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嫉妒 ...
-
夏天的草原美丽极了，蓝天，白云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原让人心旷神怡。我的肠胃炎也好了，除了当值的日子我便在帐篷里练习古筝。
五阿哥给我的曲子已经弹的比较熟练，因为要和十六阿哥合奏，五阿哥让我集中练习这一曲直到不看谱子也能熟练的弹奏才成。有压力就有动力，几经练习已经很熟练了。这次随御驾的也有五阿哥，这天晚饭后请他过来检查学习结果。想着如果通过了定要先给小禟弹。
没想到九阿哥和五阿哥一同过来。两位阿哥落坐，我上了茶。九阿哥自进了帐篷就一句话没说，等我上好茶后，拿起茶碗时看了看我便低头喝茶。
“没想你还藏着上好的铁观音。”五阿哥轻抿一口茶说道。
“五爷可别说奴婢藏着，是上次荣妃娘娘给宜主子送过来的，主子赏了清月和我一人一小包，自己都留着没舍得喝，师傅前来给学生上课，哪敢不拿最好的出来。”因看见胤禟过来，我的心情非常好，说起话来自己都觉着好听。
五阿哥见我笑意盈盈，心情愉悦。侧头瞅一眼九阿哥，九阿哥看着我并没有参与我们的对话。五阿哥眼神黯了一下，他知道我的笑是因为什么。可随即恢复微笑，说道：“九弟，看看这个学生学的如何。”九阿哥轻点头。
我坐在古筝前，轻吐口气抚上琴弦弹奏起来。这曲子我在现代从没听过，曲名为《竹》。有些像我曾经听过的紫竹调，但比紫竹调慢上不少也更有古韵，想是五阿哥为了配合埙的悠远古音特意挑的这一曲。
曲毕，五阿哥点头道：“嗯，光这一曲来说，可以出师了。注意一下滑弦的技巧就可以了。明天你可以和十六弟合奏试试。”我高兴的点头，目光转向九阿哥，他手里拿着茶碗倒是真像在茶搂听曲。这会儿头微低抬眼正看我。见我询问的目光，他轻咳一声道：“五哥，如果按你所说，她没学多少日子。弹的尚可，如和十六弟合奏，可以将她带得更好。”
五阿哥点头称是，我心里有些不服气，我练了半天在胤禟嘴里还得靠十六阿哥带，真是的。我当时哪里知道十六阿哥对于音律的天赋是他们兄弟当中最高的。不过，弹古筝倒是我真正不靠现代的办法，凭自己努力练习出来的。不算占他们这些古人的便宜喽。
“谢谢两位阿哥指正，明儿奴婢就找十六阿哥练练。”
“谢我何用，还是好好谢谢五阿哥。”胤禟说道。
正说着，帐帘挑动一个脆脆的女声说道：“什么事情要好好谢谢五哥？”我抬眼看去，是纳云。一时有些没想到。自从她嫁给胤禟，我们只在宫里大节和皇上生辰时见过。这两年来的除夕，胤禟虽然不能和我长时间共处，但初一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他总能想办法和我一起迎接。一直在想，纳云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是和我在一起。
纳云瞧了一眼我跟前的古筝，我起身要给她见礼。她摆手道：“免了，昭兰。”然后朝五阿哥轻福：“见过五哥。”
“弟妹免礼。”
她给五阿哥行过礼，走到胤禟身边娇笑着说道：“怎么到昭兰这儿来听曲也不叫上我呢？害得我一通好找。”
胤禟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道：“碰上五哥，临时才决定要来听听。”
我听她说到我这儿听曲真是别扭，好像我是卖艺的小姐。可纳云从来都是快人快语，可能她也没想太多。
