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刘老太》锦鲤浏

1、春寒料峭临盆 刘富贵夫妻

　　一九八七年的春，来得慢。

　　北方二月的地皮依旧冻得硬邦邦，像块啃不动的冷石头，寒风裹在土坯墙外呜呜地响，可屋里炕头，却烘着灶膛余烬的暖意。

　　大女儿和二丫头蜷在炕的里侧，裹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被，早沉沉睡熟，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刘富贵半倚在炕沿，手掌轻轻贴在妻子张阿兰高高隆起的肚皮上。腹中小生命不安分地蹬了一下，力道撞在掌心，他心头跟着一颤，压不住的激动，低声开口。

　　“老王头说了，这第四胎，一准是个小子。老三那个丫头，已经送出去了，这老四，保准是带把的。”

　　张阿兰侧躺着，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抬手护着肚子，声音带着疲惫，又藏着一丝期盼。

　　“但愿老王头算得准。不然那十块钱，算是打水漂了。这胎怀得跟前面几胎都不一样，就馋酸东西，老话讲酸儿辣女。而且这孩子在肚子里格外闹腾，一刻不肯安生。”

　　刘富贵攥紧拳头，语气里憋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他要是算得不准，我直接上门找他退钱！为了生个儿子，罚款罚得家里底朝天，炕席上连块挡潮的油布都买不起。当初就是他拍胸脯跟我说，第四胎必定是儿子。”

　　话音未落，张阿兰猛地攥住刘富贵的胳膊，指节用力掐进他皮肉，一阵剧痛骤然袭来，她疼得倒抽冷气，声音发颤：
　　“快！快去叫李四奶奶，我要生了！啊——”

　　刘富贵浑身一凛，二话不说翻身下地，踩着冰凉的土地，急匆匆往李四奶奶家狂奔而去。土院里的柴门“吱呀”一声被撞开，融进料峭的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