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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残魂 屠正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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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正被严密关押的头三天,一直处于时疯时醒的状态。
秦漠派了两位资深药师轮流看护,又请温阵师布下敛息与封斗气的双重阵锁;可谁都能看出来:屠正体内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夺舍完全成功,更像是一道残缺的古老意识碎片,暂时寄生、侵染了他的神魂。
只有在极少数清醒时刻,屠正才会吐出几句零碎信息:
“……不是遗迹,是‘封台’。”
“……上古有人把‘地脉心’封在这里,防止它烧穿大地。”
“……三角契是封条;玉髓是锁;强行戳破封条,只会唤醒‘守’。”
“守”?是什么?
凌砚没有急着去见他。
她很清楚:现在屠正身上那道残魂如果愿意骗他们,随便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就足以把所有人引向死路。她要做的,是先变强、先筑好根基、再慢慢拼图。
这几日万宝阁非常热闹。
慕名而来的人很多,但凌砚把关极严:石砚负责初筛背景、过往;药禾观察心性、待人接物;阿荆测基础修为与胆色;温阵师偶尔出几道关于地气、草药、基础阵理的小题目,不是考学问,是看这人愿不愿意静下心学习。
最后留下十七个人。
修为大多在斗士、斗者初期;没有天才,没有天降强者,但胜在踏实、知感恩、懂得敬畏危险。
凌砚没有画大饼,也没有许诺什么“荣华富贵”;她在万宝阁后院空地上,对着这十七个人,说得直白:
“我是凌砚,万宝阁的主人。
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拍卖行好好经营下去,有钱,才有粮、才有阵材、才有底气;
第二,记录黑岩城地脉裂隙、地气变化,遇到危险提前预警——这件事有性命之虞,怕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第三,收集散落在各处的上古残卷、阵图、记录,试着看懂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秘密。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卖命:月例不低于黑岩城平均水平;有功必赏;重伤有养伤钱;牺牲有抚恤。但我也有铁律:不许私藏地脉情报、不许擅自深入裂隙、不许仗万宝阁名头欺压旁人、不许内外勾连。
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趁早离开。”
十七人全部留下。
凌砚把他们分成三组:
「鉴物组」——归石砚管,负责拍卖、鉴定、账目、对外接洽;
「药脉组」——归药禾统筹(秦漠那边派了一个药师当顾问),负责草药、地气采样、简单记录;
「卫阵组」——阿荆管操练、温阵师管阵术理论;不追求以一当百,只求预警快、撤退果断、懂配合、懂基础护脉阵。
一个小小的班底,就这样搭起来了。
与此同时,收购古籍残卷的指令,已经撒向周边十余座城镇。
凌砚不计较价钱高低,只要书名、内容和「黑岩、地脉、古矿、封台、地脉契」沾边,就先买回来再说。
短短半个月,书房已经堆起半人高的旧册。
大多是地方志、药草志、残缺阵书;有用的极少,但偶尔一两句碎片,拼起来就让人心惊。
某一夜,凌砚独自在书房翻书。
【万宝权限】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行极淡、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字,浮现在意识深处:
「吾为前代守台人。非敌,亦非友。勿信矿下残念全部之言;勿以玉髓强行引动地脉;集齐三道契印,方可观封台真貌……」
凌砚猛地捏紧书卷,呼吸微滞。
是系统?还是另一道残魂?
她之前一直以为「万宝权限」是自己穿越附带的金手指;可现在看来……它很可能本身就和这座上古封台有关?
“你是谁。”凌砚在心里低声问。
没有回答。
那行字一闪而逝,只剩下权限平时那种温和的解析能力;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看书太累产生的幻觉。
凌砚没有声张。
这件事太过重大,一旦说错一句,会动摇温阵师、阿荆他们的信心。她只是默默把这条提示记在自己私人手札最深处,用火漆封好、放进密室最内层。
三道契印。
她目前只见过两处:一处在城西古矿石壁;一处在万宝阁地底地脉节点。
那第三处……在哪里?
