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方晴天》夏日的小百合

48、无人打扰的成长，全是藏起来的意难平 方一晴躺在

　　方一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流淌，像极了此刻她心底的寒意。她闭着双眼，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颤，看似睡得安稳，实则潜意识里一直紧绷着神经。夏深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陪了她整整一夜，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的疲惫像化不开的墨，却自始至终没有合眼，目光黏在方一晴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一寸一寸刻进心底，生怕错过这最后相处的每一秒。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混着两人轻浅的呼吸，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不舍与酸涩。

　　黎明的微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像细碎的碎钻，一点一点渗透进来，温柔地掠夺了病房里的每一个缝隙，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照亮了夏深眼底的不舍与无奈。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他轻抬手腕，看着手表上的时针缓缓指向7，心底一阵刺痛——他该回家取行李，奔赴飞机场了，飞机起飞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容不得他再多停留一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方一晴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告别：“一晴，我该走了。我不知道现在这个决定对不对，我只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见我，那就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好好想清楚，不管多久，我都等你。”语气里的卑微与期盼，藏都藏不住。

　　转身的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可他只能狠心走下去，毕竟，离别从来都由不得人任性。走到门边，他轻轻压下门把手，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为这场意难平的离别叹息。夏深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方一晴，眼底的无奈与忧伤紧紧缠绕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心底一句坚定的默念：“我的女孩，后会有期。”他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破防，转身留下来。

　　其实，方一晴早就听到了夏深的话，她只是不敢睁开双眼，主打一个“嘴硬心软”。她怕，怕自己一睁开眼睛，看到夏深眼底的温情与不舍，就会忍不住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是碎了她整个世界的期盼。她躺在那里，心底满是彷徨与迷茫，在心里反复追问：“夏深，我们，真的后会有期吗？还是说，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病房外的走廊，光线昏暗，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去，像一层薄薄的纱，裹在空气中，冷得人打哆嗦。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墙面的瓷砖泛着清冷的光，姚远坐在长椅上，头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休息，眼底同样布满红血丝——他也守了一夜，眼底的疲惫丝毫不输夏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睛，像被按下了唤醒键，看到面色憔悴、眼里布满血丝的夏深，起身问道：“你去哪？”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困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去美国。”夏深的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心底有多痛。

　　姚远瞬间怒火中烧，起身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拳重重地落在夏深的脸颊上，力道大得让夏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瞬间渗出了血迹。“你混蛋！”姚远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走了，一晴怎么办？你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让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你配做她的男朋友吗？”

　　夏深没有躲闪，甚至还微微仰起头，心里竟生出一丝奢望，希望姚远能多打几下，这样，他就有理由留下来，留在这个有方一晴的城市，留在她的身边，不用去面对那遥遥无期的离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疲惫，带着几分无力：“她现在不需要我，给她点空间，让她好好想想，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好啊！”姚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深的鼻子怒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走了，就别回来！永远都别回来折磨她，别再让她因为你，偷偷掉眼泪！”

　　夏深没有反驳，只是踉跄着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电梯口，背影落寞而决绝，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像一道孤独的剪影。医院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这疼，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那种“明明很爱，却只能放手”的滋味，真的太窒息了。

　　飞机缓缓起飞，轰鸣声划破天际，穿透云层，像一声长长的叹息，也像是在预示着每个人的人生，都将翻开全新的篇章，更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恋，画上一个仓促的逗号，没有结局，只有无尽的遗憾。窗外的云层层层叠叠，像棉花糖般柔软，可夏深的心底，却坚硬得像一块冰，满脑子都是方一晴的样子。

　　校园里，没有了夏深的身影，仿佛连风都变得安静了许多，热闹褪去，只剩下冷清。方一晴彻底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食堂、宿舍，三点连成一线，枯燥而单调，活成了大家口中“沉浸式搞学习”的模样。朋友们多次叫她出去散心、玩耍，她都一一拒绝，只有书本，才能填补她心底的悲伤与空洞，只有不停的学习，才能让她暂时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忘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毕竟，“学习能治愈一切内耗”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她总会受到同系多嘴同学的闲言碎语，主打一个“人红是非多”。食堂里、走廊上，偶尔会传来几句刺耳的议论，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你看，那就是方一晴，听说她把夏深甩了，现在形单影只的，真是活该，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对啊对啊，我还听说，夏深是和沈怡珊一起出国的，他俩家世相当，郎才女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结婚，方一晴在中间插一杠子，真是自不量力，纯纯多余。”

　　方一晴听到这些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像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可她从来没有反驳过，也没有辩解过。是啊，她该承受这些，夏深那么优秀，是多少女孩遥不可及的梦，是校园里妥妥的“校草级”人物，而她，却因为自己的苦衷，轻而易举地把他拱手相让，这份痛苦，这份非议，本就该由她自己承担。

