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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门外的世界 浴室的白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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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白炽灯好像该换了,灯丝还亮着,光却昏暗得很。
从花洒落下的水胡乱砸在你身上,像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你的脑子里反反复复敲打。
什么美国,为什么你从来没听泽北说过。
为什么要从别人口中知道。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咦?”
浸湿的布料紧贴着身体,你打了个寒颤。
你盯着水流进排水口,身上已经被冻得麻木了,才想起来你是来洗澡的,只是忘记脱衣服了,也忘记调水温。
“傻子。”你低低骂了自己一句。
湿透的衣服很重,你狼狈地拖着脏衣篓,把它们扔进洗衣机里。
洗衣机嗡嗡地转着,你靠着墙壁滑到地上,就这样坐在它跟前。
对啊,他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河田说到“美国”,就像是一个早已成为定局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只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山王篮球社的队员们知道,堂本教练肯定也知道,泽北的爸爸妈妈更不用说,好像连整个山王工高都早早知道了他的去处,只有你,还站在一道门外。
一阵风吹进房间,晾着的衣服也跟着轻轻晃动。
你抬起头,那件泽北穿过的睡衣几乎占据了你所有的视野,就像那个少年莽撞又小心地,闯进你的世界。
可他的世界里有那么多东西,你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
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进去了一点。
现在才发现,大概只是站在门口待得太久,才错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位置。
洗衣机已经停了好久,你才想起来把衣服晾起来。
旁边那件睡衣一直在用衣角蹭你,无由头的烦躁,你一把扯下它,团吧团吧扔进一旁的衣篓。
被褥包裹着你,你也没有温热的实感,只是觉得今天的榻榻米格外硬。
泽北躺过的地方你悄悄躲开,但是眼睛闭上好像就能听到他那天因为发烧而沉重的呼吸。
四点多了,是天最黑的时候。
你用被子把头闷着,之前看书上说吸入的氧气少了人就会睡得很快。
现在你能证明,吸入的氧气少了只会把人闷死,你把被子从头上撤下。
陶土破碎的声响在这样的夜晚实在突兀,你一下子坐了起来。
院子里细细簌簌的,血液好像在往心脏回流,你的手脚冰冷又麻木。
悄悄拉开院子的门,手稳稳摸到你特地存放的小铁锹,你担心手心的汗会打滑,所以攥得很紧。
那个身影落地的一瞬间,你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过去。
“哇!”
闯进你家的这个人吓得大叫,你一怔。
“泽北?”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没经过你的允许,他就这样肆意妄为地想进你的世界就进来。
那要走的时候呢?是不是也一样?
你打着,骂着,泽北也乖乖受着。
但是泽北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你也确实太不争气,眼泪一个劲往下掉。
他的手很暖,是这一整晚你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的温度。
偏偏他又这样看着你,你受不了这种眼神。
说出来的愿望却这么残忍。
“我的愿望是,以后每次见完你,都还有下一次。”
你看着他,眼眶烫得不行,“你怎么知道一直会有下一次?”
“想见就能见啊。”泽北的语气理所当然。
“去了美国以后呢?”
风又吹来,枫树被摇得沙沙响,催促泽北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泽北皱着眉。
“不重要。”
“很重要!”泽北的声音一下抬高了,眼眶也变红,“我本来想自己告诉你。”
“什么时候?”你问。
泽北顿住了,你的眼泪风都吹不干。
“下次?”
“还是再下一次?”
泽北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还是问,“你舍不得我去吗?”
你看着他,语气很轻,“不,你该去。”
就是因为你该去……
泽北还是不明白,他的指尖碰到你的眼角,“那你为什么……”
你偏过头,躲开了。
泽北的手顿在半空,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围墙外的天空开始泛白,但是太阳还没出来,还是很冷。
“那我下一场比赛,你还来吗?”
你没说话。
“……知道了。”
这句话好像是泽北对自己说的,声音小到你差点没听见。
门轻轻合上,锁舌发出一声轻响,泽北离开了。
你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看向门,只是慢慢蹲下,抱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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