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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荒而逃 周末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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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傍晚。
鹏市半山高档住宅区的空气里透着冷冽的清气。这里的安保极其严密,高耸的重型铁艺大门将城下的喧闹与烟火气彻底隔绝。一栋栋独立联排别墅隐匿在茂密的樟树与枫林间,通透的大理石外墙在夕阳残照下泛着冰冷而奢华的光泽。
江风,踩着一双打理干净的黑色运动鞋,提着装满各科试卷与草稿纸的重型书包,站在了三楼特大平层的门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陆崇晏的家。
没有城中村“江记骨汤面”的油烟与吆喝,也没有街坊邻里的热络声响。这座昂贵的高档小区安静得近乎诡异,连走廊上电梯门关合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冷。
“咔哒。”
密码锁应声而解,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向内打开。
陆崇晏立在玄关处。
他身穿一身干净修身的灰色居家服,瘦挺的脊背直如青松,冷白色的皮肤在廊灯下显得格外拔俗。带有深邃折痕的狭长双眼皮微微抬起,清冷的黑眸注视着门外的江风:
“鞋套在旁边。进来吧,我爸妈去省里开学术会议,这两天都不在家。”
“靠……你家这房子比大老勇说的还夸张。”
江风换了鞋走进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环顾四周。
整座近三百平的平层豪宅装潢极其冷硬极简——灰白色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山无敌的夜景。这里干净、冷清、一丝不苟,没有半点琐碎的生活痕迹,像一座精致无瑕却冰冷死寂的城堡。
“别看了,去书房。”
陆崇晏递过来一杯温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极轻的余音。
书房极其宽敞,整面墙都是沉木书柜,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胡桃木书桌。
为了准备下周的期中考试,江风一屁股坐在软革椅子上,把试卷哗啦啦全抖了开来。
“今晚的目标,把四门主科的基础提升全吃透。”
陆崇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江风身侧。
他修长发白的手指捏着黑色钢笔,在草稿纸上高效地划出提分板块,清冷的声音低沉而高效:
“高一普通班的课程不难,你的问题是基础概念全脱节。先看物理。”
陆崇晏翻开江风那张41分的物理卷子,修长发白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受力分析图:
“受力分析别靠死记硬背。想想你在起跑器上的发力——右脚踩踏起跑块时,地面给你的是什么力?”
提到跑道,江风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浓眉大眼一亮,粗声粗气地回答:“反作用力!向前的摩擦力和向上的支持力!”
“对。”陆崇晏狭长深邃的双眼皮微弯,指节在草稿纸上精准地画出正交分解图,“那斜面上的木块也是同一个道理。重力沿斜面向下的分力,就是你在弯道倾斜身躯时的向心力来源。代入进去,公式 F=ma 就出来了。”
将枯燥的物理公式与赛道上的脚感结合,江风那头原本被折磨得暴躁的野豹,眼里终于爆发出了一丝通透的精光!他死死捏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刺啦刺啦地狂算起来。
紧接着是数学的解析几何与化学的离子配平。
陆崇晏用极清极拔的逻辑,将复杂的变形拆解成最直观的步骤。江风虽然平时厌学,但在陆崇晏近在咫尺的监督与讲解下,展现出了如跑道冲刺般的惊人专注与韧劲。
“最后是英语。”
陆崇晏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按着试卷上的例句,声音贴着江风的侧脸放得极轻,清凉的薄荷呼吸不经意间掠过江风发烫的耳廓:
“The athlete who is running on the track is my partner. 读一遍。”
江风转过头,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
看着陆崇晏近在咫尺的清凉侧脸,江风喉结剧烈翻滚了一下,粗粝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在跑道上奔跑的那个运动员是我的……搭档。”
“对,who 引导定语从句。”陆崇晏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记住这个结构,阅读理解的基础分就能拿下。”
不知不觉,指针指向了晚上十点半。
整整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辅导,草稿纸上落满了陆崇晏清秀瘦挺的字迹与江风粗粝刚硬的抄写。
“写完了!解析几何的抛物线方程和定语从句,老子全搞懂了!”
江风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极其兴奋地转过头,想要把算满公式的草稿纸推给陆崇晏看:
“崇晏哥!你看!老子这次及格线绝对稳了——”
然而,陆崇晏此时正好微微侧过身,伸出修长发白的手指,准备去拿桌角那本错题集。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
江风转头转得太急,而陆崇晏俯身的动作正好撞上了他的轨道!
江风的胳膊肘重重撞上了桌边的金属水杯,他下意识伸手去抢救水杯,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椅脚的滑轮,整个人猛地失控向前倾倒!
“小心!”陆崇晏瞳孔一收,本能地伸手去扶他!
“呼——!!”