　　大一的下学期期末考试，方一晴凭借着日复一日的努力，绩点达到了4.5分，稳居专业前列，直接惊艳全场，活成了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有了这个优异的成绩做背书，她顺利申请到了辅修金融学专业的资格，从此，她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忙到脚不沾地，忙到没有时间去难过，去怀念。

　　大二开学，方一晴要同时兼顾计算机和金融学两个专业的课程与作业，每天都忙得像个旋转陀螺，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主打一个“时间管理大师”。她的青春世界里，只剩下黑与白，泾渭分明，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没有了校园恋爱的甜腻，只剩下无尽的书本和习题，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

　　一天中午，下课铃刚响，方一晴就背着书包往食堂赶，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姚远堵了个正着，主打一个“精准蹲守”。“你这下课就不见人影，可算在食堂逮到你了！”姚远故作嗔怪地说道，眼底却满是心疼，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就知道她又熬夜学习了。

　　方一晴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语气无奈：“哎呀，我下课还得去听金融学那边的课，有的课两边冲突，我都没听到，只能课后补笔记，太忙了，简直忙到飞起。”

　　“你还委屈上了？”姚远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你把自己当超人啊？再忙也得劳逸结合，适当放松放松，不然身体会垮的，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放松个大头鬼啊！”方一晴皱了皱眉，语气急切，“我如果一放松，两边的专业课就都学不明白，到时候毕不了业，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可不想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姚远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忍不住嬉笑起来，试图缓解她的压力：“方一晴是谁啊？那可是我们的女战士，是妥妥的‘学神’，没有她学不明白的东西，别杞人忧天了，自信点！”

　　“我有强迫症，必须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做好，否则我都睡不着觉，主打一个‘完美主义’。”方一晴无奈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行行行，听你的，你接着忙。”姚远妥协道，眼底满是宠溺，“不过，现在总可以陪我吃顿饭吧？这顿饭，你请客，就当罚你总不陪我。”

　　方一晴一脸疑惑，皱着眉说道：“不是，是你拉着我陪你吃饭，为什么要我请客？你这逻辑，简直离谱！”

　　“因为你总不陪我，忽略我，这就是罚你的，没毛病！”姚远理直气壮地说道，眼里满是狡黠，像个调皮的小孩。

　　方一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饭卡，递给姚远，语气妥协：“你真是总有奇奇怪怪的理由，服了你了！饭卡拿去，随便刷。”

　　“得嘞！”姚远接过饭卡，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方一晴走进了食堂，眼底的温柔，小心翼翼，不敢让她察觉，生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她带来负担，毕竟，“默默守护”，也是一种温柔。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嘈杂却又充满烟火气，与两人之间淡淡的酸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夏深与沈怡珊的留学生活同样忙碌而紧张，每天被论文、实验、专业课填满，日子过得枯燥而压抑。沈怡珊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他，对他百般逢迎、体贴入微，送早餐、陪自习、帮他整理笔记，主打一个“贴心陪伴”，可无论她做什么，都抵不过夏深眼底的冷漠与疏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怎么也捂不热。

　　夏深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方一晴一个人，每天晚上十点，他都会点燃一支烟，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一笔一划地写下当天想对她说的话，那些思念、那些愧疚、那些期盼，都藏在字里行间，字字句句，都是深情。他不敢给方一晴发邮件，也不敢联系她，因为他怕，怕得不到任何回应，更怕收到的，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拒绝，那种“患得患失”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了。窗外的美国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没有一个人，能懂他的思念。

　　深秋时节，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杨树叶子，渐渐变成了金黄色，一阵风吹过，叶子纷纷飘落，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铺满了整个林荫道。江北大学每年一次的辩论赛如期开赛，经过多轮激烈角逐，信息工程管理学院和法学院最终脱颖而出，进入决赛，成为全校关注的焦点，主打一个“神仙打架”。比赛当天，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气氛热烈而紧张，台下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同学，还有不少人举着牌子，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打气。

　　方一晴穿着干练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拉满，正在后台整理辩词，神情认真，浑身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好，方一晴，我们又见面了。”

　　方一晴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微笑着向她伸出手，笑容灿烂而温和，气质干净，像极了校园里“温柔学长”的标配。她礼貌地伸出手，轻轻与他相握，眉头微蹙，在心里犹疑：这个男孩，她应该见过，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主打一个“脸盲式尴尬”。

　　“我是梁琦，”男生笑着自我介绍，语气温和，“去年在网吧，我们见过一面，当时你和夏深在一起，我还主动跟你打招呼来着。”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方一晴面露尴尬，瞬间想起了那次在网吧，夏深在她身后，冷冷地对梁琦说的那句“她不想认识你”，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琦看出了她的尴尬，笑着打趣道：“看来，你还记得。我们还挺有缘分的，一会儿上台，我可不会让着你的，主打一个‘公平竞争’，你可别手下留情。”

　　方一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尴尬，自信地仰起头，眼底闪烁着光芒，语气坚定：“好，尽管放马过来，咱们台上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