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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啼声 李四奶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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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格外刺骨,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呼呼地扑在刘富贵脸上。脚下冻土硬实,踩上去咯吱作响,他棉衣扣子都没扣牢,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李四奶奶家门口,抬手使劲拍那扇老旧木门。
“李四奶奶!李四奶奶!快,阿兰要生了!”
屋里油灯亮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多时木门拉开一条缝,李四奶奶裹着厚棉袄,头上包着灰头巾,眯着眼看清来人。
“慌啥,听见了。”老太太嗓音沙哑,手上已经麻利抓起一个布包,里面是剪刀、粗棉线,还有几块干净的旧棉布,“你先回去烧热水,灶里添足柴火,别断了暖意。我随后就到。”
刘富贵连声应好,转身又往家跑。
等他赶回土屋,炕上的张阿兰已经疼得蜷缩起来,身子一阵阵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巾洇出一大片湿痕。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喊出声,可阵痛袭来时,还是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两个熟睡的丫头被动静惊动,迷迷糊糊抬起头,怯生生望着母亲。
“睡,你们接着睡。”刘富贵匆匆安抚一句,转身扑到灶台,添柴烧水,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响。
没过多久,李四奶奶提着布包走进屋,将布包放在炕边矮凳上,伸手摸了摸张阿兰的肚子,又探探脉象。
“时辰到了,使劲!”李四奶奶沉声道,一边吩咐刘富贵,“热水端过来,拿布。”
土坯小屋里面,女人的痛呼断断续续混着柴火燃烧的声响,在料峭春夜里回荡。刘富贵站在屋角,手心攥出冷汗,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老王头那番话——老四,一定是儿子。
老三送走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有难受,可在这村里,没有儿子,就像根没有根基的草,抬不起头。为这胎,罚款掏空全部积蓄,炕上连块油布都铺不起,全家日子过得紧巴巴。要是再是丫头……刘富贵不敢往下想。
不知熬了多久。
一声洪亮的啼哭,骤然冲破屋内嘈杂。刘富贵激动的热泪盈眶!心想老子心心念念的儿子终于来了!这声音就是比丫头片子响亮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