我倒了茶给她：“九福晋，请喝茶！”
纳云接了茶放到桌上，拉过我的手说道：“昭兰，半年没见你了，近来可好？”
“谢九福晋关心，奴婢过的还好。”
她扶了一下我头上的绢花，笑道：“看看，我才嫁给胤禟没两年，你和我说起话来却生分了不少，以后只要是私下里犯不上这样客套。”
“是，九福晋。”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我还是遵守规矩为好。
纳云放开我的手，到胤禟身边拉起他说：“胤禟，人家想骑会儿马，你陪我去好吗？”胤禟微蹙眉，说道：“马上就天黑了，要骑马的话明天再骑。”
纳云贴近胤禟的身体，有点撒娇似的说：“才夕阳西下，正是草原最美的时候，陪我骑一会儿就好，走吧。”说完不由胤禟再说什么转头又对五阿哥说道：“五哥，要不要叫上五嫂一起去骑马？”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好吧！那我们去了。” 说完挽起胤禟的胳膊往帐外走，临出帐篷朝我说道：“昭兰，过两天乌日娜要来找你，到时骑马也得叫上我啊。”
胤禟的眉毛已经皱起，可当着五阿哥的面不好发作只得任纳云拉走。他看了看我，好像有话要说却也没办法。
我能做什么，只能是躬身道：“奴婢恭送九阿哥，九福晋。”脸上虽然是微微笑，心里却酸酸的。等他们走了，五阿哥见我站在一边，脸上留着僵硬的笑容。
他柔声说道：“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我可以和你一起。”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觉得眼睛泛酸，摇头道：“谢谢五爷，奴婢想自己练会儿琴。”
五阿哥走上前两步，说道：“那好吧。我先走了，十六弟那边我会告诉他，如果没什么事情绊住，明儿他会来找你练琴。”
“嗯，谢谢五爷！奴婢恭送五爷。”
好心情一扫而光，那有心情练什么琴。抱漆坐在毡子上直到满天星星。
在草原上不像在宫里有那么多的规矩，随扈的阿哥们也不必严格遵从在宫里时的作习时间，第二天，十六阿哥如约而至。五阿哥因有事在身不能过来，好在十六阿哥已经将埙吹的有模有样，即使五阿哥不在我们也能顺利的和曲。在我不当值的时候，他每日过来练习半个时辰。宜妃早就知道我们练习合奏白天只让我当半天值，这样我和十六阿哥练习的非常顺利只等着他生辰的时候在康熙面前表演了。
这日正在给宜妃整理衣服，只听帐外有人喊着问话：“昭兰，昭兰是住这里吗？”我放下手里的活儿应着出去，没想到是乌日娜和顿珠。
“昭兰，昭兰！”乌日娜笑着拉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几年没见，你越发好看了！”她身穿橘色袍子腰束白色绣金色花纹宽带，头戴白底绣金纹的帽子。发辫垂在脸侧，脸蛋比以前清瘦不少，显得眼睛更大了，身量也高了些。
“你也是呢！漂亮了很多，这都两三年没见了，你和顿珠都好吗？快到帐里说话。”我拉着她和顿珠的手往帐里走。
乌日娜还没说话，顿珠接话道：“我还好，她的日子可不好过。”顿珠是乌日娜的好友论起家里的地位虽比乌日娜低，好在乌日娜不计较这些。我到了□□给她们，看看乌日娜见她接了□□没说话。又把询问的目光看向顿珠。顿珠放下碗对我说道：“你没看她越发的瘦了吗？她是害了相…..”
