楼的立面。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车内，只能看见轮廓。车子已经在那里停留了许久，没有上下客，没有熄火开走，就静静停在原地。

　　丽伟皱了皱眉，眨眨眼，再次仔细辨认。距离太远，什么细节都抓不住，可那种被人长久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画布，试图重新找回创作的心境，可笔尖落在画布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拿出手机，给我发了简短一句话：楼下有一辆深色车，停很久了，我总觉得有人在往上看。

　　消息发送完成，她把手机放回亚麻围裙内侧的口袋，重新拿起画笔，强迫自己继续作画，只是余光会时不时下意识扫向那片街道。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庄园书房，和私人调查专员、律师开加密线上会议。屏幕上铺满刚刚完成的背景调查材料，目标就是前夫那位远房表哥，陈默。

　　调查团队动用了合规渠道，一点点扒开这个人过往层层包裹的履历。

　　陈默，比丽伟前夫大三岁，早年在城郊做过小工程，赚过一点快钱，后来项目烂尾，背上巨额负债。他本身头脑灵活，心思阴鸷，不喜欢正面硬碰硬，擅长躲在幕后出谋划策。当年前夫想要争夺抚养权、四处搜集丽伟的生活证据，绝大多数思路，都是陈默帮他筹划。前夫性格冲动，容易被情绪牵着走，而陈默擅长隐忍、观察、抓弱点，懂得什么时候蛰伏，什么时候出手。

　　调查材料里记录，前夫拿到那笔托管资金的协议，最早就是陈默提出来的。他怂恿前夫，主动和我们谈金钱了结，表面答应公证协议，接受探视约束。可他的真实想法，是借着这笔交易，拿到一笔资金，同时持续盯着丽伟的动向，寻找其他可以勒索、要挟的突破口。在陈默眼里，公证协议只是一张纸，只要抓到足够分量的把柄，就可以再次谈判，索要更多利益。

　　团队查到，陈默最近手头债务压力极大，多笔网贷、私人欠款陆续到期，债主不停催讨。他没有稳定收入，只能依靠投机和拿捏别人的软肋牟利。前夫拿到托管资金之后，分了一部分给他，但这笔钱远远不足以填平窟窿。陈默并不满足，他清楚我们不会为无来由的勒索随意掏钱，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件分量足够重、能够牵制丽伟的筹码。

　　调查专员继续汇报，陈默很早就知道丽伟开始学画画，听闻她在CBD顶层拥有一间私人画廊。艺术创作是丽伟情绪的出口，很多画布上，藏着她过往破碎婚姻里的痛苦、恐惧、挣扎。陈默打的算盘，就是拿到这些带有私人情绪的画作。他设想，一旦拿到这些承载过往伤痛的作品，既可以私下传播制造流言，也可以拿着材料作为谈判筹码，再次向我们索要钱财。

　　匿名预约邮件，就是他的第一次试探。他想以收藏画作的名义，进入画廊，近距离接触丽伟，寻找机会。预约被驳回之后，他没有贸然行动，转而选择蹲守。他每日开车到写字楼楼下，长时间停留，记录我们出入画廊的时间、随行人员，摸清画廊安保轮换的规律，观察丽伟独自在画室创作的时段。

　　他不敢直接闯入顶层。整栋大楼的安保、专属电梯、热成像感应装置，对他而言是难以突破的壁垒。所以他选择用这种安静的方式，远远观望，耐心等待漏洞。

　　“他的计划，大概率是寻找丽伟单独在画廊的空档，尝试直接接触她。”律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不会当场闹事，会装作艺术爱好者，博取信任，伺机劝说丽伟出售那些带有私人叙事的油画。如果劝说无效，后续可能会偷拍画作、偷偷收集素材。”

　　我看着屏幕上陈默的照片，面容普通，扔在人群里很难一眼认出，正是这种毫无辨识度的长相，方便他潜伏、观察，不容易被记住。

　　“有没有案底？”我开口问。

　　“早年有一起敲诈勒索的治安处罚记录，最后私下和解结案，没有刑事案底，这也是他行事的狡猾之处。他会把行为控制在刚好触碰法律红线之下，不容易留下能够直接起诉的有力证据。”调查专员回复，“他做事讲究留后手，不会留下录音、书面文字，口头周旋，一旦被察觉，可以立刻抽身，声称只是路过、单纯看楼。”

　　就在这时，画廊安保主管推送实时预警：那辆深色轿车，依旧停在原位，车辆的行车记录仪镜头，持续朝上，对准顶层画廊的玻璃立面。

　　我立刻安排指令，分两路推进。

　　第一路，通知画廊现场的安保，不动声色。不直接上前盘问，避免激化冲突惊动丽伟。在画廊外侧、消防通道夹层，增加隐蔽的红外探测点位；安排两名便衣安保，在写字楼低层公共区域值守，不暴露身份，持续监控这辆车和车内人员的动向。丽伟身边的幼教、绘画导师，同步收到低调提醒，留意陌生访客，一旦有人试图单独接触丽伟，立刻上报。

　　第二路，交给律师，整理陈默所有债务信息、过往治安记录、蹲守监控录像、匿名邮件证据。这些材料暂时封存，作为后手。一旦对方越过边界，靠近丽伟，这些材料可以用来申请限制接触令，提前筑起法律屏障。

　　会议结束，我关闭加密界面，起身拿起外套。车载机组已经提前预热，司机在门廊等候。

　　我给丽伟回消息：我正在过来，大约十五分钟抵达。不用紧张，不必一直盯着楼下，安保已经留意那辆车，不会让任何人上来打扰你创作。

　　画廊内，丽伟收到消息，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重新拿起画笔，只是心底依旧存着戒备，时不时下意识瞥一眼街面。落日继续下沉，城市一点点被暮色包裹，楼宇的灯光次第亮起，画布上的城市夜景慢慢成型。她画下河流反光，画街道流淌的车灯，只是落笔时，不自觉在画面最边缘，轻轻添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那层朦胧灰调，正是她潜意识里感知到的暗处窥探。

　　楼下轿车里，陈默依旧静静坐着，隔着深色车窗，长久望向高空那片灯火。他耐心记下时间点：丽伟独自作画的黄昏，安保人员轮换的间隙，进出画廊的人员名单。他不急，他愿意慢慢等一个机会，等画廊闭馆，等旁人离开，等到只剩下丽伟一人留在这整层高空空间。

　　陈默计划选择画廊闭馆后的黄昏，借着写字楼人流散去的掩护，尝试走消防通道徒步上楼，想直接敲门和丽伟交谈。他自以为摸清安保漏洞，却不知道我们早已布下全套监控，正等着看他下一步如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