两个挺拔强健的身躯在惯性下重重撞在一起,失去平衡的两人直接从椅子上歪倒,沿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滚倒在了木质地板上!
啪嗒!
试卷与草稿纸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地毯极软,陆崇晏被江风高大强壮的身躯死死压在身下,背脊重重靠在了沙发垫前。
然而,还没等陆崇晏清醒过来——
在跌倒的剧烈晃动中,江风那张眉骨高耸、刚硬野性的面孔贴着他的鼻尖呼啸砸落!
下一秒,两人的唇齿极其精准、毫无预兆地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唔——!”
陆崇晏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致!
那不是温存的触碰,而是一个带着少年粗粝撞击感、极度滚烫而猝不及防的亲吻!
江风那双带有刚硬棱角的温热薄唇,结结实实地死死压在了陆崇晏冰凉发软的嘴唇上!
柔软、冰凉与滚烫的极致反差,在两唇相贴的瞬间,如同一道数万伏特的重型高压电,轰然引爆了两个少年的脑海!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死寂。
满室的微风停滞,连落地窗外半山的虫鸣都销声匿迹。
江风的双掌死死撑在陆崇晏耳侧的地毯上,整个人悬伏在陆崇晏上方。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近在咫尺地瞪得老大,黑眸深处烧着滔天的震惊与不知所措!
嘴唇上传来的娇嫩与冰凉触感,带着陆崇晏唇齿间淡淡的薄荷清香,直冲江风的天灵盖!
陆崇晏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那张向来高傲冷硬的高三学长面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冷白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带有深邃折痕的狭长双眼皮发颤地张着,狭长的黑眸里满是剧烈的慌乱与震动!
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在极其微小的缝隙里疯狂绞杀在一起。
一秒、两秒……
江风感受着身下陆崇晏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张近在咫尺、泛着艳丽绯红的冰山面孔,喉结猛地剧烈翻滚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忘了。
“江……江风!!”
陆崇晏的声音沙哑得一塌糊涂,带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喘息。他修长发白的手指死死抓紧了江风黑色背心的后背衣料,用力将身上的野性少年向外推开!
江风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从陆崇晏身上摔开,直接摔在了旁边的木地板上!
滚烫的鲜红从他刚硬的下巴一路疯狂蔓延到了耳根与颈窝,连那双高耸的眉骨都透着滚烫的赤红!
“靠!靠靠靠!崇晏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子刚才踩到椅脚滑轮了!”
江风急得语无伦次,粗粝的声音哑得像吞了干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根本不敢看陆崇晏那双被自己撞得泛着水光与红晕的唇:
“我发誓!老子绝对不是故意占你便宜!老子要是故意的就断跟腱!我我我……”
这头平日里横冲直撞、连省队教练都不放在眼里的野豹,此时此刻却整个人濒临宕机。
陆崇晏从地毯上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居家服,瘦挺的脊背发紧地靠在沙发旁,冷白的皮肤上绯红一片,特别是那双平日里清冷的薄唇,此时鲜红得诱人。
他狭长深邃的双眼皮微微颤抖着,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狂乱如雷的心跳:
“……闭嘴。”
听到这句虽然发干发沙、却并没有真正发怒的声音,江风抬头看了一眼陆崇晏耳根透亮的绯红,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试卷,空气里那股浓郁到窒息的暧昧与尴尬,让他那颗十七岁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崇……崇晏哥!那个!天太晚了!”
江风甚至连草稿纸都顾不上捡了,跟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连拉链都来不及拉好,一股脑把桌上的试卷胡乱塞进书包里!
“我先走了!你自己……你自己早点睡!明天跑道见!!”
说罢,江风背着歪斜的书包,狼狈得差点在书房门框上撞个狗啃泥!
他一路小跑冲向玄关,手忙脚乱地踩进运动鞋里,甚至连鞋带都没系好,跌跌撞撞地拉开门,狂暴地一脚跨出了半山豪宅的大门!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重重甩上,响声在空旷清冷的大理石走楼梯间里久久回荡。
楼道里只剩下江风沉重狂乱的呼吸声,以及他沿着安全通道楼梯狂奔下楼、落荒而逃的凌乱脚步声。
书房里重归寂静。
黄铜台灯泛着柔和黄烫的光晕。
陆崇晏靠在沙发旁,修长发白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微微发麻发烫的嘴唇,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野性少年脸红得像煮熟虾子、连鞋带都没系好就慌张逃跑的狼狈模样。
他狭长深邃的双眼皮微微弯起,冷白色的脸上泛着一层罕见而迷人的绯红,薄唇间极轻地逸出了一声久违的、无奈而温柔的低笑。
窗外,半山清冷的夜风穿过树梢,吹散了满天阴霾。