“顿珠，别说了。好久没见昭兰说点别的。”乌日娜打断顿珠的话头，对我笑道：“你这两年还好吧。前儿见着纳云，她说你在延禧宫里做得顺风顺水过得非常好。”顿珠朝我撇撇嘴没再往下说，我也不好追问但也猜出大概。
“还凑合，也不算是非常好，在宫里当差随时都要处处小心在意。”
又聊了一会儿，
乌日娜站起身：“昭兰，咱们去骑马。”
我当然是想去，可是我没有马，身为宫女也不能随便出去骑马。看我犹豫，顿珠说道：“我们已经给你准备了马匹，宜妃那里也把帮你告了假，走吧。”
三个人骑马在草原溜达，一直是顿珠滔滔不绝的说话，乌日娜不像那年我见她时活泼爽朗，只在说到我们赛马时碰到马蜂窝的时候才笑着聊起来。
“昭兰，你真是勇敢啊！当时我看到马蜂飞过来的时候已经吓坏了，连让马快些跑都忘记了。可你还是很镇定，居然还救了十四阿哥。”
听乌日娜说这些，我心想那是当然啦！心理年龄在那儿吗。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当时我也吓坏了，可是不成啊！你们除了郡主就是阿哥我必须勇敢。如果跑了等回去的时候也得让皇上给咔嚓喽！我可不想从此亡命天崖的逃跑。”我作势把手往脖子上一抹。
“哈哈，你真是想得开啊！看来在当时英勇的像草原鹰一样的小昭兰是逼不得以呀。”乌日娜笑了起来。
顿珠喊着：“乌日娜，你可算是笑了！”
我打马往顿珠跟前跑了几步，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顿珠，说了也没有用处。”
“说了又有什么！昭兰，以后你在京城也可以看到她了。皇上打算把她指给十阿哥做嫡福晋，已经示意郡王只是还没正式下旨。”
原来是这样，我拱手恭喜乌日娜：“十阿哥是极好的人，长得也英俊。昭兰恭喜你！”
乌日娜摇摇头，叹道：“有什么可恭喜的呢。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好没意思。”她打马往前面的林子里跑去。
我和顿珠追上去，林子边上很是凉爽。乌日娜跳下马随手抓了一把毛毛草在指间绕着。我下马跟在她后面，心里也感叹她虽贵为郡王的女儿也只能充当联姻的牺牲品。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喜欢十三阿哥，可是皇命不可违。再说了，十三阿哥未必知道她的心思，即是知道了也不一定同样钟情于她。时下只有好好劝慰她。
“乌日娜，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他知道吗？你从没和他说过吧。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别介意，即是他知道了也未必和你有同样的心思。暗恋最伤人神，单相思最是伤心。这伤心又伤神的闷着自己，早晚要害病。”
乌日娜半天没说话，顿珠刚要说什么我朝她嘘声。过了一会儿，乌日娜说道：“可我很喜欢他啊！每次见到他都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看，见不到的时候很想念他。我和阿瓦说过，可是没办法，皇上将我指给谁我就得嫁给谁。我每日想着盼着能将我指给他，偏偏老天不顺我的意。”她赌气般的踢开一块断木。
“人有时候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很多事情不会按照你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我记得上次你邀请他跳舞，他躲开了。聪明如他，当时应该明白你的意思，或许他并未对你有意。你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不如把注意力转移到十阿哥身上，这样才能更好的面对以后的生活。”我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如果在现代我一定我会劝她努力争取自己心爱的男人，勇敢表白才对。但是就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上的铁帽子王十三阿哥的福晋里根本没有蒙古郡王乌尔锦噶喇普的女儿。
顿珠接口：“就是啊！好像十三阿哥从来对你都是客客气气，上次你邀他骑马他也没答应，我看那正如昭兰所说，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看乌日娜的眼圈有些红，忙说：“乌日娜，如果想哭就趁这林子没别人痛快的哭一场，别憋着自己。有时候哭一场会感觉……”
