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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死战   暗渠入 ...

  •   暗渠入口藏在古矿西侧一片乱石堆后面。
      若不是残魂那句急讯,任谁也很难把这条窄小、常年淌着冰冷水流的岩缝,当成可以潜入城内的通道。
      等阿荆、李烽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小步。
      暗渠深处,传来兵刃交击与闷哼;先头派去探路的四名城卫,已经有两人倒下;剩下两人背靠岩壁,拼命抵挡着从黑暗里冲出来的归墟死士。
      “动手!”
      阿荆一声低喝,斗师一星斗气全开,身如掠影,直接杀入战团;短刀劈出一道银弧,逼退一名正要挥刀砍伤城卫的灰衣人。
      李烽迅速下令:一半人在外围布下简易迟滞阵,封住退路;另一半人结成盾阵,往里推进;阵工飞快埋下阵石,让整条暗渠里都布满扰敌的地气嗡鸣。
      暗渠又窄又潮,空气里飘着一股腐水与寒冰混杂的怪味;顶上岩缝不断滴下冰水,砸在人脖子上刺骨生寒;空间狭小,斗师级别的大范围招式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变成了近身搏命的炼狱。
      归墟这边带队的是两名斗师:一个擅长冰刃、一个擅长用毒。
      毒雾顺着水流悄悄漫开;药禾提前给所有人分发的防毒草粉起到了一点作用,却还是有三名护卫吸入毒气,头晕目眩,只能被同伴强行拖到后方。
      “不要追太深!”阿荆一边格挡,一边高声喊话,“这里地脉不稳!温先生说过,再往里三百步,岩壁容易塌方!把他们堵在中段,消耗死他们!”
      可归墟的人,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那个用毒的斗师眼中没有半分惧色,手里毒针如同雨一般射来:“封台必破!地脉必清!尔等执迷不悟,死后神魂也要被地蚀啃噬!”
      阿荆肩头旧伤被震开,鲜血渗过绷带;她却借着对方喊话的一瞬,猛地矮身突进,短刀直刺对方小腹!
      「噗嗤——」
      刀刃入肉。
      那名毒斗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眼中燃起疯狂,竟想反手抱住阿荆、引爆体内残余斗气同归于尽!
      “小心!”李烽大吼,一矛狠狠扎进那人后心!
      毒斗师身体一僵,轰然倒地;但临死前引爆的微弱斗气,依旧把阿荆震得向后飞出数步,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剩下那名归墟斗师见同伴已死,非但不慌,反而狞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刻满冰纹的玉符。
      “执印使早料到可能会受阻。既然进不去……那就一起埋在这里吧!”
      他要引爆玉符里封存的地脉戾气,直接炸塌整条暗渠!一旦暗渠崩塌牵动地脉,城西整片区域都有可能陷落!
      “拦住他!!”李烽目眦欲裂。
      可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
      就在玉符将要亮起的刹那——
      「嗡——!!」
      一道极淡、却带着古老威严的蓝光,自阿荆胸前那块凌砚赠予的「地脉感应玉牌」上骤然迸发!
      不是攻击,是短暂压制!
      那归墟斗师手上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瞬!
      两支淬了冰草麻痹汁液的短矛破空而至,狠狠扎进他两条大腿!他惨叫一声,玉符脱手飞出;阿荆忍着剧痛扑过去,一把将玉符远远掷向暗渠深处;紧接着抬手一刀,了结了他。
      一切尘埃落定。
      暗渠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水流声、还有伤员压抑的痛哼。
      活着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归墟与己方的尸体。
      阿荆扶着岩壁慢慢站直,脸色白得像纸;她看向那枚被扔在远处、还在微微冒黑气的玉符,低声道:“……是凌砚给的玉牌救了我们。”
      李烽重重喘着气,下令:“立刻封死暗渠入口!用巨石、阵石、混合凝土封死!再在外层叠三层预警阵!派人回去报捷——也报险!告诉凌阁主:归墟不惜用引动地脉戾气的手段,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报信的人拼命往城内跑。
      而此刻的万宝阁密室。
      凌砚正独自站在那处地底地脉节点之前;意识里,那道前代守台残魂,第一次不再是只言片语的提示,而是相对完整地“显化”成一团流动的淡蓝微光。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直接入耳;只有信息如同流水一般,在她神魂之中铺开。
      「吾名「沧衍」,末代守台副长。
      上古的真相,不全是归墟所说,也不全是我们当年记录的那样。
      地脉心,是天地自生的平衡之核;它会“侵蚀神魂”不假,但那侵蚀,是它本能地在「吸收生灵过度向外溢散的执念与暴戾」;只要不强行与它建立神魂连接、不刻意扰动,它可以和大陆亿万年共存。
      当年守台分裂:主守派选择封印、观测、制衡;归墟一派,因为一场巨大的地蚀灾难,彻底绝望,认定唯有毁灭才能一了百了。
      我留下「万宝权限」,不是要选你做“救世主”;只是因为你的神魂特质,不容易被地脉心的执念污染;你擅长权衡、克制、不贪求力量——这正是守台人最需要的品质。」
