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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腹中谶语 葛红霞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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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离世那桩怪事过去没多久,转眼到了杀年猪的日子。
隔壁葛红霞家宰猪,预备一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喊了邻里过来帮忙。刘长生放下田里的活,过去搭手褪毛、抬猪,忙完了便围着矮桌坐下,大碗白酒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酒意上头,话匣子便收不住了。几个人闲聊说笑,刘长生借着酒劲,大着嗓门跟围坐的村里人念叨:“你们别瞧我家引弟年纪小,这丫头有特异功能,能瞧见咱们凡人看不见的东西。就连葛红霞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她都能算出来!”
满院的人哄然大笑,只当是刘长生喝多了胡吹牛皮。有人跟着起哄,朝着不远处正在边角玩耍的引弟招手。
“引弟!过来!快帮你红霞婶瞧瞧,肚子里是小子还是丫头?”
六岁的引弟听见喊声,慢慢走过来。葛红霞怀着身孕,坐在板凳上,看着小姑娘走到自己身前。引弟轻轻伸出小手,贴在葛红霞隆起的肚皮上,侧着脑袋静静听了片刻,轻声开口:
“是弟弟。弟弟听不到我和他讲话……”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哄笑。
大家只当是小孩子随口乱说,童言无忌。腹中胎儿尚且未出世,哪里能听见外头说话,更谈不上听懂。葛红霞自己也笑着揉了揉肚子,只当个好玩的趣谈。一场喧闹就在此起彼伏的笑声里翻了篇,没人把小姑娘后半句的话往心里去。
冬去春来,等到第二年开春,葛红霞果然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全村人都念叨,引弟这张嘴真灵,说弟弟,果真就是个小子。葛家上下欢喜得不行,只当是得了福气。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孩子长到快一周岁,葛红霞慢慢发觉不对劲。别家娃娃早早会追声音、听见响动就转头,自家孩子无论怎么拍手、呼唤,都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她心里发慌,抱着孩子跑到镇上医院检查。一纸诊断下来,如同晴天霹雳——孩子是天生聋哑。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村子。
一日傍晚,落日把土墙染成昏黄,村里人照旧聚在葛长平房后的空地上乘凉闲谈,摇着蒲扇东家长西家短。
李香莲忽然停下手里的蒲扇,开口缓缓说道:“你们还记得去年冬天葛红霞家杀猪那次不?长生家那个引弟,当时就说了,红霞怀的是儿子,但是,孩子听不见她说话。你们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几分。
薛二牛猛地一拍大腿,立刻接话:“咋不记得!那天长生喝多了,说他家丫头有本事,我们全都以为他喝醉了吹牛打趣呢!”
一句话落,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心底冒起一股凉丝丝的寒意。
原来当年那不是孩童随口的玩笑。引弟说的每一句,全都是真的。
她说出了性别,也提前道破了藏在欢喜底下的劫。
当初所有人只听见那句“是弟弟”,为得男婴而喝彩,却忽略了后半句的预警。
晚风掠过田埂,沙沙作响。人群里再没人敢大声说笑,一想起那个安静、眼神通透的小姑娘,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忌惮。
因果一环扣着一环,引弟开口说出的预言,从来不是吉利的彩头,只是如实道出早已定好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