“呜…….”我的话还没说完,她便转身将头埋在我肩头哭起来。我和顿珠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再说话，任乌日娜痛快的哭着，只可惜了我这身新换的薄凌子衣服。掏出手帕递给她免得衣服“惨不忍睹”
林子里凉爽怡人，她呜呜咽咽的哭了好久。我见声音渐渐弱下去，摸摸她的头发说道：“哭痛快了，是不是感觉好些了？”顿珠坐在一旁笑道：“好了，你把人家昭兰的衣服都弄皱了。”
乌日娜抬起哭得桃儿似的眼睛，看见我肩头的衣服皱成一团上面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扑哧”一下破涕笑了。
看她又哭又笑的样子，我也跟着笑了。忽然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我抬起头向上闻闻好像又没有了。
“你们闻到什么味没有？”
“我的鼻子已经堵住了什么味也闻不到。顿珠你闻到了吗？”乌日娜转头问顿珠。
“昭，昭兰。后，后面！”顿珠双眼直直的看向我的后面，满脸的惊惧。乌日娜将头转过来时也是瞪大了红肿的双眼。糟糕！别是遇见了老虎之类的猛兽。我迅速回头，一股臭味钻进我的鼻子。只见一个肥大的灰色身影在我身后的草从中，一双小小的眼睛阴森森的直盯着我们。
事发突然，我们三个人全都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我更是大脑一片空白，现代时，倒是在动物园见过野猪，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野猪可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它仿佛不是饿极的样子，只阴沉沉的盯着我们看没有发动进攻，但是也没有退走的意思。本就吓坏的我们更是不敢动弹，一下陷入僵局。
好几分钟过去了，因静静的不敢动我的腿有些发麻，感觉自己头上冷汗直流，轻轻侧转过头，瞅瞅乌日娜用眼神问她怎么办。她脸色苍白，见我看她。
尽量压低声音说道：“马都在林子边上，看样子它不像是很饿的样子，我们一个一个的退出去试试。尽量不惊动它。”老天，一个一个退！那我且不是最危险的。
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有棵大树身子倾斜应该可以上去暂时躲避。我悄声说道：“顿珠距离野猪最远，让她先走，赶快回去报信，我不确定我能跑过这大家伙。”
乌日娜点头，侧身朝顿珠示意让她快走。好在顿珠是草原女儿这会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惊惧。她慢慢，慢慢的后退。我不熟悉野□□性，只知道不惊动它就是最好的。
顿珠该是懂些，她退的极慢，眼睛始终盯着野猪，距离在慢慢拉远。野猪却没有追她的意思。终于，顿珠退到危险圈以外她加快脚步轻跑出林子了。
她的跑走还是惊动了那肥大的身躯。草丛抖动，吭哧吭哧的声音响起。它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我的腿已经发软只想马上跑，可是野猪的速度是惊人的，我距离它不过十几米而已铁定是跑不了几步就会被追上。容不得我再做多想，朝乌日娜说道：“快，你后面有棵要半倒的大树，咱们先上去再说。”话音刚落，野猪的臭味已经越发浓了，我不必回头也知道它过来了。
我们撒腿便跑，手脚并用登上树干，好在是半倒的大树不然我绝对是爬不上去。
乌日娜在上，我在下，也许是让野猪吓的，我们都飞快的上到树上。野猪见我们上树，马上用它的身子撞树干，这一撞我的手一松，差点掉下去，一声惊叫。
乌日娜回头拉我，摇摇晃晃中好容易到了树冠部分。这里离地面有些距离了，暂时安全。我抱着树几乎动不了了，长出口气：“乌日娜，刚才谢谢你拉我一把，不然我便成了野猪的晚餐了。”
“你那一叫差点把我吓得掉下去。别怕，它有天大的本事也上不来树，咱们在这儿等着顿珠搬救兵来。”我点点头朝树看去，野猪没料到我们会跑上这棵斜着的大树。它抬头看看我们，嘴里噗哧噗哧的响，绕着树走了几圈。便往远处跑了。
“它走了，它走了！”我高兴的大叫。因为我们待的地方是这棵树距离地面最高的地方，那也就三四米的样子。若是老虎只蹿几下便能抓到我们，好在是野猪。乌日娜看着它说道：“它没走，它是准备撞倒这棵树。”
“什么？”
正说着，那家伙旋风般的跑回来，猛的撞到树身上。树身摇晃几下，叶子扑簌簌的直落。我抱紧树干瞪大眼睛看着它。这猪成精了不成！
“昭兰抱紧，咱们只能盼望树结实些！”
我接口道：“还有啊，就是救兵来得快些！”
