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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柏恒 柏恒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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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恒还是只狐狸崽子的时候,没少被人嘲笑是个杂毛狐狸。小小的他心里极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好看的呀,别人都没有我这个花色,凭什么笑话我。
七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当天晚上小狐狸做梦,姐姐来哄他睡觉,给他唱歌,夸他好看,柏恒笑得见牙不见眼。
母亲不怎么管他,她没有时间,父亲喜欢陪着他,总是和他在一起。小小的柏恒总是喜欢瞪着大大的狐狸眼问墨离,“母亲怎么不来陪我呀。”
每到这时墨离总是摸着他的小脑袋瓜叹气,“你母亲太忙了。”
他怏怏不乐,但是没办法,母亲是族长,很忙的。后来他才知道,父亲也是族长。可是父亲这个族长当得和母亲不一样,他好像每天都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事做。
于是,他又跑过去问父亲:“爹爹,你怎么不回墨狐族呀。”
墨离用折扇遮了脸,好让自己不要笑出声,“爹爹我是入赘给你母亲的,当然不能私自回家。”
柏恒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再大一点,他发现父亲是在逗他玩。墨狐族的事物他早就安排得井井有条了,不回去只是想要多多陪伴母亲和自己。
小狐狸心里默默定下目标:以后要成为像爹爹一样聪明体贴的男狐。
今日是柏羽的生日,柏恒早早地想好了要送的礼物。
他用自己种的小花编了个花环想送给母亲,可是等到天黑,母亲还没有回来,他偷偷跑到母亲居住的屋子里把花环放在桌上。
临走时,小狐狸看见母亲的桌旁有两盏灯,一盏灯上写了他的名字,另一盏灯写了旁人的名字,柏恒学习不刻苦,所以他不会念。
那盏灯上的光闪闪烁烁的,比写了他名字的灯的火苗要更大、更明亮,他喜欢这盏灯,看着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他悄悄问过了父亲上头写了什么字,父亲告诉他,那上头写的是姐姐的名字,她叫做谢婉。
小狐狸很开心,每天都乖乖上学,为了有朝一日除了父母亲和自己的名字,也能够写出姐姐的名字。
从此以后,小狐狸有了个习惯:他常常会跑到母亲的房间里偷看姐姐的灯,仿佛这样就像看到了姐姐本人一样。
曾经的他很羡慕别的小狐狸有哥哥有姐姐,因为他们会帮着自己家的弟妹和他吵架。
他想,姐姐会不会也为了他和别的狐狸吵架呢?
他不知道,他从没有见过姐姐,当又一次被别的小狐狸欺负,他鼓起勇气对那头赤狐说:“我姐姐会来教训你的!”
谁想到小赤狐听了他的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谁不知道前任的少族长是个血统不纯的半妖。你个杂毛狐狸搬出个半妖来吓唬谁啊,还真不愧是姐弟。”
这是柏恒第一次感到愤怒。也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两只小狐狸撕吧成一团,柏恒趁着别人拉架的功夫,狠狠咬上了赤狐蓬松的大尾巴,小赤狐捧着自己秃了一大块的尾巴嘤嘤哭,然后跑着回家找父母告状。
当小赤狐一家子领着秃尾巴狐去找柏羽告状时,柏恒正乌青着眼睛让墨离教育:“你怎么能咬人家的尾巴呢,多明显啊,你下次揍人找看不见的地方揍。”
柏恒点点头,“好的爹爹,下次一定。”
“你还想有下次?我这里好说,你母亲那关怕是不好过。”
很快柏恒就了解了墨离口中的意思,柏羽是个公正的族长。她并没有偏袒谁,秃了尾巴的小赤狐边哭边被罚去抄书。惩罚的理由是:出言不逊。
柏恒被罚去跪祠堂。
狐狸的祠堂,听起来很奇怪,但是这里供奉的是历任族长,柏恒作为目前唯一的少族长,跪祠堂忏悔也不算过分。
至少柏恒在没见到柏羽拿来藤条之前是那么想的。
那一天,柏恒结结实实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不要再提你姐姐了,她抛弃了少族长的身份,跑去修仙了。咱们狐族天生仙体,她修得哪门子仙!”
柏恒很想说但是姐姐是半妖,恐怕没有仙体,看到母亲愤怒的脸色,他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去看姐姐的灯了,因为小狐狸的屁股开了花,要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养伤。
墨离很心疼,第一次和柏羽吵了架,然后气得回了墨狐族小住,当然还不忘带上烂了屁股的柏恒。
“爹爹,你这样好像凡间话本子里受委屈回娘家的小媳妇呦。”
墨离在他的烂屁股上拍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过几天,墨离带着养好了伤的柏恒又回到了柏羽身边。
柏恒觉得爹爹怕娘亲,但柏恒不说。
他心下发誓,以后找老婆一定不找娘亲这样的!见过了谢婉和崔慕之以后,他又发誓,绝不要变成姐夫那样!
