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刘老太》锦鲤浏

13、乡亲的人情味 到白芸家吃

　　引弟心里清楚，爹伤的一定是右膝盖。这话她咽在肚里，不敢跟奶奶提起。她晓得奶奶厌恨她讲这些鬼神预兆，每次见她，脸总耷拉着。

　　可今日奶奶却端来满满一碗鸡蛋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奶奶素来小气，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碰鸡蛋。引弟心头一暖，捧着碗大口大口吃了。

　　吃完面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写完作业，她默默盘算。爹至少一周回不来，娘要在县城陪护，往后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九岁的她被爹娘疼惯了，半点不会做饭，隔壁苏蓉才八岁就已经能掌勺。她唯一会做的，只有煮鸡蛋。

　　引弟往锅里放了十个鸡蛋，水添得太多，烧了许久才煮熟。等着等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先剥了一个吃下。那年月鸡蛋金贵，寻常人家舍不得多吃。

　　第二天中午放学，还没走到家门口，白芸的妈妈就把她拉到自家屋里，端上鸡肉焖面。早饭只啃了两个鸡蛋，引弟早就饿透，扎扎实实吃下两大碗，面香裹着肉香，格外解馋。

　　刘长生出事才半天，消息已经传遍全村。乡邻心肠热，都记挂着独自在家的引弟，主动轮流喊她过去吃饭。

　　白芸妈妈身形瘦高，比白芸爹还要高出一截。当年生下白芸时大出血，之后再也没能怀上。村里闲言不断，都说她伤了根本，生不出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旁人都这般揣测，唯独引弟看得明白。病根不在婶子身上，是白芸爹当年因为旁人笑话他没有儿子，跟人打架受了内伤，再也不能有孩子。当年和他动手的那个村民，上辈子，是被他爬上树掏走幼雀的麻雀母亲。

　　可白芸爹浑然不知，只认定是妻子身体不行。他外出到城里打工，结识了服务员小丽。小丽怀了身孕，哄骗白芸爹，说肚里是男孩。这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是酒店林总的。小丽想要找个人接盘，联合林总把白芸爹灌醉，丢在出租屋里。白芸爹满心期待，只等男孩降生，便回家和妻子离婚。

　　看着眼前常年喝坐胎药的白芸妈妈，引弟心生怜惜，缓缓开口：“婶子，别再喝药了，你身体好好的，多给自己和白芸留点后路。”

　　白芸妈妈听得一头雾水，但她早听过引弟的本事，怔在原地，静静琢磨这番话，连碗筷都忘了收拾。

　　吃过饭，引弟和白芸结伴往学校走。路过徐义茹家院墙，徐大娘隔着土墙尖着嗓子喊：“引弟！晚上到大娘家里吃猪黑肉烩酸菜，放学跟义茹一块儿回来！”

　　“哎！”引弟脆生生应了一声。徐大娘的手艺在村里数一数二，烩酸菜最是香。

　　孩子的心绪本就起落得快，方才还在替白芸母女忧心，转瞬，就被晚上这顿好吃的，哄得心头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