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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算独自长大的枫树 你看着泽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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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泽北越跑越快的背影,难得在掺着一丝凉意的晚风里愣了神。
白衬衫的领子翻起,轻轻抵在你的侧脸,你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山王工高你知道在哪,明天放学了去他们门口等等吧。
你把门窗全锁好后,又检查了两遍,才安心上楼洗澡。
不是因为被泽北的话吓到,这本来就是你这三年来的习惯。
爸爸妈妈去世后,你就去了爷爷奶奶家,他们对你不是不好,你却只能成为街坊邻居口中“养不熟的小孩”,就算爷爷奶奶为你辩护“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也没任何改变。
你尝试过往这个称号的反方向走,最终妥协了。
大概你只能成为这样的人。
于是在某天,你深深给两位老人鞠了一躬,转身回到了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房子变得很空,太久没被打扫的家具们灰头土脸的,院子里和爸爸一起种下的枫树却在没人管的情况下长得肆意,比你都高了不少。
你当时看了那颗枫树很久。
以前熟悉的邻居认出了你,大概也听说了你们家的事,除了提醒你这附近有小混混会欺负女孩子,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你很听劝,买了一堆锤子、斧头、电锯回来,布置在房子里的各个角落。
一切都很有条理,包括你大扫除的时候,你觉得你脑袋清晰地不得了。
那天天气不好,天空是灰的,客厅也是灰的,你正卖力擦着地板,却瞥到一抹红。
跳跃着,鲜活的,灰色的世界被染上了红色。
是枫叶,你才想起来是秋天到了。
你将身体蜷缩起来,肩膀不受控地颤动,时隔三年,终于把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埋在心里的那声哭喊跟世界分享,勇敢又撕心裂肺。
关上水龙头,你捧起泽北的白衬衫。
“你一个人住不怕吗?”
“怕啊,”手里的衬衫被你攥得很紧,皱巴巴的,“很怕啊。”
“拍得怎么样啦!”
“我也想看看山王们不穿球衣的样子!”
果然你刚坐到座位上,陆陆续续的就有人围了上了。
“不会是穿西装吧!”不知道是谁这样的猜测让大家尖叫起来。
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相机,大家都知道,所以所有人把手背在身后,每个头都凑得很近,都想看看神秘的山王私底下是什么模样。
你在滚动照片时,越翻越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只要拍到泽北,他都能抓住镜头。
“臭屁男。”你没忍住骂。
“哇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个女孩抬头看你。
“什么表情?我没看到!”另一个女孩问。
你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什么表情,只是被别人观察的感觉有点别扭。
那个女孩思考了一阵,“大概就是玲子看到她憧憬的学长的表情……又不太一样。”
你把相机收起来的动作及时打断了大家想追问的念头,正好这时老师进了教室,她们都回了座位。
把相机放回背包的时候,另一个柔软的触感让你的脸突然很烫。
你昨晚就把泽北的衬衫洗好熨平,打算今天下课给他送过去的。
现在你有点不敢了。
你不喜欢这种感觉,胆小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陌生。
一个纸团弹到你的桌面,你抬眼就看到那群女生之一趴在课桌给你打手势,你只好打开看。
“你不会喜欢山王里的谁吧!”
喜欢?这个情感对你来说也很陌生。
不是没有男生追你,礼貌的、恶劣的、疯狂的,你都见过。
【喜欢】是会让你困扰的一个东西,你对它的印象一直以来都很差。
大概是看出来了你的脸比现在的天还要黑,那个女生灰溜溜把头扭了回去。
原本还是大太阳的天气,到了下午却越来越阴沉,你一整天都在担心会不会下雨,老天终于在最后一节课给你了个痛快。
“没带伞啊……真是的。”你小声抱怨。
“诶?那个校服?”前桌跟你一样在神游,她也看着窗外。
你的座位正好靠窗,而且能从这个位置看到学校大门口。
那身校服跟你们学校的很不一样,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很多同学都被吸引过来,开始猜测是不是哪个学校的高年级来欺负人,但现在的小混混都这么独立吗……
门口撑着伞的那人比教室前头的老师更早发现你们的动静,原本遮住的发型,在他举起雨伞看你们的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与其说是看“你们”,不如说是看你。
“哇!那是山王!”发型过于具有标志性,大家一眼就认出楼下的男生是哪个学校的。
你懒得猜测泽北是来找你,又或者是见其他什么人,你只知道在和他眼神碰上的那一瞬间,陌生的慌乱让你下意识撇开了眼,假装镇定地看向黑板前气急败坏的老师。
今天的一切都太陌生了,不,应该说是【你】今天变得让自己觉得陌生。
下课铃从来没这么沉重过,老师的脾气也没这么大过,他把你们留下来批评了好久。
你本应感到庆幸的,这样就不用在校门口碰到泽北,但万一……他就是来找你的呢?
教室在教学楼第二层,不高,你却光下个楼就磨蹭了好久。
除了你们班,其他学生都差不多走完了,到了楼下,不止你一个被雨挡住了回家的路,同学们要么把包举过头顶在雨中冲刺,要么打着家里人早给他们准备好的雨伞。
你抬头看着乌云,伸手感受一下雨到底有多大,视线却被一把红伞遮住。
“你怎么……”进来的?
你也不想太引人注目,拽着泽北就往雨里跑。
直到到了校门口你才缓下脚步,看了眼他衣角蹭的泥,就知道这小子翻墙进来的。
正想要张口责备他,泽北递过来另一把折的整整齐齐的伞,你抬眼看他,才发觉他戴着口罩。
“你……生病了?”你接过伞。
“要不然怎么可能上课时间还能在外面,”泽北的鼻音很重,“你不会以为我是会逃课的学生吧。”
“生病了还把衣服弄湿,”你气坏了,“还不在家里好好养病!”
泽北隔着口罩挠了挠脸,“你说想吃栗子馒头……”
他被你捶得哐哐响,“等晴天也可以吃,等你病好了也可以吃,非要这时候吗!还有……”
你把伞锤在泽北胸口。
“下雨天接女孩子约会,你竟然敢拿两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