野猪是极聪明的动物，它看我们抱在树上摇摇晃晃，似乎是得意般的退后，然后爆发猛跑又撞。几次下来，这本就倾斜的树经不起折腾下面的树干已经要折断了。
我不禁怒道：“你这畜生，放着林子里那么多的东西不吃，偏要和我们过不去！打死你烧肉吃，你就老实了！”边嚷着边折了树枝往下砍去。我的尖叫怒吼，再加上砍到野猪头上的树枝让它更加疯狂的撞树。
“昭兰，你惹怒它了。”
“它要吃咱们，咱们还惹怒它了！简直气死我！”我嘴上嚷嚷手里却不敢再用树枝砍它。它在下面又撞又刨，我和乌日娜在树上束手无策，急得火烧火燎。眼看树干摇摇欲坠，我说道：“乌日娜你摘下帽子朝远处扔，看看能不能吸引它的注意好拖延时间。老天，顿珠怎么还不来！”
扔出去的白色的帽子果然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它朝帽子跑去。可没一会儿，就疯跑回来。这次猛的冲向树干，用两只大獠牙狠劲的刨着已经烂了的树根。
乌日娜恼道：“这畜生让帽子骗了还知道发脾气，本小姐还一肚子火想发脾气呢！”
我刚要答话，只觉树干突然下降，“啊”随着我和她的尖叫声和“嘎巴，嘎巴”的树枝断裂声，我们连同大树冠一起摔到地上。好在裹着树枝树叶没有摔得太狠。
“昭兰，快跑，它朝你去了！”乌日娜大叫。肥大的身躯伴随腥臭的味道朝我扑过来，我想跑却动弹不得，树枝把我卡住了。难道我昭兰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白色影子闪电般的出现在我眼前。伴着凶狠如狼的叫声扑向野猪。是格烈！五阿哥的白色大狗。
跟着我看见满面焦急的九阿哥，还有顿珠带来的蒙古侍卫。却没见五阿哥。蒙古侍卫和顿珠趁格烈引开野猪的功夫，救下乌日娜。
九阿哥翻身下马。朝我急跑过来：“小兰，有没有伤到?”看见他我差点哭出来，扶着树枝要站起，不想脚腕处钻心的疼又坐了回去。他一把抱住我，推开树枝好让我起来。
隔着他的身子我看见野猪甩下格烈又朝我们冲来，那帮蒙古侍卫没一个人朝它射箭。可能是吓傻了。此时的野猪已经让格烈咬了几处伤口，泊泊的在流血。血却让它更凶狠，它瞪着闪出凶光的小眼睛不顾一切朝我们冲过来。格烈狂叫着追它但速度却慢下来。
“胤禟！小心。”我尖叫，本能的往后退。胤禟转身用手中的刀砍向它。一只猪耳朵被削了下来。
“唔呜！”一声惨叫，我以为它会后退。不想失去一只耳朵的它红了眼睛的又冲过来，这次的力气更大。扑上来的格烈让它撞到一边，重重的摔到地上。胤禟放开我，举刀便砍，已经毫无技术可言了，只是一通乱砍。但是野猪已经全然不顾刀砍在身上的疼，疯狂的用獠牙挑向胤禟。刀挡不住它的蛮力，“呲啦”一声，他的上臂让巨大的獠牙挑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马上殷红了淡蓝色的衣衫。
“你们这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我情急的向蒙古侍卫叫喊。也许是看傻了，这会儿他们才在乌日娜和我的叫喊中包抄过来。
野猪红了眼睛，见人都向他包围过来。
噗哧噗哧的喘着粗气，它瞅准了胤禟已经被它伤到，憋足劲儿还是朝他来。胤禟怕是够呛，我顾不得许多抄起地上的树枝抄他胡乱的轮去。
“嗖”的一声，一支白尾羽箭凌厉射来，正中野猪眼睛。野猪惨叫甩头，一声呼哨响起格烈不顾身上的伤勇敢的扑过来，一口咬住野猪的脖子。野猪后退，乱踢，乱甩，就是甩不掉格烈的尖牙。“嗖”跟着又是一枝白尾羽不偏不倚的正中野猪另一只眼睛。胤禟两步上前用刀狠狠戳进它的身体，蒙古侍卫们也纷纷举刀狠戳。
终于，野猪倒下，踹了几下腿，不动了。
从我们斜后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和跑步的声。我扶了胤禟寻声望去，只见身穿月白箭袖的五阿哥手持弓箭带领着十几个大清侍卫正快速向我们跑过来。
五阿哥见胤禟受伤，马上叫带着药箱的侍卫给胤禟包扎固定伤口。胤禟疼得直咧嘴，我在一边扶着他的胳膊，心疼的说道：“一定很疼是不是？麻烦这位兄弟慢些包扎。”胤禟朝我扯出一丝微笑，用没受伤的手轻握住我的，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他平时并不好习武，那里受过这个疼。侍卫恭敬的点头说道：“九爷，现在只能先简单固定一下伤口，等回去得赶快叫随扈御医给细细诊治.天气热,千万不要发炎才是。”九阿哥看我衣衫破损鬓发凌乱，不禁问道：“我看你没能站起来是不是伤到脚了？”
“我还好，脚扭了一下……”刚想问他怎么连侍卫都没带就这样赶过来了,见五阿哥料理好乌日娜那里,朝我们急步走过来.
