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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离他远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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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消失后,我出现在一座开阔的石台上。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一些其他门派的精英弟子。沈玄舟站在一个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定我没缺胳膊少腿,才冷冷开口:“你还知道进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怎么会,”我笑了笑,习惯性地无视了他的坏脾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抿紧了唇,还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越过我,看向我身后传送阵的方向。那里,光晕再次亮起,又送进来一个人。
是顾长渊。他手里,还搀扶着一位脸色苍白、我见犹怜的女子——苏涟漪。两人都衣衫有些凌乱,显然在秘境中经历了共患难。
沈玄舟的目光在顾长渊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得离我更近了些,几乎挡住了我看向那边的视线。
很快,主办方的长老们出现了,宣布了前二十名的名单。天衍宗入围两人,我和沈玄舟。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
“接下来,你们将组成讨伐魔物的先遣小队,”一位身着黑衣、面容清隽温和的修士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清润,缓缓道,“队伍分为两组,分别由我与术法宫的怜月长老带领。”
他自我介绍:“灵剑仙阁,云恪。”
我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个黑衣身影。
云恪?
灵剑仙阁小师叔,传闻中因伤止步元婴、闭关数十年的传奇人物。此刻他就站在日光之下,面容清俊温雅,眉眼间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
我定定的盯住他。
清淮的身影在我脑中不断浮现——同样清瘦修长的身形,同样习惯将剑握在右手微微靠后的位置,同样在沉默时眼睫会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但不对。清淮是普通弟子,修为最多比我高一层。云恪是元婴长老,气息内敛却如深潭不可测。两个人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是冷淡寡言的剑修,一个是温润如玉的长辈。
而且,云恪此刻看我的眼神,分明是陌生的。
他扫过我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从未见过我。
我压下心里翻涌的疑虑,垂下眼。
错觉。一定是错觉。
“师姐,”沈玄舟在耳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你认识那位云长老?”
“不认识。”我摇头。
“那你盯着他看那么久?”沈玄舟的声音低了下去,闷闷的,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他有什么好看的。”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沈玄舟正抿着唇,下颌线绷紧,目光不善地盯着台上的云恪。他这副表情我再熟悉不过,每次我跟别的师兄多说两句话他都是这副样子。
“我只是觉得他修为深不可测。”我随口敷衍。
“哼。”沈玄舟别过脸,“灵剑仙阁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台上,怜月长老正在宣读分组名单。天衍宗弟子必须分开,我被分到了云恪组,沈玄舟分到怜月组。
“怜月长老,”沈玄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克制而有礼,“晚辈有一事不明。天衍宗弟子能力特殊,分开两队的规矩晚辈理解,但为何是师姐分到云长老那组,而非晚辈?”
怜月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分组是根据两队所需辅助类型来定。宋星泠擅长推演卜算,云长老那队更需要这方面的能力。你更擅长阵法勘测,自然来我这队。”
沈玄舟抿了抿唇,没有再争辩,只是退回来时,目光扫过云恪,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但眼底的警惕依然浓得化不开。他站到我身侧,肩膀贴着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师姐,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立刻传讯给我。”
“知道了。”我应道。
云恪站在台上,对上沈玄舟的目光时,唇角微弯,温和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不悦。但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我和沈玄舟之间极近的距离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分组结束后,众人散去修整,准备三日后出发前往人魔交界。
我正收拾着行囊,门口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宋姑娘。”
我抬头,云恪站在院门外,玄色长袍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他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里面盛着几枚通体莹白的灵果。
“云长老。”我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他走进来,将竹篮放在石桌上,“这是灵剑仙阁的玉髓果,对稳固金丹修为有奇效。我看你灵力尚有不稳之处,应该用得上。”
我愣了一下:“多谢云长老,但这太贵重了……”
“无妨。”他笑了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宋姑娘不必如此生分。我与你师父是旧识,照拂他的弟子是应该的。”
我抬头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的表情坦荡温和,没有半分不自然。
“云长老认识我师父?”我试探道。
“年轻时受过他一次恩惠。”云恪在我对面坐下,姿态从容,“你师父那个人,看着懒散,实则心善。天衍宗收弟子极为挑剔,他能收你入门,说明你资质极佳。”
他夸我资质,目光却落在我的脸上,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意味。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拿起一枚玉髓果。
“云长老过奖了。我修为平平,在师门里算不得什么。”
“金丹期能有如此扎实的灵力根基,已经很难得了。”他声音很轻,“况且,你的卜算之术,应该比你表现出的要强得多。”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这话,像是知道些什么。
“天衍宗弟子擅卜算,这是常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补了一句。
“云长老说得是。”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髓果,不再接话。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玄舟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食盒。他看到云恪坐在石桌旁,脚下步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走上前来先行了一礼:“云长老。”
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云恪抬眼看他,微微点头:“沈师侄。”
“师姐,”沈玄舟转向我,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声音放轻了些,“我托人从外面买的桂花糕,你爱吃的那种。明日出发后路上不一定有,先给你备着。”
他站在我身侧,手搭在椅背上,姿态自然,却隐隐有一种宣告的意味。
云恪的目光在食盒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沈玄舟搭在椅背上的手,最后移到我脸上,笑容不变:“沈师侄对师姐倒是细心。”
“同门之谊,应当的。”沈玄舟回得不卑不亢,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云长老对晚辈师姐的关照,晚辈也替师姐谢过。”
云恪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目光温润地看向我:“宋姑娘,三日后出发,届时我来接你。灵果记得吃,别浪费。”
“多谢云长老。”我起身送他。
他经过沈玄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沈师侄,你师姐的灵力根基还差些火候,玉髓果对她有益。你若真心为她好,就别拦着。”
沈玄舟的手在袖中攥紧,面上却不显,只是平静地回视云恪:“晚辈记下了。师姐的事,晚辈自然处处为她着想。”
云恪笑了一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玄舟站在石桌旁,看着竹篮里的玉髓果,沉默了很久。
“师姐。”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那个云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离他远些。”
“怎么了?”
“说不上来。”沈玄舟偏过头看我,眉头微蹙,“师姐,我不是要拦着你交朋友。但他一个灵剑仙阁的长老,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说师父对他有恩。”
“师父那个闭关老头,一辈子没出过天衍宗几步,能对谁有恩?”沈玄舟毫不客气地戳穿,“师姐,你信?”
我沉默了。其实我也不太信。
“总之你小心。”沈玄舟拿起食盒打开,桂花糕的甜香溢出来,他拿了一块递到我嘴边,“先吃东西。这个比那什么玉髓果实在多了。”
我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口中化开。沈玄舟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眼神安静下来,像是终于满意了。
“玄舟。”我忽然叫他。
“嗯?”
“你明天去怜月长老那边,自己小心。到边界处离魔界太近,难免出现什么危险。”
“我知道。”他应了一声,又补了句,“你才是,别让那个云恪离你太近。”
我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
他心满意足地拎着空食盒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姐。”
“又怎么了?”
“你吃完那盒桂花糕之前,别吃他的玉髓果。”他认真地说,“先来后到。”
我被他逗笑了:“好,先来后到。”
沈玄舟这才满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