第二日,她去找温阵师,旁敲侧击问起大陆上古阵脉传说。
温阵师思索很久:“我师父曾经提过,斗气大陆有少数‘地脉枢纽城’;黑岩城算一个;再往南,有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城「沧渊墟」;还有北边冰原深处……但那些地方太远,危险重重,以我们现在实力,完全去不得。”
沧渊墟?
凌砚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药禾匆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阁主,药师分会传来消息……屠正,醒了。而且……他好像‘正常’了?只是修为跌落到斗者,眉心那道蓝纹还在,但是不再发狂;他说,愿意把黑石坊全部产业捐出,用来补偿地火之灾的损失、换取一条性命;还说……他有东西,要单独交给您。”
凌砚眉尖一挑。
单独交给她?
是圈套?是残魂借嘴传话?还是屠正本人在疯狂之后,真的生出悔意?
“我去见他。”凌砚片刻后做出决定,“阿荆带三人守在偏院门外;温先生在隔壁房间布下侦魂阵,一旦有神魂异动立刻示警;秦主事在场作见证。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们二人三丈之内。”
安排周密之后,凌砚踏入那间洒满药香的囚室。
屠正坐在床上,瘦得脱了形,腿上还缠着绷带;看见凌砚,他没有恨,没有笑,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凌阁主。”他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以前很蠢。贪婪、狂妄,以为有钱有打手就能拿到一切。矿底下那东西……不是机缘,是枷锁。那残魂寄生我身上一阵子,给我看过一些画面;后来它力量不够,退走了,只留下一点印记。”
他从怀中,艰难取出一枚巴掌大、布满冰纹的青铜简,放在床沿。
“这个给你。”
“黑石坊的地契、账册,我已经交给秦主事。我只求一件事:饶我不死,把我送到南边一个无人小城,让我余生守着地脉记录、做个不起眼的采药人。我不会再回黑岩城,也不会再碰任何地脉相关的东西。”
凌砚没有立刻去拿青铜简。
她盯着屠正眼睛,想从中找出谎言;可里面只有一种被巨大恐怖磨平的麻木。
【万宝权限】轻轻扫过:「目标神魂有损伤;存在微弱外来印记;当前无强烈恶意;但未来不可预知;青铜简能量古老,有契印地图碎片气息。」
“我不能替所有人赦免你的罪。”凌砚缓缓道,“但我可以向城卫司、药师分会陈情:你主动交出产业、提供情报、未曾直接杀害平民;最终判决由李长老与秦主事合议。至于这枚简——”
她伸手,指尖在离青铜简一寸处停下,斗气轻轻试探片刻,才将其拿起。
冰凉,厚重;上面的纹路,隐隐指向黑岩城东南方向一处早已废弃的古驿站。
那是……第三枚地脉契的大致方位!
凌砚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此物。你的请求,我会代为转达。但若是将来再为祸一方,万宝阁必不饶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囚室。
走出很远,阿荆才低声问:“阁主,信他?”
“不全信。”凌砚掂了掂袖中的青铜简,“但他现在没有骗人的必要。我们拿到了线索;而他,已经被恐惧彻底打垮。不过——派人远远盯着他将来要去的那座小城,长期观察,不要接触。”
回到万宝阁,凌砚、温阵师二人在密室花了整整一夜,解读青铜简上的暗纹。
东南古驿站,确实有一处深埋地下的裂隙节点;但那地方盘踞着不少高阶魔兽,还有天然迷阵;以他们目前的力量,只能先标记、先筹备,至少半年之内,不宜前往。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温阵师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
凌砚把青铜简小心封存,抬眼,目光清亮:
“接下来?先赚钱、练兵、读书、攒阵材。
黑岩城这边,把地脉观测做成常规;拍卖行继续稳步扩张,甚至可以和更远的城池建立寄拍往来;等卫阵组有了自保之力、我们手里阵术知识再厚几层……再去寻找第三枚契印。
路很长,不急着跑。”
可她心里清楚:
那个「前代守台残魂」、矿下那道“守”、还有遥远封台之下的「地脉心」……都不会永远安静地等她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