      凌砚静静听着,没有贸然回应,只在心里问:
      「寒岑手里那卷被篡改的残卷?」
      「是归墟刻意伪造、又混入少量真史料,用来坚定部众信念。但有一件事,他没有撒谎——封台一旦完全开启,地蚀的力量会短暂变强七日。这七日之内,如果不能达成「制衡契约」,要么地脉暴走,要么被归墟强行摧毁。没有第三条轻松的路。」
      凌砚又问:
      「我可以不去“达成契约”吗?把封台永远封住?」
      微光微微晃动,像是叹息:
      「不行。寒岑手里,有一枚「破封之种」。就算所有入口都被我们守住,三日之内,他也能用那枚种子,从地层薄弱处硬生生轰开一条通路。逃避已经不可能。
      凌砚,你可以害怕,可以计划退路,可以尽量保全身边的人;但最后的抉择,只能由你亲手去做。
      我不能替你战斗、不能替你选择;我能给你的,只有全部地脉图、还有一句忠告——**不要完全相信我,也不要完全相信归墟;相信你自己看见的、记录下的、拼命守护的一切。」
      蓝光渐渐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砚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她伸手,轻轻抚上冰凉的岩壁;掌心有微弱的共鸣。
      原来从头到尾,没有谁是“天选英雄”;她只是一个被推到岔路口、必须做出取舍的普通人。
      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坚持。
      密室门被轻轻敲响——是石砚,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欣喜与后怕:
      “阁主!暗渠那边……守住了!阿荆重伤但无性命之忧;归墟潜入小队全灭!只是……李长老传讯,寒岑那边好像没有因为偷袭失败而急躁;他似乎……在等什么。”
      凌砚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已经褪去,只剩下清明与坚定。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转身走出密室,把所有核心成员再次召集到万宝阁大堂。
      阿荆已经被药禾强制按在床上休养(不准再上阵);秦漠、李烽、温阵师、柳管事、石砚、药禾全部到齐。
      凌砚把沧衍传递的全部真相,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堂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温阵师低声道:“也就是说……我们拼死守住城墙,只是争取时间;真正的终局,要在地底封台之内?”
      “是。”凌砚点头,“寒岑有破封之种,拦不住;与其被动等他轰开地脉、引发不可控的灾变,不如我们主动做好准备,在封台开启的第一时间下去,和他当面分出胜负、做出抉择。”
      “太危险了!”药禾脸色发白,“那是地脉心所在!万一被侵蚀……”
      “危险我知道。”凌砚平静道,“但我是唯一能安全感应契印、建立制衡通道的人;温先生必须和我同去,维持阵引;其余人,留在地上——守住城池、守住我们所有的后路。”
      李烽猛地站起来:“不行!至少让我带一队精锐跟着!”
      “不行。”凌砚轻轻摇头,“地上防线不能空;寒岑外面还有人手;一旦城里大乱,就算我们在地底成功,也没有意义。阿荆重伤,就由你和秦主事共同负责地上防务;柳管事统筹物资与民防;石砚、药禾协助。”
      没有人能说服她改变主意。
      不是逞强,是权衡之后唯一可行的方案。
      当夜,凌砚独自来到阿荆养伤的房间。
      阿荆还没睡着,看见她进来,勉强想坐起来;被凌砚轻轻按住肩膀。
      “别起来。好好养。”
      “……你要下地底,对不对?”阿荆声音沙哑。
      凌砚沉默片刻,点头。
      阿荆眼睛一下子红了:“我恨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陪你进去。”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凌砚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在这里守住地上的希望,就是帮我最大的忙。如果……如果我没能回来。万宝阁、黑岩城,不要硬撑到死;带着愿意走的人,往南撤离;石砚手里有我提前写好的后手与资金位置。”
      “不许说这种话。”阿荆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很大,“我等你回来。我们还要看着万宝阁变得更大、还要去看南边的海、还要……”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喉头哽咽。
      凌砚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没有许诺什么“一定回来”;只是说了一句:
      “我会尽全力。为我自己,也为所有我们舍不得的东西。”
      离开房间,她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城西方向,隐约能看见归墟营地那若有若无的冰蓝色光晕。
      破封之种……封台之门……制衡或者毁灭。
      最后这一步,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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