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另一边》小安安owo

3、心的再次跳动

　　又是一年初冬，雪和当初一样大，将世界掩埋。
　　前五个冬天，我一直都蹲在窗户旁边，手指在玻璃上转着圈。过不了多久就变得又红又麻。我喜欢把报纸撕开一个口在玻璃上画画，然后在一口气吹掉。
　　棉袄很重又很土，穿上我就像一个小矮人偷穿巨人的衣服，一直到我的膝盖。走不动，跑不起。
　　所以我不爱出门，别人的款式都很潮流，而我只能穿赵铁牛剩下的旧衣服这不公平。
　　小屋子没钱交暖气，床是冰冷的。一躺到上面就要打一个寒颤。赵铁牛就给我提前捂好，然后把被子压在我的身上，虽然喘不上气但很暖和。
　　每个晚上，她的手就在我的背上拍啊拍，嘴里唱着哄孩子的歌谣。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不出几句话我定能睡着。
　　不过她的手却一天比一天粗糙，洗头留下的冻疮也越来越多。
　　凌晨四点。赵铁牛看见自己的双手哭了。
　　喻世明在沙发上陪着她一直捂着她的手。
　　“好丑，我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怎么可能，你之前可是俺们学校的校花。”喻世明笨拙的安慰着。
　　“你知不知道我也想找人依靠。”铁牛抱怨着。
　　那个晚上干柴烈火。
　　第二天他们确定了关系，铁牛红光满面。
　　我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知道他们两个比以前更亲密。
　　铁牛每天从理发店出来中午都会给喻世明送饭。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牛肉。
　　晚上也没有哄我睡觉的人了，他们在铁轨上散步，在公园的长椅上谈心。那时我才意识到或许我真是多余的人。
　　他们很晚才回来，一个人在家我不敢一个人睡觉，也不敢开灯害怕超了电费，我在心里默念着数字，等到熟悉的木门传来吱呀声立刻将呼吸调整好。让他们觉得我睡着了。
　　某一天，我正团了两个雪球，将它们粘在一起充当雪人准备给铁牛看。
　　“我们以后过日子也不方便，要不把喻安放进福利院？总不能不要孩子了吧。”
　　我在墙角的窗帘后面听着，一直到手冻的刺痛再是发麻，到最后没有知觉，雪团最后化成了水从我的指缝流走。
　　客厅一直传来赵铁牛喋喋不休的话语，我不敢动一步，她还以为我在睡觉。
　　“你说的没错，明天我会带她过去，家庭重要。”喻世明说出这句话有些艰难。
　　那个晚上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铁牛又开始拍着我的背，唱着熟悉的歌，但我这次睡不着。床单被我抓的发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喻世明往棉袄口袋里塞着糖。
　　“安安，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知道他要丢下我，可能我真是个麻烦。
　　我笑了笑“好啊，爸爸，我都好久没出去了。”
　　我不知道父亲蹬了多久的车，像刚把我从村带回城一样决绝。
　　雪刚融化，地全是泥，走一步仿佛就要陷进去。
　　父亲把我带到福利院门口，有摸了摸我的口袋，又给了我几颗糖，然后离去。
　　那时春天刚刚到来。赵铁牛扎了一个麻花辫去派出所改名，她翻了一整夜的字典。
　　赵靖。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她脸上全是幸福的往工地走。去找喻世明领证。
　　她想：烧香果然有用，原来还真有一天幸福真的到来在我身上。
　　她步子轻快。
　　刚到工地，准备往里面走时：
　　砰，钢筋掉落，正好刺穿了她，她和喻世明刚对视上。耳鸣和黑暗传来，一点也不痛，像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