姐夫哪儿都好,就是太过于沉默寡言,只有嘴甜的男人才会讨人喜欢,就像爹爹一样!
再遇到苏晴是在新任妖王的继任大典上,谁都想不到当初那只瘦弱的小老虎会成为新的妖王,母亲和父亲说是去修仙界看姐姐和曦儿了,只有他一只狐狸苦兮兮代表狐族来参加妖王的继任大典。
谁要参加这大典啊,他要见姐姐,要见曦儿!
苏晴的人型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线,神色间有一种与年纪不符合的沧桑。
诚然她很美,蜜色肌肤个子高挑,是柏恒没见过的美人。
狐族的女孩子们大都美艳,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还是在看见苏晴的人型时羞红了脸。
底下有虎族窃窃私语,“谁能想到一个野丫头竟然会是前任虎王的孩子,可惜她那短命的母亲没能享受一天尊荣就死了。”
“嘘,噤声!你几条命啊敢谈论这位的身世,上回那个,就那个王什么来着,可是她亲自动的手。现在皮还在王宫门口挂着呢!”
柏恒撇撇嘴不以为然,他的目光在一众来往宾客钟扫视,好奇怪,今日各族来的怎么都是他这般年纪的年轻小伙儿?
他在狼族的座位上看到了北冽的身影,北冽眉眼已经长开,只是那道疤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骇人,所以身边几乎没什么妖敢同他搭话。
柏恒寻思他没人搭理看着怪可怜的。为了让别人觉得北冽不是个孤家寡人,没有朋友,他决定举着手和北冽打招呼。
对方却像没看到似的,独自喝着酒,看都不看他一眼。
台上苏晴已经就坐,她坐在妖王专属的黄金王座上。
目光缓缓扫过底下各族送来的“礼物”,眉头几不可查微皱了下,这是在羞辱她吗,这一个个的歪瓜裂枣怎么好意思来辣她的眼。
咦?
她的目光被那个傻子一样不断招手示意的狐狸吸引。
托自己记性不错的福,她一下子就认出柏恒来了。这只狐狸不就是当初那个拎她尾巴的家伙么?狐族竟然送的是他?
有趣。
她招招手,马上有虎族大臣上前,苏晴低声吩咐了什么,那大臣行礼之后退下。众人看着苏晴的反应,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这才放下心来吃吃喝喝。
其中吃得最开心的当属柏恒,北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个蠢狐狸。
宴会过后,柏恒被人带到了大殿之上,
带路的虎族侍者彬彬有礼,“客人稍等,我们大王马上就到。”
柏恒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被带过来沐浴更衣,从头到尾洗了个干净。
就算是少族长他也没在狐族有这个待遇,不好意思地冲着服侍他的鹿妖笑笑,“我自己来就好。”
鹿妖瞪着一双横瞳,“您别动手,我来我来。”
洗完以后,还在他身上熏了香,呛得柏恒直打喷嚏。
直到被绑着进了洞房,柏恒才知道这哪是参加登基大典,这是虎王苏晴的选夫大典!
很不幸,他柏恒被苏晴相中,成了虎王的赘夫。
柏恒哭天抢地,啊啊啊啊,爹!娘!姐姐!救命!我不要老虎当我的婆娘!
柏羽和墨离从修仙界回来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半年后,谢婉带着谢灵曦回狐族小住,见到了生无可恋的柏恒和容光焕发的苏晴,小狐狸很自觉地喊了苏晴小舅妈,苏晴笑着塞给小姑娘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吩咐着小妖们带着曦儿去玩儿了。
柏恒不顾形象化成原型扒着谢婉腿大哭,“姐,救我,她精力太好了,我受不了了!”
谢婉贴心地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熊猫狐抱起来,揉了揉狐狸脑袋,“嗯,看起来确实比去岁瘦了些。恒弟你先别难过,我有法子。这是我和你姐夫结契大典上,师兄送的新婚礼物。说是由清溪谷谷主亲手炼制的十全大补丸,最是对你的症。”
他哭得更大声了,“你们都欺负我!”话虽如此还是委委屈屈把药丸子接下了。
他想起自己年少的誓言:要成为像爹爹一样温柔体贴的男狐。
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