他看了看我，我想站起。他轻按我的肩膀：“特殊情况不必见礼。”又对胤禟说道：“九弟伤的严重吗？”
“我还好，多谢五哥。”
五阿哥见我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说道：“人没事就好，皇阿玛那里怕是已经知道此事了。咱们先回营再说吧。”
大声吩咐着属下，扶九阿哥上马。因为我的脚腕和手腕都扭伤了，五阿哥让侍卫将林子外的马给我牵来，扶我上马时，猛的看见两个侍卫抬着浑身是血眼睛紧闭的格烈.我心里一阵发紧喊道：“五爷，格烈它怎么样了？”
五阿哥在马上回身道：“怕是不行了，先抬回去让大夫看看。”
“刚才多亏了格烈帮我挡住了野猪，它一定不要死。”我着急的尖叫还要下马去看格烈。
“昭兰，别下马！你自己身上也伤的不轻。”他打马过来，说道：“放心！我会努力救格烈，它已经跟了我四年。我不会弃它不顾！”乌日娜也催马过来按住我的身子：“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脚，万一再伤到骨头落下毛病就麻烦了！我这就回去派专门给牛马看病的达依玛老大夫来，肯定能治好它。”
见他们如此保证我只好回去。
回到营地，九阿哥被匆匆抬走由御医诊治。我这里也有随扈大夫疗伤，好在我只是脸上有些擦伤,右手和右脚扭到了筋,好在骨头并无大碍.大夫给我的手和脚敷上止疼化淤的药膏又嘱咐了别碰腥冷的吃食便走了。
清月看我一身狼藉，让芙蓉帮我换上衣服叫我好生养伤，便出去了。不知道宜妃会怎样处置我，一下子她的两个儿子都去冒险救我。
芙蓉看我神色有异，说道：“咱们主子不召见，赶明儿个，你也得过去请罪。九阿哥可是宜主子的心头肉，他伤成那样…….”她给我扣上衣扣，又说道：“听说九阿哥去救你，又受了伤，咱们主子的脸一下就变了，可巧又在万岁爷边上，这下连万岁爷都知道了！”
看我木木的听着，没有太大的反映她叹口气又说了句：“自九福晋过门后一直听说九阿哥待她不冷不热，一点儿没有新婚的亲热。且刚进门没多久有人给九阿哥进献了一个女子，九福晋大闹,九阿哥也宁偏就收下了。九福晋也是个厉害主儿，这心里能不记着吗？这我才知道，原来九阿哥一直在意的是你……”我垂下眼帘盯着地毯,脸上虽没有表情心里却知道,自此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转过天，即传来不好的消息，九阿哥的伤口不好昨天晚上起了高热。我心下一惊，野猪牙上肯定是不干净，这里又没有西医的消炎药。什么上好的金创药也抵不过一只消炎针管用。不顾脚腕上的扭伤，我执意要去探望九阿哥。芙蓉让我别再往刀尖上撞，说是已经有很多下人在议论了。我听她如此说，只好等到傍晚时不太打眼的时候再去。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我一瘸一拐的来到他疗伤的帐子门口。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该怎样进去。门帘一挑，五阿哥和安禄从里面出来了。我忙低头请安：“五爷吉祥！”
见是我，他低声和安禄说了句话，安禄退后离开他才朝我走近。
“伤好些了吗？”
“谢五爷记挂，没什么大碍，大夫说养养就好了。”我看他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又说道：“昨天多亏了五爷，不知道格烈好点没有？”
“嗯，算是救过来了。只是没法吃东西，多亏了乌日娜派来的大夫，如果不是他的药格烈这次怕是救不过来了。”
我松口气：“那就好，奴婢还一直担心呢！”
顿了一会儿，他说道：“你待会儿再进去，九弟妹在里面。”
“嗯。”我点点头。怪不得他不走和我说话，原来怕我进去碰上纳云两下里都别扭。
我想了想说道：“昨日九阿哥没有带侍卫就去了？”
“当时顿珠在半路上碰到九弟，他正和弟妹一起。我带着侍卫要去皇阿玛那儿，遇见九弟和顿珠带着蒙古侍卫往林子那边赶，便让格烈先跟去。我得先去皇阿玛那儿交差才能赶过去。好在没有去迟……”
正说着,听见女子的说话声,是纳云从帐里走出来。五阿哥一拉我的手，将我往边上的阴影处一带，低声说道：“先避一下.”
其实九阿哥搭救我，我做下人的去谢谢去请个安又能怎么样呢！忽的想起，胤禟是当着纳云的面急匆匆的跟着顿珠走的，再加上芙蓉和我说的那些话。想想还是暂时避开她好些。
纳云在帐门口和一个宫女交代着什么，我看着她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回头对五阿哥说道：“九福晋好像在生气，是不是九阿哥伤势又严重了？”
“九弟的伤口很深，又化了脓这才引起高热，弟妹才刚已经和御医发了一顿脾气。”
我没再问什么，心里却急坏了。这时，纳云带着宫女转身走了。
“五爷，我进去看看九阿哥。”说完才发现，我的手还在五阿哥手里握着。俩人刚才都没察觉，我慢慢拿出自己的手，只觉脸上有些热。感觉手让他紧握了一下才放开。心里突的一跳，没敢抬眼看他，只盯着他脚前方的草地，微微一福：“奴婢告退。”
不等他说话，拐着脚便走。他只说了句：“小心脚伤。”
我顿了顿身子，点点头。
帐子外的侍卫见是延喜宫宜妃的近侍女官没有阻拦让我进去了。
帐子里燃着安神的香，我朝当值的宫女摇摇手示意她们别说话。榻上的九阿哥上身只搭了一件中衣，想是天气热不能捂着，受伤的胳膊在外面露着。他好像是睡着了，可是脸上却非常苍白。我轻轻的蹭过去，见他往日红润的嘴唇现在干爆了皮也失了颜色，眼睛下面都是淡青色的，俊面像涂了一层黄中带白的颜色。只觉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也许失感觉到有人在旁胤禟缓缓睁开眼睛，一见是我。
“你来了。”他边说着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抹去我的眼泪.“别哭了，我不喜欢女人哭。”他抬手示意帐里侍候的退下。等宫女都走了，我才说道：“快让我看看伤口，不是当时就上了药包扎了吗？怎么还是化脓起了热！”
“不碍事，就快好了。可能是当时包扎是没有清理伤口，野猪牙上又不干净。等回来再清伤口有些耽误，这才化脓。你还是别看了，伤口很难看。你也不懂医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完美形象。我会护理伤口，一定得让我瞧瞧。我想你是不会乖乖的让御医挤掉脓血的。”我不顾他的反对坚持要看伤口，我不是御医可也多少懂些伤口护理常识，如果脓不清干净用什么好药都是瞎掰。挤脓最是疼，我想御医若是给九阿哥挤脓的话定是让九阿哥给踹到一边去，那帮保守的老医生也许不会冒险。
果不出我所料，绷带拆开后我看到一道呈镰刀状的尺许长伤口，药粉已经让血给溶了，有一半以上的伤口都有白花花掺着血丝的脓浮了上来。
“到底有没有清理脓？”我问道。
“御医给清洗了，他们的手脚又慢实在是太疼，让我给骂走了。”
“只清一半怎么成呢！不出一宿，马上脓就会更多刚才受的疼也白受了，这高热也退不下去。要不再去叫御医给清理干净？”我着急的说道。
“我不，太疼了！我碍到回京再找传教士，用他们的药来治该是好得快些！”他固执的说道。病里的男人就好像小孩子。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倒是知道传教士的药治这个快，可是不管咱们大清的药还是传教士的外国药，你这伤口都得先清脓血才能好！”
他不是很相信的看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他无奈的说道：“那，那让他们给我清伤口吧。”
看他那难受的样子，我说道：“你忍着疼，我来给你清理。”
“不成，太脏了。”他素来有洁癖，脓血有很不好的味道。我微笑道：“我不怕你脏，而且我有办法。”
我打来一碗水，将盐和御医开的药粉按比例倒近水里和开。拿来一个空盆倒上干净的清水。用棉花把伤口外面的药粉和浓血擦去。
“小禟，不管多疼都要忍着。”
胤禟看看我，看看盆里的水，吸了一口气：“嗯。”了一声答应我。颇有电影里战士炸碉堡前的表情。我没想到平时酷酷的九阿哥是这样怕疼，安慰的抚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去端盆。
“等等！小兰”听他叫我便又转回身。
“你……”他欲言又止.
“什么?”
“你……”他指指自己的嘴唇。
我开始没明白，看他伸手拉过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俯身下去吻住他滚烫的唇。辗转缠绵，诉说着多日的想念。我不由自主轻抚他的面颊，他的另一只手揽上我的腰。可是他脸上的热度提醒了我，我轻轻离开他的嘴唇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道：“咱们开始吧。”
我含了碗里水在嘴里漱口，跪在他身边准备用口去吸脓。
“你干什么？”他大声问。
“给你吸脓，只有这样是最快最好的办法。”看他还要说什么，我也管不了许多不再耽误憋口气快速的用嘴覆盖在那伤上吸了一口脓血，然后马山吐到旁边的清水盆里。如果不是事先用棉花堵了鼻子我怕是也得晕过去。
“小兰……”胤禟万没想到我会用嘴给他吸脓，声音都在颤抖。
“别说话影响我，使劲忍着！”我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一口又一口，我漱一下嘴吸两口脓吐掉，如此循环。一盆清水很快混浊了。开始胤禟因为疼痛难忍一直在哼着，但能听出来是努力忍着了。后来脓血越来越少，他也不再出声了。最后一口脓血吸完的时候，后面帐帘掀开。有人进来了。我擦了嘴扭头看去，是纳云。她脸色发青盯看着我们。我想站起却因跪得久了脚上又有伤，站了两下才站起来。
“这是唱的哪出啊？”纳云的口气不善。
“昭兰给九福晋见礼，回九福晋刚给九阿哥清理完伤口的脓血。”我勉强退到一边回话。只觉得腿又酸又麻，真想坐下。
她往榻上看去，九阿哥说道：“纳云，多亏昭兰了。先让她回去歇歇。”纳云让吩咐身后的宫女把九阿哥的伤口包好。忽的露出笑容对我说道：“赶明儿个我和额娘说说，让你到太医院当差，可好。”
我知道她话里有话，但主子说话宫女不能不回答只好说道：“谢福晋操心。”她朝我走过来我低着头，看着她墨绿缎面绣金丝双花的鞋尖一步一露的靠进我。到了跟前，感觉到她凌厉的盯着我。我微微抬头，见她脸上带着笑，说道：“哪里操心了，比起你来可差得远呢！你们这些做宫女的可得学这点，伺候主子就得像昭兰这样尽心尽力，别都在那儿傻杵着打马虎眼。素儿，送昭兰回帐，忙了半天想是也累了。好生扶着她。”
我俯身告退，抬头看了看她。依旧是含着笑的漂亮面孔，依旧是那双迷人的大眼睛。但是我分明看到两簇嫉妒的火焰在那双眼睛里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嫉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